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柳朵儿埋头认真工作，见到陌生号码，忘了要接。

待到夜幕降临，柳朵儿才才抬起头，扭扭脖子下楼，刚走出电梯突然脚步顿住，她的车旁，有两个人聊得正亲密，听到声响同时转过去看着她。

“姐。”柳川开心的朝她挥手。

柳朵儿努力克制住不安，扯了扯嘴角佯装笑意：“你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她一边说，一边开车门，刻意不看向柳川身边的身影。

他们，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我打了，你没接。”柳川凑近解释，并没有上车，靠在车门旁，朝徐璟森喊出口：“哥，快过来呀。”

逆着光，徐璟森的目光一直盯着她，柳朵儿知道徐璟森一直在等着她先开口。

柳朵儿沉默，徐璟森的步伐缓缓走过来。

“好久不见。”徐璟森用浑厚的声音打招呼，成熟了，柳朵儿低着头，她知道她应该大大方方的回应，可是柳川在旁边，提醒她，徐璟森有所图，故意接近。

“你现在就见到我，浑身的刺就出来保护你，朵儿，你已经这么回避我了吗？”徐璟森弯下腰，手搭在她车门顶上，炙热深邃的目光盯着她。

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们今生再无交集。

从他所作所为的那些开始，他们就注定会越来越疏离。

“姐——”柳川在一边尴尬而又着急的再度小声提醒，柳朵儿只淡淡答了句：“上车吧。”

车顶上的黑影消失，后视镜中，柳朵儿见到徐璟森不请自来。

“我饿了，徐哥陪了我这么半天，也饿了，对吧？”柳川扭头问徐璟森，一口一声徐哥，喊得格外亲热。

柳朵儿转动方向盘改变了方向。

“姐，你有车为什么不开回家？爸要是知道……”

柳朵儿轻咳提醒他不要继续，关于她的任何事，柳朵儿都不想让徐璟森知道，更不想让他参与，柳川适时闭嘴。

餐桌上，柳川让徐璟森先坐下。

“朵儿，听我解释。”他坐在她对面，沉着的脸色上是柳朵儿没有见过的沉稳。

柳朵儿看着他，像是无声的审判。

“我本来是路过你们园区，见到他一个人在门口徘徊，被保安拦住，多问了句，才得知你很忙，于是留下来陪他等你。”

柳川疑惑的看着两人，不知道徐璟森为什么解释得如此详尽，拼命点头，赞同他简单而周全的说法。

“看看你想吃什么。”柳朵儿把菜单推到徐璟森面前，露出标志性的礼节笑意：“你，大可不必这样。”

见徐璟森没有点餐，柳川自做主拿了过去，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最后来了句：“就这些。”

徐璟森眼神就那么看着柳朵儿，仿佛要看透她四肢百骸，看到她心扉里面，究竟是如何描述，评价他的。

柳朵儿看着他，熟悉的轮廓，陌生的容颜。

曾经很难熬的时间，很难做的决定，都过去了。

“我说，我第一次到这里来，不要把氛围弄得这么僵好不好？”柳川在一旁发话，柳朵儿才收回了目光。

一顿饭，索然无味。

“徐先生，谢谢你替我照顾弟弟，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柳朵儿礼貌而淡薄的态度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看见徐璟森霎时僵住了的脸，惊诧的眼。

“柳朵。”他试图伸手，无力放下：“你还在生我气对不对？所以你才走那么远，所以你才无视我对不对，你惩罚我这么多年……”

柳朵儿打岔：“时间不会倒回，不要提过往，柳朵早就和那些告别了，再见。”

她锁住车窗，载着柳川从他面前经过。

柳川转动着车门，徒劳之后忍不住抱怨：“姐，你也看不给我面子了，我第一次来，你把我一个人晾在外面，好不容易碰到了你同学，你却就这样把人家给得罪了，不是，你是不是就不想我来找你？”

“你不可以接受他的帮助。”柳朵儿生硬的话让他柳川哑然。

那段昏暗的日子总算过去了，造成那段颠倒是非受尽压迫的生活，是他一手造成的，看似华丽的皮囊下藏着一颗肮脏的灵魂。

柳朵儿再不愿意和他有任何的牵连。

“不是，我总算你知道为什么爸爸见到你总忍不住发火了，你在跟谁摆谱呢你，自以为是！”

柳川生气的别过头。

汽车轮胎强力摩擦刺耳的声音，随之车停了下来。

柳朵儿将脸埋在方向盘里，原来他们是这么看她的。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姐，就听话，不要再和他有来往。”柳朵儿沙哑的声音疲惫的说出这句话，转而听见汽车开门的声音。

后视镜中，柳川已下了车。

“柳川，你要去哪里？回来。”

顾不得发软的身体，柳朵儿连忙下了车。

“跟你一起去哪里？看你脸色吗？这个还给你，我不稀罕。”柳川猛地扔了她写给他的纸，柳朵儿身体禁不住发抖。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她的本意，慢下来，柳朵儿，你能解决好这一切。

“不是的，我只是累了，关于这件事，我有我的苦衷。”柳朵儿脑海里组织着语言，放慢语速语调，他做过的那些事，柳朵儿不想说给柳川听。

“将来或许你会明白。”柳川痛苦的看向她：“我已经长大了，不要用你小时候那套来对付我，你不是个称职的姐姐。”

柳朵儿看着他，缓缓走回来，用力关上车门，泪水瞬间丰盈了眼眶。

这么多年，他们都错失了。

是的，她不是个称职的姐姐，女儿。

她深呼吸，将眼泪逼退了回去。

“你和我先住在这里，等有时间后我再去看房子。”柳朵儿一边开车，一边安排：“最近工作比较忙，你学习的事怎么说？”

“没怎么说。”柳川低着头，回答得很随便。

柳朵儿看他不愿意继续的样子，忍住了刨根问底。

他来了，那爸爸呢？学习到哪里了？学业重吗？爸爸的腿彻底好了吗？恍惚间许多的问题冒出脑海，柳朵儿欣慰的笑了，她早已在拥挤的心里空间为他们留好了地方，等里面填满，离幸福也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