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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就像是蒸发掉的汽水,没有一点儿痕迹可寻。
柳朵儿的不适感从逐渐减轻到没有感觉,忙忙碌碌已过去很久,偶尔拿起手机,没有动静,就是最好的诠释。
此刻,她坐在电脑面前望着匿名邮件,里面是萧寒和叶清欢出现在酒店的照片。
柳朵儿就那么看着,仿佛在研究真假,又仿佛在给自己一个去质问的理由。
很快,她的思想斗争就作罢了。
关了电脑,柳朵儿外出时接了个电话,出人意料的声音在那头传来,柳朵儿果断决定改变行程。
“姐,你快回家吧!”
一句姐,叫得犹疑而深切,回家二字对柳朵儿来说,陌生而久违。
她一直在尝试靠近,却一直找不到方法,最后倔强的她和他们都给自己竖起了一道墙,隔开了所有的路。
柳朵儿望着车窗外的一切,看,曾经一天惊天动地,无路可走,其实也就这么地了。
带着忐忑和好奇,柳朵儿拎了大包小包,出现在又别三年的家门口。
房屋,又矮了,又陈旧了,急切的归家的心,到了门口却犹疑了起来,柳文在里面吗?面对突然回来的她,会如何反应。
沉甸甸的袋子勒得她手指发红,柳朵儿轻轻的将东西放在地上,抬手正要敲门,一个青年从房间里走出来,推了推眼镜,走出来又把门关上。
柳朵儿不解的看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切。
“你还知道回来?”柳朵儿这才看出来眼前这个满脸青春痘,变声之后愈发浑厚的声音的男生,是柳川。
和电话里那个声音有点不太一样。
“发生什么了?”柳朵儿本能的问出口。
不屑的柳川又推了推眼镜,带着红血丝的眼瞳扫了眼放在她旁边的东西。
“你走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柳朵儿看着出尔反尔的柳川,又看了看紧闭的门:“开门,我进去看看就走。”
柳川白了她一眼,无动于衷,在柳朵儿的逼视下,他才不情愿的走了过去,打开门,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跟记忆中不一样,从前回家时,是舒适而温暖的。
她不禁伸手扇了扇,引来柳川轻嗤嘲讽,嘴里碎碎说了什么,她没听见。
“柳川,你干嘛非要开门,邻居们多不满意呀,那些东西,你赶紧处理一下。”苍老的声音听得柳朵儿心倏地捏紧。
爸爸,他怎么……
他有些跛的站姿身体斜斜的,身上的衣服,看上去也没那么干净,而这味道,来自于房间里的某个东西,柳朵儿很快看见他身后的地上,黑色的塑料袋。
柳川气愤的拎起来从她身边走过,气味更甚。
“爸——”柳朵儿不情不愿的喊出口,他从她身边经过,看也没看一眼。
门被风吹得发出吱呀一声关上。
房间里少了什么。
柳朵儿逐一房间查看,妈妈人影没见,连同着家里女人存在的痕迹都没有,一种不好的直觉出现在她脑海,柳朵儿走到外面。
院门里,柳川倔强的站着,柳文靠在摇椅上,轻扇蒲扇。
“妈呢?”柳朵儿的声音暗哑。
柳文怡然自得的,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柳川别扭的转过身子,赌气般的不回答,柳朵儿三两步上前,掰过他:“妈妈呢?”
柳文猛地甩开她手,扯着脖子咆哮:“你知道找妈是吧?走,我带你去。”他气冲冲的走向外面。
柳朵儿愣在原地片刻,看着柳川身影,跟了出去。
他拦了出租车,她坐在后排,心情没由来的紧张。
路,越向偏了走去,直到停在一座山前,司机离去时,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他们二人,柳朵儿付了钱,下了车,紧抓着包袋。
虽然离开彭城了近十年,可是她隐隐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
稀疏的几个人低声浅语,相互搀扶着走过,柳川步伐很快,柳朵儿快要跟不上,走了五分钟左右,柳朵儿的心,坠入了谷底。
一座座石碑,像是一次次永恒失去的提醒,柳朵儿看着那些生冷的名字和年限,脑海里空白。
柳川站在了其中一处。
王淑珍的名字刻印在上面,矮小的墓碑上是妈妈年轻时的照片。
柳朵儿身子一软,本能的跪在了地上,眼泪夺眶而出,久久不能发音,柳川站在她身边,仰头逼退泪水。
“妈——”
柳朵儿撕心裂肺的喊出声。
你怎么能丢下我,你都没看看今天女儿的努力,再不是傲世那个不情不愿的助理,更不是那个仰仗别人的女生了。
很多的很多,都没来得及告诉你,没来得及带你去看,这个世界,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美好没有享受到……
烈日下,柳朵儿如同少了半条命。
无声的眼泪干涸,柳朵儿才起身,柳川一直陪在她旁边。
“妈,是怎么没的?”柳朵儿感觉到每说一个字,都承载着千斤之重。
隔着镜片,柳朵儿看见他闪烁的眼睛里一片寂寥。
“生病。”他的声音里夹着鼻腔,答完低头看着脚尖踩着地上的小石子,柳朵儿知道他高大的个子里,只是颗脆弱的心。
是她,对妈妈,对弟弟,不够关心,不够爱护,是她,对他们不够好,才导致了今天的疏离。
“找不到你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妈妈不要萧总的帮助,病痛折磨的受不了,才,才,自行了断的。”
柳文语不成句。
柳朵儿的心,碎得七零八落。
她知道为什么妈妈会这么做,更知道妈妈想表达什么。
“我——”千言万语,心碎道歉,换不回来妈妈,她的心里一直记着,她有把柳朵儿的话放在心里过。
“什么都不用说了,你觉得是我们这个家拖累你了,你走吧。”柳川说着大人的话,柳朵儿不生气,她只想,不能再耽误片刻。
她要改变,她要改变这一切。
过去的来不及,可是今后的她可以左右。
“不要这样,我知道我错了,我是你姐,她是我妈妈,请你原谅我,我真的错了。”
原来眼泪可以这样,无休无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