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挤的房间里因为少了个人，却觉得大了许多许多。

进入房间，柳文合衣已躺下。

“爸，起床换身衣服，我们出去吃饭。”记忆里的怨怼和不甘，柳朵儿决定从这天开始做个了结，妈妈是唯一，爸爸是唯一，柳川也是她生命里的唯一。

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如同那些再不会回来的机会。

柳文面无表情的翻身，带着另一种味道出现。

“爸……”柳朵儿几乎是央求。

柳文已换好了衣服出来，期盼的脸上带着隐隐的愉悦，柳朵儿看着他，朝爸爸扬了扬头，他明白她的意思。

“我饿了，爸，我要吃饭。”

柳文纹丝不动。

“我饿得咕咕叫了，直流口水，待会儿胃病又要犯了……”

柳文用力翻身过来，横眼：“你没手？这么大个人，等着谁伺候？”声势如虹，柳朵儿睁眼，没想到柳文这么不愿意见到她，转身要走出房间。

“姐。”柳朵儿再无法挪动半分。

“爸——”柳川不耐烦的声音里有着竭力想要掩盖的要求。

“我给你做，和她一起出去吃，然后在被人数落，不可能！”刘文气急败坏的从床上起来，进入厨房打开空空如也的冰箱，硬气得没有一点儿缓色。

姐弟俩看着他愤怒又无奈的用力坐在沙发上，怒目而视：“不是让我换衣服吗？站在这里做什么？”

柳朵儿识趣的退了出去。

回来的路上，柳朵儿得知妈妈离去之后，他们俩人把生活过得一塌糊涂，柳文的脾气，也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她有心理准备，在院里静静的等着。

柳文和柳川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柳文却忽然又停下来，百鸟归林，晚霞映红了整个天空，他的脸却黑得如同黑夜。

“就这样去？”

柳朵儿怔怔然望着他，换了身衣服精神气也提神不少。

“打车。”柳川倏地接话，却被柳文瞪了眼。

“我还以为牛气到出门有人抬呢！”柳朵儿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柳文嘲笑她自恃清高，目中无他，最终还是要回到他身边，看他脸色。

柳文气鼓鼓的上了车，柳川坐在柳朵儿身边，这种本该亲密却陌生的感觉让柳朵儿愈发内疚。

司机问了几次去哪里，最终是柳川说了个地方，说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下了车，柳文被一个老头拉住，话里话长的问，柳朵儿和柳川只得站在门口等他过来，服务生过来询问时，柳川径直来了句：“三个人，菜就要你们的招牌。”

她看见柳文和陌生叔叔齐齐向他们投过眼神，他脸上带着掩藏不住的骄傲，只是在见到她的瞬间，垮了下去。

饭桌前，柳文不知如何摆弄桌上的餐巾，柳朵儿欲伸手，却被他一通怼了回去。

菜品上桌，柳朵儿看呆了。

十个菜，个个是精品，柳川不管不顾吃了起来，看他吃得香，柳朵儿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美食之后，爸爸该不会这么气愤了。

想到这里，柳朵儿主动夹了块鲍鱼在他碗中。

“鲍鱼，鲍鱼，爸，好吃。”柳川嘴角流出汁液，影响不了他大快朵颐，见柳朵儿不时看过去：“看什么？电视上不都这么吃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不望把食物往嘴里塞。

柳川满足的走出餐厅，柳文吃得满足，触碰到柳朵儿眼光，整个脸变黑又拉长。

彭城虽小，相比江城却独有特色的灯红柳绿，车水马龙，餐厅隔壁，是彭城地标性建筑，柳朵儿提议去看看。

话音才落，柳文默不作声的走在了前面，柳川看了看柳朵儿认真表情，又看了看柳文走去的方向，跟在了他后面。

少了个人，柳朵儿心中隐隐忧伤。

弥补不了，至少可以让今后不再后悔。

柳川经不住销售员劝说腼腆着试穿，拿眼光试探柳朵儿喝柳文没有说话，不一会儿就手中已拎得装不下。

柳文倔强着不进男装店，每每走到门口便不再动，得到柳朵儿几番期盼的眼神后，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进去。

换了身衣服得了柳文精神气十足，销售员禁不住夸他有一双孝顺儿女，眼光又好。

柳文只勉强的笑笑了之，东西在柳川手中，虽然身体早觉得累，可是柳朵儿却觉得很开心，这种开心，和其他的都不同。

一家人没有急着打车回家，柳朵儿看着最亲的两个男士，迟疑着不知如何开口。

“我，得赶回去了。”她声音被呼啸的风带跑散开，变得没有底气。

她站在原地，没有跟着走。

电话里以为柳川有急事，加之三年没有回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就这样?”柳文转过头，拧眉看着她，柳朵儿愣住，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柳文说一半留一半，大家都习以为常。

“怎么了？”柳川回过头，示意柳文走：“姐要不上班，我们怎么办?”

“不要插嘴。”柳文呵斥，柳川白了他一眼。

看得出来，他们单独的时候相处得不怎么好，各自要强又互相将希望放在对方身上。

“爸。”柳朵儿阴柔喊出口，柳文没有好脸色：“不要叫我，你要是心里有这个家，有你妈，你就不会这样抛弃我们！”

街心，他大声嚷嚷。

姐弟俩被他的行为惊到，不禁回头看向四周，害怕引来旁观。

“爸——你在这里吼什么？”柳川用心扯着他袖子，要让他跟着走。

“丢人？你妈走的时候她在哪里？亏你妈临终前还惦记着她，她做了什么？几件破衣服，一顿饭，就把你给收买了?这些，你统统拿走，我不要！骨气我还是有的！”

愈劝，他愈来劲。

柳朵儿双手交握着，抿嘴不知如何是好。

他说得没错，是她不好，她放任他们之间越来越疏远，把自己当做流浪的小猫，其实不然，家一直在，是她不愿意回。

“姐，你快走吧，一会儿不好收场了。”柳川只得过来劝解她。

“可是，他，你们……”柳朵儿着实不会处理复杂的纠结的关系。

“没事，这里有我，他一会儿就好了，你走吧。”

“你有事记得打给我，这是我现在的电话。”柳朵儿从包里掏出张纸递给柳川，心中不舍，却走得毅然决然。

从小到大这样的事发生无数，到底是什么阻拦了他们？

“还给她，谁让你接的？”柳文拍掉柳川手里的东西，柳朵儿逐渐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