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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日,也就是四月十六,哥哥也不知从哪儿带回了这位丰姑娘。若哥哥只是带个女人回家倒也没什么,毕竟哥哥后院里的那一院子的莺莺燕燕有一半是这样来的,另一半是见着了信阳侯府的富贵,自己贴上来的。
可是,怪就怪在哥哥对待这位丰姑娘的态度全然不同于对待他后院的那帮女人。
在将丰姑娘带回府后,哥哥不仅单独给这位姑娘另辟了个院子做住处,甚至衣食住行上的小事儿也都一一过问,给章槿的感觉不像是对待一位想要将之纳入后院的姑娘,倒更像是对待上司一般。
可是,怎么可能呢?且不说哥哥如今只是个监生并无官职在身,单是大魏从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这一条就叫章槿否决了这一点。
只是,今日见到见到的这位丰姑娘施展的自己闻所未闻的奇术,又让章槿有些疑惑,这位姑娘如此厉害,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另一边,刚刚出了章榆院子的丰姑娘已经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房门后,丰姑娘凝神细听了会儿,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可疑的人之后,这才击掌三下。
清脆的声音刚刚落下,屋子的东北角便显现出一人的身影来。只见那人刚现出身形,瞬间便来到少女面前,轻声说了什么。少女听罢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话。话音刚落,那后来人行了个礼,之后又遁去了身形,仿佛从没出现过一般。
这场景若是被其他人看到,说不得要惊呼一声神仙在世,而那少女仿佛是看惯了一般,对那人的突然出现以及突然消失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只见她缓步来到桌前,端起桌上的茶壶正准备倒水,忽然心中一悸,执壶的右手便是一抖,于是那装满了茶水的茶壶便倒在了桌上。见茶壶里的茶水洒了一桌,少女不由看向自己的双手,随后皱紧了眉头。
再说用完午膳便离了家的傅有怀。在见到妹妹手上的擦伤时,傅有怀脑中便想起了前几日膳清居的掌柜向自己禀告的事,于是放下饭碗便迫不及待的赶去膳清居确认。
此时膳清居的黄字二号房内,傅有怀打开窗子,见窗棱上果然有一块没打磨齐整、有些毛毛躁躁的木块,便试探着将手扶了上去,用力撑起身子,手下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身后的阿和见主子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台后忽然愣住,不由叫了一声:“少爷?”
傅有怀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将身子从窗台外撤回来,也不管身边阿和疑惑的视线,吩咐道:“备车,去外城的思山胡同。”
阿和下意识的应下,走下楼梯才反应过来,思山胡同?那不是早上元世子说过的联络地点吗?所以主子这是要去找元世子咯?
……………………
泰和十四年四月十九日夜,刚刚从福建归来的肃王世子又干了一件让朝野为之侧目的事。然而,这次大家关注的重点并不在于这位世子又使了什么残暴至极的手段,而是元世子这次夜闯信阳侯府的原因,竟然只是因为一桩买卖人口的小案子。
倒不是说买卖人口的罪名太轻让人觉得大题小做,实在是燕京城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案子实在轮不着这位爷出马啊!想想当年这位年仅十二的世子爷血洗宁王府的事迹,众人不由胆寒,这信阳侯府怕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爷?
若是这次事件的主角之一——章榆知道了众人的想法,定然要大叫一声冤枉。他的确是将一个傅府的小女孩送到了青楼,可他在离开的时候,便叫了路边的小叫花子上顺天府报案去了啊!
他的目的不过是要借此羞辱于傅家而已,可谁能告诉他,面前这个哭着说自己强抢了她,把她卖入青楼的女子到底是谁啊?况且……被侍卫按在地上的章榆看了一眼不远处立着的元珩,心中更加惊恐,这件事跟这位阎王爷又有什么关系啊?!
感受到别处的视线,元珩向这章榆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到那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上的人,不由得嗤笑了一声:都没认清对手到底是谁就敢随便下手,却也不知踩到的究竟是别人的死穴还是逆鳞……
说起来,这傅有怀也算有本事,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安排好了这一切……这样想着,元珩不禁看向了立在不远处嘤嘤哭泣着的女人以及她手中那独一无二的折扇,嘴角咧开了个玩味的笑。
“禀世子,信阳侯府内并未发现其他人的踪迹。”一名侍卫半跪在元珩脚边禀报道。
没有?难道是傅有怀的情报有误?不,应该不会,只是……
见着不远处从院门口缓缓走来的人,元珩不由眯了眯眼。但又很快便收敛了表情迎了上去,恭敬行礼道:“元珩参见大皇子殿下,不知大皇子殿下前来,还请殿下见谅。”
大皇子元瑀上前扶起元珩道:“珩弟快快免礼,吾不过是恰好路过,见舅舅家这处似乎是出了事,便过来查看一番,不想却碰见珩弟正在办案。”说到这里,元瑀话音一顿,看向不远处跪在地上的章榆问道:“不知吾这二表弟是犯了何事啊?”
“回大殿下的话,章家的二公子被人举报逼良为娼将一名良家姑娘卖到了青楼,人证物证俱全,故珩便着人前来拿人。”元珩躬身回话,言语里满是对大皇子的恭敬。
见元珩如此态度,大皇子眼中的阴翳一闪而逝,面上却笑着道:“哦?就是那边的女子?”
元瑀向着女子的方向瞥了一眼,又接着对元珩说道:“那女子会不会是认错人了,毕竟以往想要攀附信阳侯府不成而恼羞成怒的人也不是没有……”语气虽然温和,话语里却满是对那女子的怀疑。
“回大殿下的话,除了这女子外,那青楼的小厮的口供里也确认是章二公子。此外,那女子手中的折扇是‘杨柳风’所出唯一一把绘有韩宫仕女图的折扇,恒已查证过,这把折扇的确是被章二公子高价夺得。”
听得此话,元瑀面上的笑意有些维持不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将自己当成了救命稻草一般的二表弟,转头又对着元珩道:“既然这案子是报到了珩弟手上而非顺天府里,不知珩弟可否卖吾一个面子,将那女子与折扇交给吾来处理?”
听了此话,元珩面上露出一丝犹豫,看了一眼被个侍卫护在身后、紧紧握着手中折扇的女子,思索了会儿还是对着元瑀一拱手:“请大皇子殿下恕珩不能照做,那女子是前督察院右都御史的遗孤,珩实在无法置之不理。”
两年前,当时的右都御史以“仪行不当”参了宁王一本,因为当时圣上还对宁王信任有加便只将奏折留中不发,却不想被宁王一党记恨在心,没出两天这位御史便被发现猝死家中,其妻也殉情而死。
后来宁王的逆反被平叛后,众人才得知原来前右都御史夫妻二人并非猝死和自尽,而是宁王一党下的黑手。
圣上对此深感内疚,厚葬了右都御史夫妇,也特意嘱咐过要厚待府上的遗孤,还特意赐了个“乡主”的爵位……却不想这章榆竟然对着这位做出这种事!
元瑀不由再次怒视跪在一旁的章榆,见他还一脸希冀的看着自己,顿时心下更怒。于是脸上的笑也维持不住了,连招呼也不打,便带着自己的护卫出了院子。元珩见此,对着身旁的卫郗使了个眼色。
见着表哥甩袖子走出了院门,章榆很像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奈何被一旁眼疾手快的侍卫从身上撕下块布料塞到了嘴里。
已经走出了院门的元瑀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唔,唔……”的声音,心中更加烦躁,脚步也愈发急切,倒像是在躲避什么。
这元珩!真是油盐不进!自己都那么低声下气、纡尊降贵了,居然还那么硬气。想起自己这两年一直试图拉拢他,却一直没有成功,元瑀不禁握紧了拳头。
疾步走出信阳侯府,来到临街的一处小巷子里,一辆马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听得有脚步声传来,马车上的人不由微微掀开了窗帘,见来人是大魏的大皇子,那人又放下了车帘。
元瑀对着车夫报了个地名,便进了马车,还没坐下便对着对面的人道:“那元珩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必他是发现了什么。”沉吟了会儿,元瑀又接着问道:“章榆卖了个姑娘进青楼一事你可知晓?”
“姑娘?中原的人把六七岁的小孩子也称为姑娘吗?”对面的人抬起头来,赫然是信阳侯府里被章榆称作“丰姑娘”的少女。
“六七岁的小孩子?”元瑀有些疑惑。即便夜间看的不清楚,他也很确定,自己方才在信阳侯府里见到是个身材玲珑的少女,而非什么小孩子。
“那就奇怪了,今日……”坐在元瑀对面的人将今日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蠢货!听完了少女的话,元瑀只想将章榆提到面前狠狠的骂一顿。然而,想到方才他话里提到的另一个姓氏,元瑀不由沉思,傅家……难道傅鉴臻也插手了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