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白亚在一旁无声念诵安魂咒，所以询问的任务就落在我的身上。

和善鬼对话是个很奇妙的体验，因为除了你看不到它，一切都是很正常的。

没有开口前的自我介绍和客套，我开门见山地说：“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这是我听完清洁工的证词之后比较疑惑的点，如果能弄清这个女鬼是谁的话，也许能通过这一点知道女鬼和被害者会不会有恩怨。

“安然。”

我默默记下。

“你能和我讲讲你生前的故事吗？”

那边的声音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是一个农村女孩啦，一个人来到大城市打拼，做着一个服务员的工作，虽然同事们都说生的好看，但还是很自卑的。”

“有一天，他，后来我知道他叫张齐。”

“他哪天带了一帮朋友去我打工的饭店吃饭，他好威风的，站在一群人的前面走进来，选座点单都是他一个人，自然我就和他接触的多了。吃完饭后他就问我要了微信。”

“后来他隔三差五地就带我出去玩，进出以前我路过门口都会贪心地看几眼的服装店。给我买衣服，带我出去玩，那时候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辛福的人。”

“可是好景不长，他渐渐的不再联系我了，我以为我做错了什么事，就想着在他生日那天给他买个礼物，我一直听到念叨着一款顶配的电脑和什么外设，我去网上查了一下，好贵啊，加起来差不多要两万块呢，就我的工资不吃不喝也要存半年才行。”

“这时有一个经常跟着张齐那群人混的女生不知道从那听到这个情况，便跑过来和我说，问我想不想挣钱。”

“我当然想啊！所以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她，她带我来到一家酒店，说我就在这里等着，等下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有啥反应，还给了我一杯水喝。”

“喝完我就觉得头晕晕的，然后房门被打开，我听到一声：你怎么在这儿！我一听就知道是张齐，我还以为是他和他的朋友串通起来给我惊喜，我站起来，但我头好晕，又好热，所以摔到了张齐的怀里，然后听到他说什么说什么骂人的话，然后……”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下身好痛，我就知道事情不对了。和张齐交往的时候我一直说要等到结婚的时候才可以同床……现在……”

“我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吃避孕药。我就去找张齐，张齐看到我就发火，扭脸就走，我看到那个女人在背后偷偷的笑。我很委屈，但我知道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张齐会发生什么，我也忘记了去反过来责怪张齐。”

“我就一直求他原谅，一开始还只是不理睬我，后来看到我就是一顿骂。”

“过了两三个月，我觉得有些恶心，心里害怕，因为妈妈教过和男人那个会小孩子，所以我去了医院检查，结果真的有了小孩，我还很高兴，因为我有张齐的孩子了。”

“我兴冲冲地告诉他，没想到他脸色突然就变了。扭头就跑了。”

“我明天再去他学校的时候，他宿舍的人说他昨晚收拾行李走了。”

“我崩溃了，于是我住在他宿舍里等他回来，他学校的人也来劝说我，但我不听我一定要等他回来。”

“等了很久啊，我都能感到我肚子里的小家伙在踢我，问我他爸爸在哪里。”

“我很恨，恨他为什么抛弃我跟孩子。”

“于是，我选了一个天气很好的一天中午，从他八楼的宿舍里跳了下来。”

故事随着女孩的坠下结束了，我有些惊吓，居然和我白天听保安大叔说的是一个故事，只不过我这次听得是当事人在给我讲述。但我，总觉得非常奇怪。

“啊，子时快过了，我得走了。”

四张纸符随之熄灭，连灰烬都没留下。

雅柔睁开眼，白亚也停止念诵，我把刚才听到的转述给她们。雅柔听完紧锁着眉头，说：“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雅柔说了一连串的不对，我问她到底哪不对，白亚在一旁说，“被抛弃而自缢的，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孩子，这种情况怎么不可能不变成怨鬼。而且，她刚才说着自己的悲惨往事，可你听出来半点凄惨没有？”

的确，不管是用词造句还是语气都让我快忽略了这是一场悲剧：“但安然现在是善鬼……”

“这里面有猫腻，有人想隐藏什么东西。”

那想隐藏的是什么呢？

我思前想后没有头绪，白亚说：“先回去休息吧，我和雅柔施了两次法，有些累了，你也被灵体穿身，得好好休息一下。”

我抓了抓头发，把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平复下来。

“也好。”

……

第二天。

我起床在刷牙，局里给我派发的专业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喂？”

是白亚，她的语气有些激动：“吴兴你快过来会议室，有很重大的发现。”

“好！”

我胡乱地刷了最后两下，脸也没有洗，就穿着衣服跑了出去。

到了会议室我才把外套给穿上，白亚和雅柔早已经坐在那里等着我了。

“什么事那么紧急？”

雅柔说：“经过警方那边的调查，安然口中带她去卖……那个的女生，就是受害者。”

“你的意思是安然杀死了柯蓝？”我摸着下巴粗短的胡茬，“那不对啊，安然都去世三年了，没必要等到现在才杀吧。”

“你不知道吧，柯蓝在安然死后，就没有去过学校上课，在外面找了个女孩顶着，学校也没发现。”

“怎么强？”

“对啊，那女孩我查了，也是贫苦人家的孩子，但上不起大学，正好柯蓝找上她，让她去顶替自己去上学，那女孩高兴坏了，连钱都没要就去了。”

“那这次被杀的是正主还是……那个顶替的女孩？”

“正主，这不快期末考试了吗，要拍照片了，她回来拍个照，然后就准备走的，谁想到第一天晚上就死在人体馆。”

“她为什么会去人体馆？”

“这个还不清楚。”

我沉吟不语，还是觉得缺了什么。

“那安然怎么回事？你们说她被人抛弃伤心自缢而死会变成怨鬼的。”

“这就是我要说的另一件事。”雅柔说：“我昨晚连夜让人去查了个张齐的下落。”

“嗯？”

雅柔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们说，张齐，三个月之前就被人杀害，凶手至今没有找到。”

“嗯？”我忽然意识到雅柔说的话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白亚的表情也很冷肃。

果然。

“有一种方法，能将怨鬼变成善鬼。方法很简单，只要将怨鬼的怨念根源献祭给怨鬼，怨念的根源没有了，那怨鬼身上的怨气就自然会消散。而这个张齐，大概就是安然的怨念根源了。”

“所以说张齐被人献祭给安然，让她变成善鬼？”

“没错。但这种方法非常阴损，施法者不仅会折阳寿，死后不得进入轮回，谁会用这种方法让一个怨鬼变成善鬼……”

“这个问题先不管他，柯蓝是不是也因为被当成了祭品而死的？毕竟柯蓝跟安然的死有直接的关系。”

“是的，你别忘了，安然死前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柯蓝是这个孩子的间接促成者。”

“所以柯蓝被当做那个孩子的鬼魂的祭品。”

雅柔沉重的点了点头。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谁，是施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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