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走到了证人席跟前，开始询问蔡猛：“蔡警官，我能问一下，你们在现场究竟找到了几把刀？”

蔡猛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回答道：“尸体旁边只有一把刀，也就是鉴定中心认定的杀害死者的凶器，另外，我们在被告人的身上还发现了一把水果刀。”

顾诚从桌上拿起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把水果刀：“是这把么？”

“是的。”蔡猛回答的很干脆。

顾诚环顾全场：“这把家用水果刀，被告在询问笔录中已经确认确实是自己随身携带的，携带的原因是自从发现自己被人跟踪后，担心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胁，而带在身边防身的。那么问题来了，那尸体旁的凶器又是谁的呢？”

“蔡警官，以你从警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你觉得被告随身携带两把刀的概率能有多大？”顾诚再次转向了蔡猛，问道。

“嗯”蔡猛思索了下，刚想回答，检察官站起来打断了他：“反对，反对辩护律师引导证人作出主观推测。”

审判长点点头，道：“反对有效，证人不需回答辩方提问。”

顾诚似乎早有预料，道：“好的，我收回刚才的提问。但是我这里有一组华夏权威的星云网大数据库统计得到的数据：在华夏建国67年来用刀行凶的2532175起案件中，行凶者同时带两把刀的只有216起，只占了不到万分之一。如此小概率的事件人很难相信被告在已经带了一把家用水果刀的基础上，还要带上一把，估计她作为女性很难知道从哪种渠道可以得到的军用匕首。那么我的下一个问题来了，既然凶器不是被告的，那么也就是说凶器应该是死者或是第三个人带到案发现场的，那么为什么凶器上只检测到了被告罗美薇的指纹呢？要合理的解释这个问题，答案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有人故意擦去了凶器上原有的指纹，然后再到已经昏倒在现场的被告身旁人为制造了凶器上的被告指纹。”

“至于，检方刚才提到的齿印和DNA，被告在询问笔录中也已经提到，她在雨夜下班回家走进小巷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感觉被跟踪，想加度赶回家，死者从后方冲过来拽住被告，并用手捂住被告的嘴，被告作为一名女性，又是在雨夜无人的小巷，相信在座各位设身处地都会做出同样的反应，就是用牙咬了死者捂住被告嘴的手，这就是死者手上齿印和DNA的由来。这只能证明当事双方在当时确实发生了争执，而且这一争执是突发的且由死者引发的，这并不能证明被告行凶。我的问话完了。”顾诚说毕，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审判长，首先，我要就方才辩护人所说的杀人凶器的归属问题，做一个说明。”看到蔡猛离开证人席，检察官再次站了起来。

“按照警方出具的侦结报告，杀人凶器的归属，至今没有定论，那也就是说杀人凶器有可能是死者或第三人带到现场，也有可能是被告带到现场的。而辩护人方才的统计数据，很权威，准备工作做的也很细致，我深表钦佩，但是我必须提醒辩护人，小概率事件可能性再小也是可能发生的，正如我们在高等数学里曾学过的那个经典问题，概率为零的事件并不代表它不会发生一样，被告同时带两把刀行凶的可能也是同样存在的，特此说明。另外，审判长，我有一位新的证人和物证要传召，希望您能准许。”

“我反对，反对检方在没有申报的情况下提请新的证人出庭。”顾诚站了起来。

“检方也是在开庭前刚找到该证人，所以没来得及申报，但是检方认为该证人的证言和本案有重大关联，因此请审判长准许证人出庭。”检察官坚持着。

审判长思索了下，对检察官道：“证人现在是否在法庭现场？”

“在法庭现场。”

“那好吧，准许证人出庭。”审判长最终同意了检察官的请求。

法庭的门被推开了，随着法庭工作人员，吕蔚薇从法庭外走了进来，站到了证人席上。

顾诚惊讶的看着吕蔚薇，吕蔚薇歉意的对顾诚笑了笑。

“证人说下你的姓名和职业？”检察官率先发问。

“我叫吕蔚薇，智博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吕蔚薇答道。

检察官转向审判长：“审判长，我请求先放一段。”

“可以。”审判长再次批准了检察官的请求。

检察官取出一个u盘插到了审判台下面的笔记本上，点击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停车场，顾诚赫然发现这竟然是年会那天华腾大厦地下二层停车场的，随着的播放，罗美薇刺杀常远那一幕在法庭上重现，旁听席哗然，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请问证人，这段里出现了两位女性，两位男士，你能分别说出都是谁么？”检察官开始提问，顾诚眉头紧锁，思索着对策。

“中持刀的女性是被告罗美薇，受到威胁的男士是被告罗美薇的前夫市律协主席常远，而后来冲出来制止被告的两人则分别是辩护席上的辩护人顾诚律师和我本人。”吕蔚薇看了眼被告席上的罗美薇。

“那你能向大家详细讲述一下事情发生的时间和经过么？”年轻的检察官显得信心满满。

“可以。”吕蔚薇直视着检察官：“事情发生在本年度市律协主任年会结束后，具体时间是1月17日晚20点左右，地点是华腾大厦地下二层停车场，当时年会自助晚宴刚结束、我正准备在停车场取车回家，见到被告持刀准备袭击常远律师，当时，我离得较远，已经来不及制止，而恰好顾诚律师从旁边冲出来抱住了被告，并让常远离开，后来被告在我们的安慰下情绪平静下来，我们就送被告回了家。”

“好的，谢谢证人。”检察官再次转向审判席：“尊敬的审判长，各位审判员，从证人方才的讲述以及中我们所看到的，我们不难看出被告所说的随身携带刀具是防身这一说法是根本不能成立的，中被告藏身停车场，常远在取车时对其进行持刀攻击，很明显是主动的，隐蔽的，是有所预谋的。结合被告近期生活不如意，婚姻失败，不难想象其因此情绪失控，心理失衡，从而迁怒于其前夫常远以及怀疑是被常远派来跟踪自己的死者，而对他们进行有预谋的袭击。只是在华腾大厦停车场的那次因为证人和顾诚律师的出现使得被告的行凶未能得逞，而乌角巷对死者的袭击却成功了，这才是导致凶案发生的根本原因。”

检察官发言完毕，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顾诚走到证人席前：“证人，在华腾大厦地下停车场袭击事件发生前的主任年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的。”吕蔚薇看着顾诚的眼睛，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当时被告突然出现在了主任年会的现场，并在台上公开发言，指责市律协主席常远，也就是被告的前夫，为达到和另一女子结婚的目的欺骗其假离婚，还派人跟踪自己，转移财产。”

“那么，当时常远是什么反应？”顾诚问道。

“常远当时反应很强烈，称被告是疯子，并安排人把被告强行拉出了年会现场。”吕蔚薇如实回答着。

“那么，证人，我可以问一问你当时看到这一幕的感受么？”顾诚问吕蔚薇。

吕蔚薇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顾诚，说道：“作为一名法律工，我的理性告诉我不可以片面地听取单方的指认，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因此，我选择了旁观和沉默。”

吕蔚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但是，作为一名女性，当时看到瘦小的被告被几名工作人员架出现场，心里是很难受的，觉得被告很可怜，很无助，很想去帮助她。”

“是不是还有一点愤怒？”顾诚补充道。

“是的。”吕蔚薇点了点头。

“我反对。”检察官感觉到了不对，站起来提出了抗议，审判长再次警告了顾诚。

顾诚对审判席欠了欠身：“对不起，审判长，各位审判员，之所以我问证人是不是有点愤怒？是因为我当时正好也在年会现场，看到被告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工作人员像架小鸡一样架了出去，我的感受就是愤怒，极其的愤怒，是一名有着基本是非观的公民对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弱者的同情，以及对施暴者的愤怒。我担心这仅仅是我个人的感受，可能过于主观和片面，因此，我对证人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对此，我深表歉意，但是，同时，我很高兴，原来看到这一幕，感到愤怒的并非只我一个，而是每个稍具同情心的人都会有的正常反应。”

“我不知道辩护人究竟想表达什么？对弱者的同情似乎并不能成为被告可以行凶的理由。”检察官冷冷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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