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裳笑得更厉害了。

“什么故事，你看了就往我身上套。”

程子轩说：“我查过了。阿玉和阿璋的故乡，就是谢裳大学时参加驴友社团去的村庄。”

谢裳收敛笑容，说：“没想到，你查了许多。”

“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裳浮现出柔媚的笑容。

“子轩，你很聪明的，你猜猜看啊。”

“你是阿璋。”

程子轩说。

谢裳收敛了笑容，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瞬间，这个绝色佳人似乎突然变成了一个真实的人。有血有肉的人，她的一切古怪行为都有了根基。

“你……你曾经是个很可怜的人。”

程子轩对于赵清格复述的这个故事很重视。在现在这个关头，她一门心思看一个剧本，就像是沉溺在里面一样。

为了这个故事哭，为了这个故事笑。

甚至能够通过简单的对话，直接说出来故事里人物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这是她遗忘了的过去，痛苦的往事。

她通过某种玄妙的法子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生命就像是一袭袍子，穿的旧了可以再换一件新的。

谢裳盯着他，一言不发。

在他最爱谢裳的时候，也有一点疑虑，这个女人如此完美，姿态如此迷人，可是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就像是和这个世界隔了一层雾气，真实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她没有关系，她给自己铸造了一层玻璃幕墙，把一切都隔离在外面。

只有在演戏的时候，她才会焕发出热情。

因为她用这种方式体会另一种人生。

“阿璋……你的名字真的叫阿璋吗？”程子轩问。

“阿瓦。”

谢裳的嘴角又浮现了笑容，充满了讽刺的味道。

“嘉豪这个孩子真是可爱。他居然把我的名字给改了。璋者美玉也，我怎么配这个名字呢？”

“我叫阿瓦，最难看的瓦片。”

“子轩，你尝试过用一张丑陋的脸面对这个世界吗？”她问。

程子轩此时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连体人故事里被侮辱嘲笑到大，甚至到死的丑陋女子，用她的眼睛来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谢裳双手捂住脸，她第一次表现出脆弱和痛苦。

“这个世界，用阿瓦的眼睛来看，实在是太丑陋可怕了。每一个人，都会表现出赤裸裸的恶意。我承受了许多。每一刻我都觉得我撑不住了，活着多么痛苦。这个世界欠我的，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度过这么痛苦的一生呢？”

程子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痛苦的女人。

他想，或许，他也会是这些丑陋可怕的人之一。如果谢裳当年出现在自己面前，并不是美艳绝伦，而是丑陋无比，他顶多会同情，却无法爱这样的女人。

“一切都过去了。”

他只能这么说。

谢裳脸上露出淡淡的苦笑，她此时仍然穿着浴袍，优美的锁骨和如玉的小腿从袍子里露出来，她坐在躺椅裳，整个人舒展开来，就像是修长窈窕的一条美女蛇。

带着阴冷的气息。

她望着虚空中的某一个点，说：“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经历塑造了一个人。我想你也知道，当年的分离手术失败了。”

程子轩点头，说：“是，可以想象。”

“也幸好失败了。我没有继续活下去。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在手术台上。我以为我会失去一切的意识，没想到，我依然能够看到这个世界。我看着阿玉活了过来，她那么美丽，年轻，充满活力。阿清一直在手术台外苦苦等待着，当医生告诉他，阿玉活了过来，阿瓦死了，他当时高兴的样子，你真是想象不到的。”

谢裳用一双冰冷的眼睛看着程子轩，说：“我真是想象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会这么高兴，因为我的死。”

程子轩在她身上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谢裳在赵清格的身体里醒了过来，她的一举一动，尽态极妍，甚至比赵清格更加妩媚。但是她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过去，自己痴痴傻傻地爱着她，谢裳不知道吗？

谢裳其实是主动促成了这种爱情的发生。

因为她主动到国外遇到了自己，安慰自己，说当时自己最想听到的话，她的一举一动就像是一台经过精密编程的智能仪器，可是当自己深陷进去后，她却表现出了若即若离，甚至在最后，用自己的死亡折磨了程子轩十几年。

程子轩沉浸在失去最爱人的痛苦里，足足有十四年。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谢裳微笑着说。

她深情地看着程子轩，说：”我当年看着阿清和阿玉结婚，每天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就很想问问阿清，你们在我的鲜血上得到的幸福，有多快乐呢？“

程子轩修长的手指激烈地搓揉着，他满心的恐惧和怀疑都有了结果。

一个呼之欲出的结果。

谢裳再次站起身来，她美艳的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当时我就发誓，如果可以让我再活一次，让我有机会看到你，我想看看，如果我也如阿玉一般美艳动人，你会不会像爱阿玉那样爱上我，为我痴迷。“

最后一块拼图拼上了。

他一直觉得谢裳是个迷，她诱惑他深入，不能自拔。

她是那么的美丽，才华过人，就好像突然之间获得了天赋的演技，在表演的时候换了一个人。她得到了女演员所能得到的一切荣誉的，在被赞美的时候永远表现出冷静和礼貌，从不会夸夸其谈，没有一般女演员的自我吹捧。

可能对于谢裳来说，因为她穿了一件属于别人的衣服，所以一切的成就和喜悦，都隔了一层毛玻璃，无法打动她自己。

谢裳得意洋洋地搂住他的脖子，她的脸在他的面前放大。

”你爱的人，她会在这个身体里沉睡的。或许，或许是一辈子。而我，才是和你结婚共度一生的女人。“

”你爱着我，我也爱着你，我是这个世界上演技最精湛的女演员之一，我将和过去一样，获得一切能获得的荣誉。然后我们俩，是最著名的恩爱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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