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老者念出的名字，眼前立马浮现了墨煜身边的那个小正太的脸。

猛然又想起那块白玉的形状和紫玉令牌也极为相似。

难不成……

我想扭头去看看小童的样子，偷偷地从缝隙里探了一眼，正好瞧见仙风道骨的老人靠过来，又吓得紧忙缩了回去。

突然发觉不对。

何必像个小贼似的躲在这，这是回忆，怎么没了墨煜在身边，我就变成畏首畏尾的样子了呢？

可是，那个老者身上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一旦有视线的接触，总觉得他能看到我似的，因此始终不敢大大方方地看他们。

偶尔瞟几眼，看到那个小童长得白白净净的，确实和小正太很相像。

老者走近石碑，伸手摸着碑沿，突然发现了赑屃头顶的白玉，口中喃喃低语：“奇怪，这玉……难道那些人来过了？”

小童站在老者身后，好奇的探着脑袋，看到这块通透无暇的白玉，好奇地想伸手去摸，被老者的手臂挡了开去。

“不许碰。”

小童讪讪地垂下手，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那玉，小声地问了句：“这么好的玉，为什么不让碰，又不会碰碎了，我有分寸的。”

老者长而白的眉头一皱，训斥道：“不许你碰是为了你好，哪那么多为什么？”

小童闻言只得撇撇嘴应道：“断空知道了，爷爷。”

他说完趁老者不注意就溜到了石碑的后面。

我眼见着他朝我走来，想着反正他也看不见，也就呆在原地没动。

不想，他竟然走过来扯了扯我的衣袖问：“阿霓，你怎么在这，还穿着这么奇怪的衣服。”

童声清脆，我吓了一跳，忙跳起来捂住他的嘴。

老者听到细微的声响，朝这边探了探头，严声问道：“断空，你在和谁说话？”

断空的嘴被捂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看了我一眼。

老者没听到断空的回应，就疾走两步朝石碑后走来。

糟了！断空能看到我，老者应该也可以……

可是……刚刚和他视线相对的时候，他也没有奇怪的举动，我摸不到头脑，只能小心谨慎一下，往阴影处又缩了缩，小声地和断空说道：“你答应我不说，我就松开。”

断空点点头。

我如约松开他。

听到清脆的童音又在耳边响起：“爷爷，断空没事，您忙吧，太阳太晒了，断空想在后面阴凉处休息会儿。”

“你这孩子！”老者嗔怪了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自顾自忙活去了。

断空朝我吐吐舌头，做了个淘气的鬼脸，压低了声又问我：“阿霓，你是不是也贪玩才跑到这个禁地来的？”

我瞠目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口中的“阿霓”应该不是我，而是千年前被村民们选为神女，献祭给墨煜的阿霓。

这个时候的断空，只是个小孩子，跟那块紫玉令牌搭不上边，一定是我和那个阿霓的相貌如出一辙，他才分不清，错认了。

“呃……”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一定是贪玩跑来的，可是……明天……”

他说着，小脸就皱成了包子，露出了一副担忧的样子。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就安慰他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不要想了，你要听老村长的话。”

“阿霓，你快逃吧。”

逃吧。

断空的小手紧紧拽在我的衣袖上，脸上的神情出奇地认真。

“虽然你逃了之后，村民们都会遭殃，可是，我不想你被献祭，阿霓，你快逃吧。”

我不知道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献祭意味着什么。

从断空急切而担忧的样子上来看，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可是……这种事，摆在现在的我面前也不会因为怕死而逃，千年前的阿霓，应该也会一样。

我一时喑哑，沉默了很久，才用另一只手，拂开断空额上因汗水粘住的碎发，朝他安然地笑了笑说：“我自己有打算的，你真的不用担心我。”

他清澈干净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笑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皱起的小脸才舒展开来，无奈地摊摊手说：“好吧，拿你没办法。”

这时候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站到了断空身后。

苍老而布满皱纹的手，在断空的脑袋上轻轻一扣。

我和断空都是一惊。

不会被发现了吧？

我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双脚都在打颤。

“你在和谁说话？”

断空诧异地看了看老者，又扭头看了我一眼，朝我了然地眯着眼睛一笑，转而对老者说：“没有没有，断空在背师傅教的诗文。”

老者并不太相信，向我所在的地方伸手摸了一把。

断空能揪我的袖子，现在的我应该是实体，要是老者摸到我会怎么样？

我不敢想，拼命地往后缩，可是身后已无退路。

恰好此刻，老者的手掌从我脸上穿了过去。

他这才放下戒备，牵起断空的手。

“爷爷，您撒好那些粉末了吗？”

老者垂头看了断空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牵着他走下了祭台。

“走吧，明天的祭典，一定不能出什么差池。”

断空被老者牵着走，还不忘回头看看我，用口型重复了那句话。

阿霓，快逃哦。

我对他点点头，让他安心。

但我终究不是真的阿霓，我逃了有什么用，恐怕真正的阿霓现在还蒙在鼓里。

老者看不到我，也摸不到我，似乎只有断空可以，我不清楚其中的因由，想着还是跟在他们身后去村子里一趟比较好，就远远地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连断空都不知道。

天水村坐落在幽静的山谷中，四面都是青翠的山峰，我来到这里，竟然有种回到绝门村的感觉，只是不知为何，村外的绿水仅剩了一圈河床。

对，我没有看走眼，是干涸的河床，龟裂出一条又一条深深浅浅的沟壑。

老者牵着断空从桥面上过去。

桥的另一端，立着一个牌坊，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天水村。

那牌坊的样子，和绝门村的很相像。

内心咯噔一下，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种牌坊并不是所有村落都有，以求看个仔细，等他们走远之后，我紧赶着跑了过去。

我记得清楚，绝门村的牌坊其中一根柱子上，有一个被箭射出的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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