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含愣了一下，欧平生已经举牌，直接加价到一千五百万。陌含倚在他身边，周围探询的目光，像火一般燎得她坐立不安。

拍卖还在激烈进行，她提着裙摆，一个人走到外面透气。在舞台上演出多年，她还是不习惯热闹的场合。可是平生喜欢，她也只能试着习惯。

她看了会儿风景，背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一转头，看到欧平生背着手，立在五步外。

陌含勉强地笑笑：“我就是有点气闷，你继续玩吧，不用担心。”

“谁说我在玩？”欧平生走近，凝视着她的眼睛：“我这次来，只是为了一样东西。其他的，再好，也没有兴趣。”

“为什么？我以为你会买伦勃朗。”陌含抿住嘴唇。

“我想买一件东西，日日佩戴在你身上。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你会感觉好些。”欧平生环住陌含的腰，轻柔地吻她：“陌陌，嫁给我。”

……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话，没有花，没有戒指。傻瓜才嫁呢。”一阵嬉笑声把许陌含拉回现在，零落的记忆，一下子散了。

她有些茫然地环顾周围，宽敞的包厢里，博澜学院的旧友正举杯狂欢。她记得自己以前不喜欢参与这种活动，但今早接到电话，不知怎的，就开车过来了。

或许是因为太寂寞了。

表带刚收紧过，戴着有点疼，她想了想，终究没有拿下来。用长袖遮着，小心翼翼地往下拉。

“陌含，你可真有福气，前几天，我又在新闻里瞧见欧平生了。十大商业领袖，首长亲自接见。接下去，他是不是要走仕途啊？”一个朋友嘻嘻笑道。

“他生意上的事，我不懂。”陌含低声回答。

“哎，我们都要羡慕死了。想当初，你站在业年身边，可是一点不起眼。没想到，不声不响的，事业、家庭全齐了。你倒是教教我们，有什么秘诀？”另一个朋友凑过来。

“能有什么。不过是……”陌含缄默不语，她本想说：不过是顺应自己的心吧。可这颗心，却连她自己，都看不清了。

“那是人家的老公，再羡慕都没用！”有人呼得站起，晃动酒杯：“为更好的明天，干杯！”

“陌含，你也喝啊。”有人把酒杯递过来：“该不是为了孩子……”

“不是。”陌含摇摇头：“他不喜欢我喝酒。”

何止不喜欢，上次无意间喝醉，他简直气疯。两人冷战了三天，直到陌含主动认错，他才哼了一声，算是接受。

“哎，人家都是妻管严，你这个老婆倒好，怕老公怕成这样。”朋友递过来一杯鸡尾酒：“就一杯，没事。”

陌含看着那杯红蓝交错的酒，日光下泛着微微的黄，真像那颗在苏富比佩戴过的宝石花。耳边响起悠扬的音乐，像是欧平生曾经在车上哼过的那首。

“若可以，我愿一生相守，直到呼吸终结，直到阳光冷却。”

她猛得拿起杯子，把酒咽下去。酒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带着点苹果香，她忍不住又要了一杯……

渐渐的，她有些昏眩，勉强从包里拿出手机，往袁业年的号码上拨：“哥，我喝醉了。接我到你的新房里歇一会儿，我不能这个样子回去。”

对方没有回答，只有轻微的呼吸。

“哥！听见没有，快来……”陌含不满地叫了一声，又说：“我头晕，肚子难受……”

电话那端，欧平生攥着手机，脸色铁青。

“笨蛋，连号码都分不清。”

他皱起眉头和助理耳语：“安，替我接待他们，我有点事，很快回来。”

“可是，欧总……”助理为难地看着面前的客户。

在车内，欧平生掏出香烟，闷闷得吸着：该死，不是叫她不要喝么。每次喝高了，就说胡话，像小孩似的抱着他又哭又笑。哄完她，他才发现，自己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屏障，又塌了。

笨女人。

欧平生面色不善得走到门口，对老金挥挥手：“你去接她出来。”

老金走进去十分钟，又为难地出来：“先生，还是您去吧。”

欧平生憋着一肚子的火，快步走进包厢，看到陌含已经软软地瘫在沙发上，一群人在旁边熟视无睹地聊天。

“呦，欧总。”一个酒红色头发的女孩笑嘻嘻地过来：“我是简，和陌含中学同班。”

欧平生眼睛都懒得抬，径直走到陌含面前，伏下身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颊。

陌含低低地哼了一声，半眯着眼：“哥……哥，你怎么才来？”

欧平生气得咬牙，一把把她拦腰抱起，就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过头：“你们爱怎么玩，我管不着，离我太太远点。”

陌含倒在他怀里，手不安分地拉扯着他的领带。欧平生恼怒地想把她扔进车里，但看她皱眉的样子，终究不忍心。

他抱着陌含，低头钻进后座，简短地命令道：“回家。”

怀中人还在像蛇一般地扭来扭去，他忍无可忍，低声吼道：“许陌含，你给我安分点！”

“哥，头晕。”她撒娇似地把手捂在胃上：“这里也疼。”

“活该。”欧平生恨恨地骂道：“给我看清楚，我不是你哥！”

陌含充耳未闻，只是皱着眉头，在他怀里动来动去。欧平生闭着眼睛，忍了好一会儿，咬牙道：“拿开。”

他把她的手拉开，然后在坐垫磨热了手掌，捂在她的肚子上。一边给她揉，一边吩咐：“老金，开稳一点。不赶时间。”

到了门口，陌含已经吐了一回。欧平生把脏了的外衣扔在座位上，抱着她快步走出来。

陌含乖乖地贴在他的胸口，眼睛半眯着，打量他：“嗯，平生？”

“不然还有谁。”他气恼地瞪她，吩咐赵妈打了热水进来，然后替她摘了手表，脱了外衣。

他拿来靠枕，刚给她枕好，她已经像烂泥似的瘫了下去。

“起来，擦干净。”欧平生皱紧眉头。

陌含眯着眼睛，勾起嘴角：“不要。”

“许陌含！”欧平生气得攀住她的肩膀：“你少给我装，起来，听到没！”

陌含被拉到一半，又软软地倒下去，斜着眼叫道：“陌陌，叫陌陌，我才答应。”

欧平生愣住了。

陌含嘟着嘴，眉头因为酒醉而微微皱着。她的脸颊是玫瑰般的红，白皙的肌肤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极薄的内衣，裹出娇美的曲线。她还偏偏不知死活地不停颠着两条手臂，声音又嗲又轻。

“唉……”他终于妥协，坐到床头，慢慢地扶她起来。

“陌陌乖，等会儿吃点药就没事了。”他低低地哄着，用热毛巾给她一点点擦。

冷不防，陌含的手臂勾了上来：“我渴，我要喝水。”

欧平生觉得下腹轰得一声，全身都热了。忍不住低头就去咬，陌含却已闭上眼，缓缓地松开手。

“见鬼！”他低吼一声。

……

陌含醒来的时候，房里空无一人。她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七点半。平时这时候，欧平生肯定回来了。即便有应酬，也会和管家说一声。

她喝了口床头的醒酒茶，苦得吐舌头。头还是有点晕，走起路来，像踩在云上。

陌含披了睡衣，刚走到扶梯，楼下的赵妈已经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先生有电话过来吗？”她问。

赵妈摇摇头，何管家接口道：“先生出门时说今天不回来了。”

陌含的心跳骤然加快，攥着扶梯的手几乎要捏出汗来：“他回来过？”

“岂止，您就是先生抱回来的。”赵妈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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