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起，我接起来嗯了一句之后，挂掉电话看了看小胜和小虎，“你们去吧，小心些。&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他们走了以后，小胜留下来的那部外联电话时不时响起，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我哼哈应付了几个之后，突然弄明白了，他们都知道我去开会这事儿了。

众星捧月的感觉是爽，比高潮还刺激，出来混的哪个不想做大哥，哪个不想振臂一呼万人云集，《黑社会》里的退役大佬对Jimmy仔说，“如果你想出来混，要么就混到最大的，能做的了主那一个，如果做不到最大，你就别混了。”

但是哪个营生都一样，绝大多数人扛起了整座金字塔，他们不想也不敢有什么奢望，能在基座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是最大的幸福。塔尖那么小，只够几个人站着，大多数敢有些想法的人，在向上爬的过程中就被踩得体无完肤甚至粉身碎骨。这也是很多大哥掉了脚之后再也混不上去的原因，他们在上面太久了，已经忘了底层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也忘了该如何白手起家稳扎稳打向上爬的感觉。

我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又紧了紧，不管怎么说，老陆和二筒级别不同，何况他对我的了解更多。想到他对我的了解，我的眼睛一亮，好像突然看到了一线曙光。我下意识地拿起一根烟点上，烟雾缭绕下，陷入思考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铃声又把我拽回现实世界。“搞定了，刚出小区，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之后，我想起小虎刚才说的，小胜已经有阵子没叫过我言哥，眉头皱了起来。

小虎坐在沙发对面的小椅子上，小胜大大咧咧地坐在我旁边，从包里翻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都在这儿了。”

我看着小胜，“说吧。”

他们两个随便编了个理由进了门，直接把小公鸡拷上了，经过小胜一番不留外伤的程序问话，再加上小虎的翻箱倒柜，小公鸡终于交代了两人交往的过程。

他们是网络认识的，小公鸡本来是直男，但是性格内向不善交际，被老公鸡丰富的学识和社会阅历折服，俩人喝了一次置腹推心的酒以后，小公鸡也被老汉推车了。据小公鸡反映，老公鸡在选人的时候非常谨慎，基本不会参与海市那些声名在外的圈子，他喜欢自主研发，所以小公鸡判断，老公鸡并没有其他的男朋友。

小公鸡的电脑里如我当初判断的一样，存了为数不少的二人亲密照、私房照以及某某照，实锤落定以后，小胜和小公鸡心平气和地聊了聊，顺便让他拿了那五万块钱，也让他顺手写了个欠条。

一切搞定之后，小胜让小公鸡把老公鸡诓了出来。老公鸡毫不设防地用钥匙打开房门之后，直接被堵在门后的小胜和小虎拿下了。接下来自然就是拍视频，写悔过书这些，反正也是老公鸡的专业嘛。

说完这些以后，小胜打了哈欠，“老鹰抓小鸡儿，手到擒来。”

小虎搬来老六的笔记本，摆弄了几下之后把显示器转向我，视频里的老公鸡穿着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双手举着当天的海市晚报和身份证，无明显外伤痕迹，但是神情略有紧张地说着，“本人刘镇山，身份证号码……在此正式声明，本人保证对婚姻忠诚，对妻子忠贞，从今以后努力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家庭。若有违反，本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我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个反应，一看就是被吓的。”

小胜露出一丝坏笑，“这就不错了，前几次拍的根本拿不出来，还以为他刚从渣滓洞出来。”

我放下手机，把他们说的过程反反复复琢磨了几遍之后，点上一根烟，“他有没有提到刘五州这边？”

小胜想了想，“没有，估计他以为是娘家那边找的人。”

我又在脑子里过了几遍流程之后，拿起那个U盘看了看，“备份了没？”

小虎从包里翻出一个钥匙串，朝我晃了晃，“在这儿。”

我点点头，“你那份留下，现在去刘五州家里，一定要交到他本人手上。”

小胜看了看我，“我去是不是更合适点？”

我摇摇头，“就小虎，开我的车去，完事儿了去夜巴黎找我。”

小虎站起身，“那我去了，言哥，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我看了看他，“多的话一句也不要说，问什么也别答，他接过去以后你直接就走。”

小胜补了句，“要不要告诉他你的新号码？”

我冷笑了一下，“要是连我的号码都搞不到，他也不用混了。行了，你去吧。”

小虎走了一会儿之后，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我发现快快现在对我不大热情了。”

小胜愣了一下，“哦？”

我冷笑了一声，“我救了他的命，给他吃给他喝给他住，连个好脸色都换不回来，这狗也没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小胜迟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做了他？”

我掸掸裤腿，“先观察一阵，我通常不会对谁失望，最多在心里给他记上一笔账，等到分数减的差不多，那就直接变成绝望。我所有的事情都一样，一旦绝望，就肯定不会再回头了。”

片刻沉默，“言哥，你是想和我说点什么吗？”

我哈哈一笑，“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呗，别这么敏感，搞得我以后什么话都不好对你说了，走吧，送我去夜巴黎，完事儿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混混的生活就是这样，风光的时候夜夜笙歌，挥金如土，只要你在道上还罩得住，就得时不时出来露露脸，让大家觉得你依然坚挺。不明白这里面门路的外人看来，有头有脸的江湖大哥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众人敬仰。个中滋味，只有当事人自己心知肚明，前一秒对你鞠躬，下一秒刀子就插到你胸膛；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转眼背叛要了你的命；昨天还享受着天伦之乐，隔天就家破人亡。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选了就要认，你不想碌碌无为地混一辈子，就要做好随时被人打死打残或者坐监的准备。

和阿斌喝到后半夜之后，我悄悄在他耳边说，“青山这边儿，我以后会渐渐撤出来了，除了这里，别的场子我准备全放了。”

阿斌的眼睛亮了一下，“言哥的意思是？”

我叹了口气，“腻了，也够了，咱们在外面打生打死，拿命换的钱，还不够那些老板一个项目的零头，人呐，活着真累。”

阿斌也略有触动，“你这种大哥都这样讲，我们这些小虾米就更不用提了。言哥，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是真把你当我哥哥一样看，虽然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我摆摆手，“这个不用提了，早都过去了。”

阿斌把妹子甩在一边，搭着我的肩膀，“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这人没啥文化，也说不出啥让人听着舒服的话，但是言哥以后不管有啥事，只要我能办到，就是你一个电话的事儿。我要是办不好，你就当没我这个兄弟。”

我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兄弟没有隔夜仇，上牙还磕下牙呢，咱们这么久了，感情不变，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

阿斌喝完之后压低了声音，“二哥最近干嘛呢？一直不见人。”

我拿起茶几上的烟分给他一根，“他出去办点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想他了？等会儿给你安排个和他差不多体格的妹子，包你满意。”

我去了一次卫生间后，小虎凑过来悄悄说，“言哥，还没有刘五州那边的消息，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我笑了笑，“有消息才怪了，那是大佬，做事不会这么毛毛躁躁的，他得把所有事情都摆平了以后才能约我，你以为大佬是那么好见的？”

小虎做出一个略带得意的表情，“言哥还是有面子的，我报了你的名号以后，没多会儿就让我进去了，他还是知道你的。”

我挠了挠头，“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在三天以内联系咱们，联系得越早，对咱们越有好处。”

小虎想了想，“他不会就当什么事儿都没有，直接划过去了吧。”

我哈哈一笑，“他是大佬，不会那样小家子气，至于他能不能瞧得上咱们，就看咱们识不识做了，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己丢的，先保住脸才能有面子，没有实力就没有脸，这个道理什么时候都不会变的。”

小虎点点头，“言哥说的对，我记住了。”

我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这几天好好休息，随时等着大佬传唤吧。”

两短两长的轻微敲门声传来，那是小虎的暗号，我猛地惊醒，应了一声之后穿好衣服，打开房门之后看了一眼守在门边的小虎，径直走向老六房间。

“刘五州约你见面，下午两点半，他的办公室。”

我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没说错吧，看来他还有点别的想法。电话给我。”

响了两声小胜就接了起来，我看了一眼那个关公茶宠，“他打的哪个电话找我？”

小胜的语气热情起来，“言哥呀，你刚换的外联电话。”

“行了，忙你的吧。”

“言哥，用不用我陪你？”

我下意识地摇摇头，“忙你的，等我电话吧。”

和小虎在外面胡乱吃了顿午饭之后，下午两点，我们准时开到水径村委大院，坐在车里预演了几次接下来的对话之后，我看了看手表，两点十五分。

我稳了稳情绪，直接拉开车门走向村委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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