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赶过去人体馆的时候，雅柔和白亚已经站在门口等我了。

“怎么？有什么发现吗？”

首先是白亚，她拿出个做记录的小本子，说：“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次案件的确有鬼魂的存在，但目前还不知道那个鬼魂是否参与了杀人。”

“那怎么办？”

“找鬼魂出来问问。”

我皱眉：“问？怎么问？”

“今天晚上，我们去一趟人体馆。”

我沉吟不语，自己是个新人，对白亚的决定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那你呢，你发现了什么。”

“哦。”我把保安大叔的和我说的故事简单复述了一遍，“我觉得可以往这条线去调查一下，你不是说学校里多数的闹鬼事件都能往最后一个在学校里非正常死亡的方向追根溯源吗？”

“好，那这件事交给你。”

我转头看向雅柔：“你呢？你查到了什么？”

她耸耸肩：“我本来想去参看人体馆的监控录像，结果学校告诉我为了避免拍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所以一到晚上人体馆的监视器就会关掉。靠，一个医学院居然会怕这种东西。”

“那现在做什么？”

白亚说：“等吧，等晚上我们去验证一下这个地缚灵到底有没有参与杀人。”

我点头，目前也只有这样了。

……

深夜十一点半，我们仨来到了人体馆前。

夜幕笼罩下的人体馆像一个巨大的棺材，天然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味道。它静静地坐落在医科大最人迹罕至的一角，走近了似乎能听到丧钟声。

以上就是夜晚的人体馆给我的感觉。

“真的要进去？”

尽管我现在已经是异事局的成员，但我才加入一个星期，这是我第一次出外勤，体内的灵气还不大会掌控，其实还没有脱离普通人的范畴，而那个普通人夜里去一个满是身体标本和切割下来的人体组织的地方不会心里犯怵吗？

“你怕？”雅柔说。

“倒不是——走进去吧。”

推开人体馆的大门，一阵凉风就扑面而来，让我打了一个哆嗦。

“只是冷气跑出来了。”白亚说。

我点点头。

我们没开人体馆里的灯，也没有自己携带手电筒，摸黑来到事发现场。

现场还跟今天我们来的时候一样没有变动过。

白亚拿出早准备好的三张黄纸符，我在一旁看得好奇：“这是？”

“引魂幡。但是是弱化的版本。”

只见白亚把三张符纸夹在右手的指缝里，当空一甩，就燃起了火。

然后白亚松开手，那三张燃烧着的符纸便飞了出去，想夜空中划过的三颗星辰。

看着熊熊火光，我突然感到身体一阵冰凉。

白亚低声说：“来了。”

“你们是来看我制作的标本的吗？”忽然，一道如同回声一般空鸣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人体馆里回响

雅柔一喜：“果然可以说话，是能交流了。”

后面我才知道，能否说话是判断鬼魂是不是怨灵的重要标准，能说话代表能沟通，怨灵满含怨气，交流这一本能就都会忘掉。

白亚要维持符阵，不能开口泄气，我也是个新手，只能在一旁观摩学习，于是与鬼魂交流的这事儿就交给雅柔了。

“你好。”

一个非常生硬的开场白，要不是看到白亚还在闭着眼，那三张纸符还如同永动机一般燃烧个不停，我就以为那鬼已经忍受不了尴尬走掉了。

雅柔拿出一张受害者的照片，直截了当的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我屏着呼吸不敢出声。

“你……”正当雅柔问第二遍的时候，突然发出了一阵尖啸，这道声音不经过耳朵，直接在你脑海里扎进去。

我捂着脑袋。白亚一瞬间破了功，被些微反噬，嘴角渗出了血。而雅柔和我一样捂着脑袋，但她的表情比我轻松多了。

“靠！跑快！”雅柔说话都说不清了，但还是大吼了一句，拉着受伤的白亚冲了出去，我捂着嗡嗡作响的脑袋跟着跑了出去。

但我在跑在半途中，门口就离我不到三米的距离，我忽然感觉背后一阵风呼啸，然后某种东西穿过我的身体，瞬间让我的内脏如同坠入了冰窖，寒冷让内脏的机能有一刹那的停摆，我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该死。”雅柔听到响动回过头，就看我躺在地上抽搐，她先把白亚关在门外，从腰间抽出一把布满金色纹路的短剑，向我走来。

我隐隐约约听到她说：“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来搞清楚你有没有杀人，如果有的话，你投胎的时候会多受一劫。所以别再杀手了。”

阴风似乎止息下来。

我缓慢运转体内的我能够差使的微末灵气，来驱散那种灵体穿身带来的渗入骨髓里的幽寒。

雅柔把我扶起来：“你没事吧？被灵体穿身的感觉不好受吧。”

“咳咳咳，先不说这个，白亚呢？”

“被我放在外面了，地缚灵嘛，只有在有效范围内活动的。”

“那我们要不要继续问？”

上次是我们疏忽大意了，认为它是个善灵就没有再下安魂咒，这种强制的东西不可避免的对魂体有伤害，异事局都是尽可能不用，除非是对怨灵这种不可交流的魂体。

“怪怪的，明明是个善灵，怎么会突然失控。”

雅柔把白亚搀扶了回来，皱着眉头说道。

“都有什么办法会造成这种情况？”

“你得知道一点，善灵就是善灵，就算给它看生前执念很深的东西，也不会突然怨气增大发狂的，而怨灵就是怨灵，极少极少会有所谓的被亲友感化变回善灵的。”

“那既然不是我们给它看受害者照片的原因，那……”

雅柔接过我的话头，说：“一种最常见的可能，被拘灵将操纵了。”

“什么拘灵将？”

“类似于小说电影里傀儡师的角色。”

一直沉默的白亚开口了：“但拘灵将数量很少，只是比其他可能相对多一点而已。而且没有拘灵将会操纵灵体去杀一个普通人。”

“为什么？”

“因为要付出代价，拘灵将基本没有超过六十岁的。”

那线索到这里就是断了？我摸着下巴思索着。

“总之再叫它出来再问一遍再说。”

雅柔拍板决定，问白亚拿了四张纸符。

“你怎么要多一张？”

“因为我能力不够行了吧？”

怼完我这一句，雅柔便闭上眼睛，我能感受到灵气在她体内流转，然后她扔出纸符，纸符在飘去半空的路上燃起火焰。

阴冷的感觉再次聚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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