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欧平生又发作了。他婚后就是这样，一生气就不回家，也不知跑哪里去了。不过想来，像他那种人，随便哪里都能找到住处。

刚开始，她还心急火燎地打电话给他的朋友，结果，欧平生更生气，索性一周都不回来。空荡荡的二楼，只她一个人住着，说不出的害怕。

尤其在暴雨时。

陌含淡而无味地喝了粥，在房里看了会电视，然后鼓起勇气，给他发消息。

“平生，我错了。以后再不喝了。”

没回音。

“平生，我真的不会了。你在哪里？”

还是没回音。

她把头闷在枕头里，气哼哼地捶床：“欧平生，有本事你一辈子不要回来，你……”

座椅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揉揉眼睛，发现自己真的没看错，那是欧平生的衬衣，上面带着几块酒渍，手机就插在袋里。

那说明，他没打算走多久。

一刹那间，陌含生出了孩子气的念头，想把他的手机藏起来。正想着，手机居然震动起来。她犹豫了半天，过去接起电话。

“老金在外面，把手机送过去。”欧平生冷冷地说。

陌含不吭声。

“许陌含，你到底要怎样？”他恼怒地压低声音。

“我要你答应我。”

“休想。”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准。”

“欧平生！”陌含恨得咬牙：“你没权限制我的自由。我要去演出，梓桐都联系好了。”

“哼。”欧平生喷住一口气：“启和是吧。他们的顾总上周还和我打高尔夫，要不要叫他亲口告诉你？你就省了这份心，大凡国内的演出公司，我欧平生不开口，谁敢替你安排？你就给我老实待着，我不需要你的那份辛苦钱。”

“欧平生，你混蛋！！”她气呼呼地挂了电话，用力地掷向墙角。

欧平生听着嘟嘟的忙音，无奈得摇头。方才中途跑出去，中东的大客户差点翻脸。如今的签约酒会自然是脱不开身。

他也懒得向她解释。被她闹得燥热难耐，只能匆匆洗个澡。出门的时候，想起手机在衬衣里，想进去拿，又怕吵醒她。内心深处，却是怕看到她的样子，再也走不脱。

他心烦气躁地听翻译讲着客套话，然后和客户不断碰杯。眼看到了十点，兴致勃勃的大胡子缠着他，非让他介绍几位中国美女。

“在我们沙特，一般都娶四、五个老婆。欧先生帮我介绍一个东方靓妞，我带去那边，大家开心。”大胡子色迷迷地看着泰昌的工作人员。

“还四五个老婆，一个就够我受的。”欧平生心道。好不容易等到胡子倒下，他走到窗户外，仔细看了看。

雨，下得很急，还有隐隐的雷声。

他犹豫了一下，借助理的电话打过去：“赵妈，你去看看，太太睡了没。”

不一会儿，赵妈回答：“屋里灯熄了，唤了两声，也没反应。”

“知道了。别说我打来过。”

欧平生默默地走出去，老金撑着伞过来：“先生，去沈先生家还是希尔顿。”

“希尔顿。”他低声回答，胸口憋得难受。

他想起一个晚上，许陌含在雨声中吓醒，然后抱着自己，低声啜泣。他知道那是秦渝烙下的病根。陌含十岁那年的一个雨夜，她曾想抱着女儿一起从五楼跳下去。陌含哭得歇斯底里，她却面无表情。

他把房卡塞入门禁，突然愣住了。

门禁并没有如常得发出声响，有人做了手脚。

欧平生无声地旋开门，警惕得一步步走进去。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翘着二郎腿，正坐在卧房的沙发上抽烟。一双撩人的丹凤眼，斜晲过来。

“平生，这么好的总统套房，就空置着，多可惜？我还以为，能在这里找到个漂亮小妞呢。”女人把烟搁在烟灰缸里，微微一笑。

欧平生愣了一下，皱起眉头：“叶斐，你也太胡闹了，我还以为你是说笑的。你就不怕被老爷子知道？”

“说起来，还真是托了老爷子的福。他要不来视察，我也过不来。”叶斐满不在乎地拍拍沙发扶手：“别说，你还真有两手。这一路看过去，三分之一的楼都是泰昌的。不过，中央就要出台政策，以后你的日子可没这么好过了。”

“叶斐，你又想做什么？”平生无奈得看着她：“以前我求你留下，你说不可能。然后一走五年，结婚生子。现在，又大半夜的出现在我房里。你也太任性了。”

“任性？欧平生，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叶斐戏谑着抓起他的手：“呦，还戴着呢。那另一件事，你有没有做到？”

欧平生咬牙，转身要走，叶斐的双手已经环了上来，淡淡的香水味伴着体温而来：“平生，我要离婚。”

欧平生拉开她的手，吃惊地转头：“你疯了？！老爷子不会答应。”

“我管他答不答应。”叶斐眯起丹凤眼：“当初要不是他，我也不用嫁进赵家。我才不稀罕赵家老三有多大的前程，我只知道，我不爱他。就这么简单。”

“像你们这种家庭，有几个是真有感情的。”欧平生叹了口气：“何明应该也告诉你了。我已经有了太太。”

“他还告诉我，你常和她吵架。嗯，不对，是冷战。”叶斐嬉笑道：“平生，你还是这个脾气。总有一天，先把自己气死。不过，我倒是很奇怪，你为什么突然结婚了。她是不是长得像我？”

欧平生无奈得看了她一眼：“叶斐，你就是自我感觉太好。”

“哈哈哈。”叶斐把白色洋装随手扔到地上，胸口微微起伏：“欧平生，可是我从来都没有看错。你还喜欢我，对不对？你想要我，对不对？”

欧平生的太阳穴突突得跳。他这辈子所向披靡，只有两个克星——叶斐、许陌含。喉头干渴得要命，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她低低地叹了声：“我也喜欢你，毕竟你是我第一个男人。而我，也是你的第一次。”

欧平生低喘着气，她已经踢了鞋走过来，紧紧地抱住他。那股熟悉的味道，穿越重重时间，仿佛带他回到了19岁。

那时，她才也24。

“平生。”她暗哑地唤他：“明天，我就走了。一到北京，就和赵家提离婚。我替他们家留了两个孩子，我的义务已经尽了。”

“叶斐，你这又何苦？”欧平生痛楚地回答：“和他们作对，不会有好结果。我最多是败了这点身家，你呢？什么都没了。”

“我不在乎。我为别人活了36年，现在，只想为自己活一次。”叶斐熄掉灯，窗帘外隐隐透出的星光，衬得她的眼眸闪闪发亮。

“我只有这么一晚，今后不知还能不能回来。平生，你要不要？”

欧平生低吼一声，把她猛地压到墙上。她起伏的身体曲线，令他郁积的渴望一下子升到顶点。剧烈的喘息，在房间内回荡，更令他血脉喷张。

叶斐低低地笑着，用手抓着他的后背，两人一同滑到地上。

“平生，我不想再把你还给她了。”她的声音低沉诱惑：“和我走，好不好？”

平生愣了一下，艰难地撑起双臂，后背上叶斐的手，如同烙铁一般滚烫。但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清晨，欧平生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他想自己大约是疯了。胸口有焦灼的疼痛，那是暴怒的叶斐拿烟头烫的。

那个女人，他爱了七年，或许更久。那具妖娆的身体，曾令他无法自拔。

可当她再一次抱住自己，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拒绝。

他肯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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