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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寝的时候,任谁都想要一个幸福的梦吧?」
「你……」
「尽管就生物而言,那虽然很脆弱,但性能令人激赏,你不觉得那是杰作吗,亚济安?你也看见了吧?你的愿望、欲望和希望,都有了实际的影像。亚济安,你自己不也曾经沉醉在将你囚禁的的梦吗?他们就是深受我喜爱的作品,纳吉。看吧——」
路维·布鲁抬起左手。从袖中蠢动爬出、来到他白色掌心上的,就是那个生物。浑圆的身体长满茸茸的黑毛,还有条尾巴,而且不只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从袖中接连窜出,经由路维·布鲁的手爬到肩上,同时睁眼。
就是那只眼睛,有着锈红色的虹膜籼纵裂的黑色瞳孔。
仅有一只。
「还有很多呢,很可爱对吧?性情温和忠实,作为宠物——」
同一时刻——至少,我看不出有时间上的落差。
有的纳吉左右分断,有的裂成上下两截,有的眼珠中央开了个洞。
五只纳吉成了尸体,或者说是废弃物,摔在地上。
不知何时,亚济安已站在路维·布鲁面前,将悲哭之剑的剑尖抵着他的咽喉。
「你就只会拿人寻开心吗,路维·布鲁?可悲至极。」
「你真的不知道,其实你就是我吗,亚济安?还是你只是不想承认?」
「我不是不想承认,是绝不承认。」
「你马上就会不得不承认罗?」
「我绝不承认……!」
路维·布鲁以左臂挡下悲哭之剑,紧接着伸直,抓住亚济安的右手腕;亚济安即刻顶出膝盖,并于路维·布鲁右手轻易挡下后仰身准备头槌,但那条右手却缠上他的腰,将他搂住。
「陪我跳支舞吧,亚济安。」
「——唔……!」
亚济安想一头撞在路维,布鲁脸上,却没能如愿,被躲过了。路维·布鲁的唇跟着凑上亚济安的颈边,亚济安扭身的同时欲以左手殴打他的头,同样失败,反被他右手抓住,顺势压倒。
「真是难看。」
路维·布鲁两手紧压住亚济安双臂,更以双脚踩在他髋关节边制住他的腿。亚济安动弹不得,即使能稍微挣扎,但那个样子无法做出更有效的抵抗。
就当路维·布鲁是穿上衣服就显得特别特别瘦好了,实际上他也不是浑身肌肉;尽管比亚济安高,体格上也没有压倒性差距,但他仍看似轻松地压制了亚济安,难道他天生神力?亚济安虽然看起来瘦,但其实相当有力,而路维·布鲁还在他之上?只因为这样吗?我不觉得是。问题应该不是出在那里。
无论如何,连亚济安都被路维·布鲁当小孩子耍,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亚济安?你想杀我?你要怎么做?你看看你,凭你办的到吗?可能吗?应该不可能吧,我想你是办不到的。以现在而言,可能性是零,是零、是零、是零呐,亚济安。」
「闭嘴……!」
「这种事需要我特别告诉你吗?非得我小心、细心地告诉你,否则你不会懂吗,亚济安?你真是个小孩子,亏我还很期待你也许长大了点呢。太可惜了,亚济安。」
「——期待什么……!」
亚济安将全身贴在地上,是想一举顶开路维·布鲁吧,他成功了吗?一定不是,是路维·布鲁自己离开了,飞走了。一如字面地飞走了。
他放开亚济安的四肢,飞了起来,似在那之前——还是同时,或之后?我不确定。
背上。
路维·布鲁的背上,有东西冲破了他的白衣。有筋脉,半透明的白浊。那是,翅膀。不是鸟类那种,像是昆虫。
路维·布鲁背上长出了四片与他身高相仿的大翅膀,并高速拍振。
真的在飞。
「我可爱的孩子啊(mai-dear)。」
路维·布鲁垂直飞升了约莫十美迪尔后停下,以他不祥的瞳眸俯视亚济安。
「我是你的父亲,而你是属于我的,就像我的一部分。亚济安,我是真的爱你,所以若有什么是非告诉你不可,我就会告诉你——你那是不行的,亚济安,那是不行的。可怜的傻孩子。」
亚济安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目瞪口呆地仰望路维·布鲁。
路维·布鲁勾起手指,仿佛要刮抓胸口。不对,事实上,他黑色的指甲确实刺进了他的白衣,毫不费力地扯开。
「威莺虞gaxis。」
有声音。这声音,是路维·布鲁的声音吗?并不是,他的嘴没有动。这就算了,这是……?这段咒语,好像在哪儿听过。在哪里呢?就是这里,在这怪虫坩埚冈兹盖尔中。有个呻吟声,是蓓蒂。蓓蒂拨开约格想压住她的手,坐起身来。
「灭崇deux岚怒。」
是一道雷击。电光和雷鸣几乎同时撕裂了我的视觉和听觉,轰成灰烬。白色深烙在我眼中,什么也看不见。刚才,在这之前,我确实看见了。是落雷,电光从高于路维·布鲁所飘浮的位置笔直落下,宛如光与声的瀑布。
良久,我才听见剧烈的喘息声。
「怎」或「可」等等吞吐的支吾敲打着我的胸口。
紧接着,我眼中的白霭也消失了。
蓓蒂试着起身,又瘫坐下来。
「……雷狮子……为什么……」
「很可惜,我并没有魔术方面的才能。」
路维·布鲁在空中耸耸肩,提唇而笑。
「我也不知道人们为何都说我是魔术士,我又不会魔术。」
他到底想说什么?不会魔术?可是那绝对是魔术,蓓蒂所说的「雷狮子」就是它的名称吗?对了,蓓蒂也曾用过,效果相同,咒语也完全一样。路维·布鲁施放了雷狮子?不对,念咒的不是他,他的嘴没有动,也不是他的声音。
「你们听过『出外靠朋友』这句话吗?尽管是老掉牙的观念,我却将它视为真理呢。」
「……那是,很古老的魔术。非常、古老……一度、失传……可是被我……找到了——」
「蓓蒂小姐!」
由莉卡冲到频频咳血的蓓蒂身边,和约格与飞燕合力逼她躺下。
「没错,那是很古老的魔术,是我的好友所创造的。」
路维·布鲁垂下不祥的双目,仿佛在看着自己的胸口。
「既然机会难得,我就向各位介绍一下吧。」
比起诡异,那更该说是畸异。自己撕开衣物的路维·布鲁,袒露出咽喉到腹部的皮肤,其间有个不应存在的物体。
是一张脸。
人类的脸。
那是以某种方式镶在胸部正中央的白色人脸面具吗?脸上有眼、鼻、口,没有眉毛,眼睑紧闭;颜色和路维·布鲁的皮肤一样惨白,就像面具的装饰品。然而不是,看得出不是那样,那不是面具。那道唇,动了。脸上的嘴,念出了咒语。雷狮子这魔术,是那张脸施放的。脸?脸会使用魔术……?
「这位是我的好友,乔西亚。」
「邪魔歪道。」
多玛德君狠睨着路维,布鲁咒骂。
乔西亚,我听过这名字。只要对魔术或历史有点基础认识,一定知道这名字。「鸦大帝(great crow)」乔西亚,魔导王之一,能乘巨鸟「摩诃鸦」翱翔天际,曾带领由他一手创造的人造生物大军,统治现今「中部诸国」大半地域。那就是乔西亚?那张脸?尽管难以置信,但要说为何怀疑,也只有出于生理性的厌恶和恐惧之类的薄弱原因,没有实据。
「你说话还是一样难听呢,戴尔勒。」
路维·布鲁低声闷笑。
「这个,就是在那场残酷战争后,伤重的他为求生存以及更进一步的不死,所得来的结果。之后,他就以这种方式与我同在,只是这样算不算是活着,可能就有点争议了。」
「所以你才会……!」
多玛德君握住大剑,似乎随时会冲上前去,不过那无所谓。即使我知道这不是小事,但我不想多管,完全不想,于是我别开了眼睛。看到那个,会让我呼吸紊乱,心冷得几乎冻结,却又疯狂鼓动;汗流不止,眼皮痉挛,脸颊、下巴、肩膀、指头、全身都脱离我的控制,所以我不再去看,就算我明知看不看都没有影响。没用的,全都没用,不管做什么都没用。一声「啊」泄出我的喉咙,右手猛扯头发,在不断的齿颤声中再一次地「啊啊」呻吟。接着我紧闭上嘴,仅用鼻呼吸,但我完全不懂自己这些动作究竟有何意义。心里仿佛有种声音,告诉我还有该做的事,可是那是什么,我全无头绪。脚在颤抖,而且抖得很怪,脚底、脚踝、膝盖各自以不同方向、不同速度摇晃。最后我终于了解,我不是必须做些什么,而是想做什么,或者说,我不得不做,忍也忍不住。虽不是不可能,但我就是忍不住,我办不到。啊啊。
那家伙倒下了,攀附在地面般倒下了。身上黑衣满布焦痕,一道道细得看不清的烟从许多貌似由内绽开的破洞升起。他的头发被烧去大半,头皮龟裂,脸是趴着的无法看清,不过耳朵红得发黑。那不是流出皮肤的血所染,原因不明,但不是血。那家伙一动也不动,就那么趴在那里。总觉得,他一那么倒着,就不再是他了。没错,那不是他,是别人,根本不是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总之不是他。因为,那家伙是不可能动也不动的,不会动的那家伙绝不是那家伙。我抱着这样的想法,几乎深信,然而我的嘴,还是想喊他的名字。忍不住地喊。
「亚济安……!」
那家伙最先动的,是左手,应该说是左臂。他动了?对,他动了。刹那间,整条左臂膨胀将近一倍,不只是大,连形状变得都难以称作是手。是错觉吗,还是我多心了呢?无论如何,那条左臂一口气撑起了身体,且已恢复原状;右手拾起了落在一旁的悲哭之剑,肩膀背部发抖、鼓噪、蠕扭似的震颤。接着是声音,低语的声音。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路维·布鲁面带轻笑,望着那家伙一面呻吟似的不知对着什么说着「停下来」,一面立起一脚,然后缓缓站起的样子。
「我不是说过了吗,亚济安?我想更了解你,在我面前暴露你的一切吧。就在这里,在认识你的人、被你欺骗的人们面前。」
亚济安一字未吐,双肩随呼吸上下浮动。他是说不出口,还是发不了声呢?不对,刚才,刚才他还反复地说着「停下来、停下来」。可是那又怎么样,那一点也不重要。
那家伙还活着,没有死,这就够了,一点问题也没有。我也想这么认为,但是办不到,因为亚济安的气息是那么地虚弱。不管怎么想,那都是致死的重伤,连我都想求路维·布鲁住手了。住手吧,已经够了吧,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真的会死。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放过他就好,要磕头还是什么都好。啊啊,头好晕。没用的,无论我求得再恳切,他也不可能停手,这是当然的。可是,真的就只能这样?没有其他办法吗?每个人都束手无策?因为有人质?在那个大生物肚子里的人质?但那是真的吗?能保证他不是说谎吗?尽管如此,现在也没有任何手段能证明真伪,什么也没有,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才……」
亚济安不停急促呼吸,再深吸口气,试着慢慢吐出。
「没有欺骗……任何人。」
「是吗?」
路维·布鲁右手指向亚济安,袖口顿时迸裂。他的手,伸长了。那是他的手,那算是手?至少,那不像人类的手。长有肢节,表面覆满发亮的纯白纤毛,约有玛利亚罗斯的腰那般粗,却长得看不出来。那真的很长,从路维·布鲁肩头一直伸到亚济安身上,以其前端的五跟钩爪似的纯白分支紧抓着他;一支扣着颈根、一支在右肩、一支深陷左脇,其余两支紧紧缠着他的腹侧。路维·布鲁背有虫翅胸有魔导王的脸,现在这个是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是惊不惊讶也不是重点,更不是问「那是什么」的时候。
「我可不那么认为喔,亚济安。」
「啊——呃……!」
有声音窜进我耳里,那是隔了那么远都能听见的紧压声、断折声、破碎声。亚济安右手放开了悲哭之剑,他的右肩,啊啊,连锁骨也……全没放过。竟然刺得那么那么深,为什么?亚济安左手五指揠抓空气似的跳动,但很快地停下。左腋下的钩爪毫不留情地向斜上深入,不断、不断深入。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就完了。左手随时可能被扯断,缠着腹侧的两条钩爪狠狠剌进他的背。有阵哀嚎,不是亚济安,是蓓蒂。还有人在尖叫,不知在叫些什么,是谁呀?我吗?可能是我。是我吧,大概是我。「他赢不了的。」多玛德君咬牙切齿地说。「再这样下去是赢不了的。」那是什么意思?赢不了这种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看就知道了吧?对方压倒性地强。决斗?你说这是决斗?不对,绝对不对,这不是决斗也不是竞赛,那个男的只是想残杀他,将他彻底戏弄后,像个不屑一顾的玩具般破坏,准备要了他的命。这怎么可以,我不允许那种事,绝对不行。玛利亚罗斯跑了过去,有人出手阻止,却被他甩开。仿佛由心底绞出的痛苦呐喊响彻我的鼓膜,亚济安的左臂啪哒一声坠落地面,路维,布鲁轻蔑地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气中回荡。钩爪终于松开,那不像手或任何东西的手也逐渐缩回,亚济安的身体,那残破的脆弱身体崩塌似的倒下。我跑上前去,拾起他的左臂想帮他接上,我想我一定是完全慌了。振作啊,我一定要赶快振作起来啊。是血,他在流血,手断了。为什么,会出这种事?血流如注。我在亚济安身边蹲下并跨过他,注意不坐在重伤的腰上,双手扶着他的脖子。钩爪扯破了他的皮肤,挖出一条条窟窿,血管自然受损,血仍一阵阵地喷,但我按的不是那里,而是另一侧,只是我完全不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亚济安的眼微微开着,他的脸真是端整得惊人。然而那美丽脸庞受过了雷狮子、落雷的直击,已满面是血。他的唇动了,听不见声音。我立刻弯低腰,将耳朵凑到他嘴边。
不、可、以、不、要、过、来、玛、利、亚、不、可、以。
我抬起身,将右手托在亚济安颈后,但没有扶起他。我觉得我不该随便动他。为了能让他清楚看见,我将脸对准他的淡蓝色瞳仁,摇了摇头。那不是「不行」,也不是「不可以」,不是负面的意思。我想告诉他,他不是只有一个人,他并不孤单,我就在这里陪着他。
是谁呀?
有人在呼唤我,而且很多,大声喊着我。
我在你的眼里看见了我的倒影,倒影的脸是那么地扭曲,而你试着摇头。
玛利亚、玛利亚、玛利亚……
明明没有声音,我却不知怎地听见了你。
我转过头,望向上空。
其实,我已经猜到了那是这个意思了。我没有在逞强,真的。
它逼近了。
长出白色钩爪的白色手臂,就在眼前。
但是我直瞪着那些钩爪,没有将视线移开。或许,我已经乱得无法判断了也说不定。老实说,我真的不懂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我不会反悔,不会逃走。我不会丢下你一个,绝不。
阿尔卡地亚。
我似乎听见一个陌生的词。
那可能是幻听,但我从来没听过那个词。
不过,接下来的声音——
确确实实是我认识的声音。
「服从我。」
我背后有某种黑色物体一涌而出,刹那间掩盖了我的视界,让我什么也看不见。不仅如此,这是什么感触?贴在我的皮肤上,全身都是。或者说,我整个人都被裹住了。既不硬也不软,如爬虫类表皮般冰凉,有些湿润、极为滑顺,感觉非常奇妙。我发现那不是一般的物体,是活着的,是生物。我不是只因为它在动就这么想,我与它接触的部分,传来了某种有如呓语但不是声音、微微震动、仿佛该称为生命、意识之声的感触。嘻嘻。嗤嗤。呜呼呼呼呼。呼呼呜呼呼呼。什么?这是什么……?它在笑?为什么?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吗?嘻嘻。呼呼呼呼呼。别笑了,停下来。嘻嘻。嗤呼呼呜呼呼呼。嘻嘻嘻。别笑了、别笑了、别笑了……
一道光明划开黑暗,瞬时扩展。
黑色物体忽然退开。
路维·布鲁仍浮在空中,但他的右臂已成了地上的碎肉,留在身上的仅余一美迪尔不到。切口并不俐落,有如经啃咬般残破,还滴着透明的黏液。
他的唇两端依然高翘,那对该白的黑、该黑的红的不祥眼睛中盈晃着光辉。至于那代表何种情绪,我不可能明白,也根本不想知道那种怪物的想法或打算。
我回过头,那家伙淡蓝色的眼睛突然像是透明,什么也没映照。仿佛透明得几乎不存在,深不见底。那黑色物体仍在那里,数十条或更多黑色细管般的物体涌出他的肩,不停蠕动,其中几条缠住他的断臂,似乎想为他接上,就像我刚才一样。若不能使用由莉卡那样的医术式,这样的举动应该是白费工夫,但他的左臂却确实逐渐接上;食指动了,接着是拇指、无名指、小指,中指也动了。在左手用力握拳、张开后,黑色细管们仿佛达成任务般缩回,成为他的右臂。他们的行动,就像在宣告他们才是那家伙的右臂,在缩短与缠绕中定出完整的形体,而那的确是一条右手臂。尽管那明显地是黑色细管的集合体,但形状无疑地是右手臂,指掌皆在,五只指头也似乎都能顺畅动作。那天,他叫我不要看,可是我还是看见了。就是这个。
「看情况,你已经能用得随心所欲了呢,亚济安。你终于能让阿尔卡地亚乖乖听话了。」
亚济安没有答话,以空洞的声音要我退下,但我没有移动,我动不了了。于是他避开了我,从我身旁经过,完全没碰触我。即使如此,我相信亚济安就在我背后,只要转头就能看见他的背,伸手就能触及。或许我就是该那么做,否则一定会后悔,然而我的身体还是不听使唤。踌躇占据着我的心,怎么也挥不去。
因为他拒绝了我。
「我——」
亚济安以他澄透的视线拒绝了我。
「我知道我是你创造出来的,我也觉得,自己可能是他们的同类,但我还是鄙视他们。我不想待在那里,不应该待在那里,我和他们不一样。一想到他们的样子,我就更确信自己和他们不同。不过那是错觉,我和他们一样,没什么差异。无论亲子关系是否存在,总之我是你,路维·布鲁所创造出来的东西。可是,我从来都不曾感谢你赋予我的生命,从不,就连一次也没有,以后也不会。我对你只有憎恨,创造我、我们这些东西的你只有死路一条,应该就此消灭。」
「那么亚济安,你的意思是你要消灭我罗?」
「没错。」
「就我看来——」
突如其来的爆裂声令我回头仰望路维·布鲁。是他的衣服,他身上略长的上衣已化为飘散空中的无数碎布。现在他上半身什么也没穿,形同半裸。不只是右臂,他连身体也变化了吗,还是现出原形了?无论如何,他的上半身变成了只有轮廓相近,实际上和人类完全不同的东西;只有头和胸口乔西亚的脸保持原样,其他部分全都包覆着和人类皮肤质感完全不同、不像金属但看似相当坚硬的物质,表面有接缝似的突起,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发亮的纯白纤毛。被绞得破破烂烂的右臂残肢上下左右甩着黏液剧烈晃动,不一会儿,一张脸从其前端钻了出来。不是比喻,那真的是一张脸。有眼睛,而且是复眼,由一颗颗透明小眼构成,黑色裂缝般的瞳孔同时或缩或放;那脸还有着粗壮的下颚,每次开闭都露出反光的湿濡尖牙。那是虫,很明显地,是虫。但那张脸的复眼给我的感觉就像人类的一样,注视它的目标,并有所思考。那个生物正在观察我,搜集必要的资讯,以便做出正确判断。它打算做什么呢?他一定生性狡诈,说不定智力高得超乎想像。
「你应该是办不到的,亚济安。」
「我才不管你怎么想……!」
亚济安纵然一跃刺出右臂,右臂随之散开,成为一束黑色细管袭向路维·布鲁。他随即上升拉开距离,好快,但黑色细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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