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个身体再次陷入沉睡中，谢裳也陷入了沉睡，再次醒过来，出现在程子轩面前的仍然是赵清格。

赵清格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程子轩站在床边，衣扣扣得很严实，清秀俊美的脸上满是担心。

赵清格冲他嫣然一笑，伸出双手，做出撒娇的姿态，要他抱自己起床。

程子轩陡然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肩窝了，说：“是你吗？”

赵清格立刻意识到情况有变化。

程子轩并不瞒着她，将之前的事情尽数都说了。

赵清格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她这个人性子简单，直接问道：“你过去一直爱着谢裳，如果将来有一天，醒过来的人永远都是谢裳了，那你会怎么办？”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情，她觉得自己的能力根本比不上谢裳的，或者，或者是谢裳背后的那个女人阿璋。

她本来放好了精油和泡泡浴液，等到水全放好了之后，开开心心地躺了进去，只觉得浑身舒畅，耗费掉的精力都补了回来。

突然，她听到了水在动的声音。

这声音是从水下传来的，水波涟涟，开始出现了纹路，好像水底下存在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霎时间赵清格浑身汗毛直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看到一颗头从水下浮现出来。

湿漉漉的黑发贴着头皮，轮廓完美的头部有着极为精致的五官，只是她的眉眼带着煞气，艳丽到让人害怕的程度。

废话，从浴缸里出来一个人，谁会觉得不可怕啊。

接下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不记得了。

就像是累了很久，睡了一个很长的觉，睡觉的时候很舒服，四周仿佛都被液体包裹着，就像是躺在温热的池水里，又像是回到了妈妈的怀抱。

她曾经以为自己就是谢裳，对于程子轩到底爱着的是谢裳还是自己，她心有芥蒂，但又觉得是可以接受的芥蒂。

左右这个人都是自己，只是前世今生之别。人在不同的环境会生出不同的性格，所以哪怕是同一个人的芯子，在不同的时代生活，产生了变化是很正常的。

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根本不是这样。

这个女人并不是自己，她们俩只是非常熟悉罢了。

暹罗连体人，比双胞胎的关系更加亲昵。

只是想到这一点，赵清格的心里空落落的，没有真实感。

她抬起头，带着一点恐惧的心情望着程子轩：“如果谢裳永远出现，你会不会更……”

她的话没说完，嘴就被程子轩堵上了。

她的嘴唇红润柔软，就像是一块带着韧性的上好果冻，亲上去可以闻到她周身的香气，似乎是洗发水的，又像是沐浴露，又像是从她骨子里透出来的。

他爱她，爱着面前的这个人，会开玩笑，撒娇，明媚开朗。

这个吻已经回答了她的问题，她的心安定了许多。

可是女人的天性还是让她开口追问：”你不后悔吗？“这可是程子轩年少时最深刻的爱恋，他为此十几年独身一人，形单影只，这么轻易就能改过来吗？

“我很确定。”程子轩没再说话。

他也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赵清格会怀疑是很正常的。只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过去爱着谢裳，是因为谢裳以完美的姿态描摹了一个他会爱上的人。

谢裳很了解他，从第一次见面，她就比程子轩所以为的更了解他。

她用魔鬼一样精准的直觉揣摩到了他的心态，迎合他的所想所好。但是这并不是真实的，谢裳偶尔流露出来的眼神和表情不太对……

赵清格一向不是喜欢自己为难自己的人，程子轩既然说了，她就相信他说的话。

不过……女人终归是女人的，她又追问：“那，你会不会希望偶尔是她出现呢？”

程子轩摇头说：“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既然是已经死去的人，就应该尘归尘土归土。再回来是不正常的。”

赵清格微微哆嗦，如果严格意义上来说，她自己不也是一个死去的人吗？

程子轩的讲述里，阿玉是连体人中活下来的，阿璋则心怀怨恨的死去了。可是阿玉是一百年前的人了。除非如老人家这种人瑞，否则阿玉也已经死去很久了。

她曾经是阿玉吗？那…

赵清格突然有一个疑问：“阿玉是怎么死的？她真的和阿清一起幸福生活着吗？那次手术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子轩点头说：“你说的对，这件事情疑团重重。”

或许，应该借助高科技的力量来查询一些事情。

程子轩打电话安排了下去。

这个故事里，有一个关键人物，他虽然在阿玉和阿璋的故事里，占据篇幅并不多，但是确实是核心人物。

那位传教士。

当年派到东方来传教的传教士都有详细记录，当他们返回教廷，会把自己在东方生活发生的事情详细进行汇报。

曾经在某城长期逗留，有医学背景的传教士，应该是可以交叉排查出来的。

这一天时间过的短暂又漫长。

程子轩时时刻刻害怕谢裳再次回来，他还不明白这一切发生的原理，但是如果回来的次数增加，那么谢裳长期占据这个身体的可能性就会增加。

赵清格也不想睡着，虽然她习惯午睡，于是干脆拖着程子轩去看了一场电影，进口的恐怖片，纪录片实录的见鬼过程，电影院里一惊一乍的人很多，赵清格也结结实实吓了几场。

每当鬼脸出来的时候，她就会想起在浴缸里浮现的女人的脸。

程子轩在国外的助理工作效率很高，第二天晚上就通过电邮传来了一份手写日记。

还附上简单的说明：

这是传教士爱德华的手写日记，他当年在中国发生了一些很离奇的事情，记录下来后曾经在教廷里产生了一些不良传言，后来就被教廷封存了。

打开附件，是一张张的照片，显然助理是在教廷里直接把日记翻拍出来的。

有一张是不太清晰的黑白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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