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行尸走肉般的老六，低声说道，“去给他买块墓地。&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老六恍恍惚惚地嗯了一声，“好，我去办。”

我起身去柜子里拿出一部新手机，装上一张新卡，用新号码拨了一下以前那部私密手机，然后把那部私密手机轻轻放在老六身边，“出人命了再联系我。”

老六渐渐缓过神来，慢慢把那部私密手机装起来，“什么时候走？”

我看了看阳台，“一会儿就走，这边就交给你了。”

老六锤了锤自己的头，“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苦笑了一下，“就像以前一样呗，我又不是没走过。”

老六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你为什么走？你是三岁孩子吗？搞出事情扔下烂摊子就跑？你还当个鸡巴大哥啊？”

我惊讶地看着老六，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孔，好像从没见过的陌生人一般，我咬了咬牙，“我出去躲一阵，老肥那边让阿发自己顶着，反正前湾那块也不是咱们真想要的。”

老六继续盯着我，“你的一条腿，二林一条命，说扔就扔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心中的怒气再也压不住了，我猛地给老六迎头一个巴掌，“你他妈和谁说话呢？二林把我卖了，你是不是也要把我卖了？”

老六瞪着血红的眼睛盯着我，“不行，你不能走，你得留下来，咱们一起把老肥干了，不整死他我就死。”

我看着老六那狰狞的表情，他右脸的掌印依然清晰可见，我叹了口气，“你冷静冷静，六儿，别这样。”

老六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我咋样了？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有啥可躲的？我这就叫上阿发，咱们马上带人把前湾铲了，把老肥也剁了。”

我见老六掏手机，赶忙坐过去死死按住他，“你他妈疯了？”

老六和我撕扯着，“不行，老肥必须死。现在就得死。”

他的动作越来越大，我被逼无奈，只能骑在他身上和他撕扯，随着老六的表情越来越狰狞，反抗幅度也越来越大，我咬了咬牙，攥起拳头在他身上狠命地锤了起来，老六没有还手，只是下意识地推着我，我发了狠，加重了拳头的力度，一拳又一拳地锤在老六的胸口，肚子，除了脸以外所有能接触到的肢体上。

打了好久之后，我也累了，一下子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老六也瘫在沙发上，没多会儿工夫，他浑身一阵抽搐，歪着头开始大口大口地呕吐，我此时万念俱灰，把头仰着一直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六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大言，咱们辛辛苦苦在海市混了这么久，就混成今天这个样子吗？”

我捏了捏右手，“出来混，早晚要还的。这是二林的命，也是咱们的命。”

老六慢慢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拿出工具开始打扫，默默做完之后，他坐回我身边，掏出烟点上两根，像我塞给他那样，塞进我嘴里一根，“你走吧，去冷静一下，路是咱们自己选的，自己选的就得认，小轩没了，二林也没了，咱们以后更得小心了，你出去以后谁也别联系，别被人摸到你的地址，有什么事儿我扛着。”

我抽了一口烟没回话，老六弹了弹烟灰，“不管怎么样，二林都是咱们兄弟，他妈那边儿，我还是按月打钱过去，实在撑不过去，我就说二林出国了。”

我还是没回话，老六看了看我，“他怎么和你说老肥那事儿的？”

我摇摇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老六又剧烈地咳嗽了一阵，缓了好久之后慢慢说道，“老肥能拉拢二林，会不会拉拢到别人？是，二林之前就有点魔怔了，但是其他兄弟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以为是你下的死手？”

我再度摇头，“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管不着，你也看到了，二林是自己了断的，摊牌的时候，他本来可以把我做掉，但是他没有，所以他还是咱们兄弟。”

老六点点头，“好，剩下的事我来处理，谁都是百十来斤的一块肉，爱他妈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想好去哪儿了吗？”

我摇摇头，“随便吧，哪儿都一样。”

老六嗯了一声，“到了之后报个平安。”

老六走后，我从保险箱里拿出五万块现金，胡乱装了点衣服和洗漱用品，一股脑塞进旅行箱之后发现有点满，又拿出几件衣服，倒腾出来一点空间之后，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下。

我慢慢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二林面无血色地仰面躺在那里，还瞪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我慢慢把他的眼睛合上，重新拉上被子之后轻轻说了句，“二林，我走了，等我有空了，一定去拜你。”

小虎倚在对面房间的墙上，见我出来，下意识地喊了一句言哥，我看了看他，“你在这儿干什么？”

小虎搓搓手，“你有事找我的话，我马上就能到。”

我笑了笑，“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你在这儿正好，叫小东送我一下。”

小虎看了看我拉着的旅行箱，走了几步要帮我拉着，我打断了他，“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叫他吧。”

说话间，老六也推开房门站了出来，他看了看我的箱子，一句话没说默默站在我身后，我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走向楼梯。

小胜和长毛在三楼客厅里站了起来，长毛先冲过来，“言哥，咋回事呀？你要走？”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胜和其他兄弟，“我出去一阵儿，这边的事情老六打理，你们该干嘛干嘛，没什么事儿就散了吧。”

长毛甩了甩头发，“言哥，我送你。”

我看了他一眼，“不用，你们做事去吧，小东送我就行了。”

小胜在旁边琢磨了一下，犹犹豫豫地说，“还是送一下吧。”

我挥挥手，“还要我再说一遍吗？你们都走，该干嘛干嘛去。”

老六在后面咳嗽了一声，“你们都散了吧，有事我再叫你们。”

一群人迟迟疑疑地走下楼，我在客厅站了一会儿之后，向小虎指了指箱子，小虎默不作声地拎起箱子走下楼梯，我和老六跟着他，三个人一言不发地慢慢走下去。

可能是小胜悄悄安排了一下，二楼和一楼再没见到一个人，我穿过空旷的一楼客厅，走出正门的时候，那辆路虎已经停在门口。

小虎手脚麻利地打开后备箱把箱子放进去，接着小跑几步，帮我拉开右后座车门，我回头朝老六伸出右手和老六握了握，接着用左手拍拍他的手背，“多保重。”

老六笑了笑，“你也是。”

我朝小虎点点头，“你回吧。”

小东启动车子，慢慢转向大门口，开出岗亭的时候，小东回头看看我，“去哪儿？”

我揉了揉太阳穴，“火车站。”

小东哦了一声，直接拐进青山大道，一路上小东都没再说话，我也静静地望着窗外这座如此熟悉，现在又感觉异常陌生的城市。我们路过了夜巴黎、巡警队、华府、青山派出所，这些曾经和我息息相关，我流过血，也撒过钱的场景，一个个地出现在我眼前，又瞬间被甩到脑后。

等待红灯的间隙，小东回头看了看我，小声问道，“言哥，你没事儿吧？”

我笑了笑，“你小子也知道关心大哥了？”

一个很怪异的表情在他脸上转瞬即逝，“我陪你去吧，你是大哥，身边没人照顾怎么行？”

我哈哈一笑，“我有手有脚，嗯，还有一只脚，还用别人照顾？”

小东刚想说什么，绿灯亮起，后面的车子按起喇叭，小东摇下车窗，伸出头向后车骂了一句，“催你麻痹啊，傻逼一样。”

我咳嗽了一声，“算了，屁大点儿的事儿，抓紧走吧。”

小东摇起车窗，骂了一句，“你要不在车上，我他妈砸出他蛋黄子来。”

我笑了笑，“你这脾气啊，有时候还是得改一改，以后遇事动动脑子，别上来就舞刀弄枪的。”

小东嗯了一声，“言哥，我说真的呢，我跟你走吧，大哥没有拎包的，还咋当大哥？”

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开你的车。”

小东再没说话，专心驾驶，偶尔遇到几个变线的，也没再做出什么过激反应，我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物一个个出现在我眼前，又渐渐远离我的视线，开始回忆起自己曾经在那些地方做过什么事情。

胡思乱想之间，我们已经快到香格里拉了，我清了清嗓子，“停路边就行，我走过去，你直接回西山。”

小东回头看看我，“我把车停酒店下面，帮你拿箱子。”

我摇摇头，“不用，你回去。”

小东帮我把箱子拉出来之后看了看我，“那我回去啦？”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小东咬咬牙，坐回副驾驶，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那辆路虎从一个门框变成电视接着是火柴盒，渐渐变成一个黑点儿之后，我掏出烟抽了一会儿，顺便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以后，把烟头掐灭在垃圾箱上，拖着旅行箱走向售票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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