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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黑与白的尽头 chapter.10 泉涌不绝的情感

作者:十文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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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遑多让地急速延伸,企图捕捉他。只差一点,但就差那么一点。乔西亚发动了魔术,是风,路维·布鲁脚下出现了球形旋风,猛然吹散近在间发的黑色细管。旋风球没有就此停下,立刻坠向亚济安。亚济安将黑色细管收回右臂,同时向横跳开,并在我为他的反应惊叹时又解开右臂,将延长再延长的黑色细管往地面一鞭再极力高甩,刺出黑色细管彼此交缠而成的超长尖枪。亚济安接连不断刺了无数次,但路维·布鲁本人毫无动作,只是振翅就躲开了所有攻击。连擦伤也没有,看起来甚至像亚济安故意打偏。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只是因为路维·布鲁太快了,就像消失、出现,再消失、再出现似的。而且,不会吧,他还试图接近亚济安?没有错,距离确实缩短,亚济安也解开黑枪向左回避。这瞬间、在那之前,路维·布鲁消失了。

「亚济安,被我『附』在我身上的阿格纳奎亚拉啊——」

「——唔……呃啊……」

在背后。路维·布鲁出现在亚济安背后,而那条有张复眼脸的右臂,刺穿了他的腹部。

复眼的瞳孔对着亚济安眨了眨,嘴巴咕渣咕渣地不知嚼着什么,没几口就吐在地上,牙齿讪笑似的喀嚏喀睫打颤。

「是非常聪明、速度快得惊人的生物,更重要的是极为强韧。它的体型一点也不大,但拥有绝大的力量,也因此在所有怪虫中称霸。而我手上的,就是他们的虫后。」

那张脸、那复眼的主人,就是他所谓的怪虫之后阿格纳奎亚拉吗?

「——那……那、是……!」

黑色细管们骚乱地晃动,似乎想攻击阿格纳奎亚拉或亚济安背后的路维·布鲁,却失败了。在那之前,阿格纳奎亚拉大张上下颚,从口腔深处吐出细长得不像舌头的物体,而且不只一根,有四根,形貌凶暴。阿格纳奎亚拉的四根细舌刺入了的额头、左眼、右颊和喉结,使他「啊、唔、呃」地全身震颤。阿格纳奎亚拉的喉咙深处「啊呼呼呼呼呼呼」地发出不知是笑还是呼吸的声响,亚济安以发抖的左手握住刺入喉结的细舌想拔出来,但细舌纹风不动。

「可别让我太过失望啊,我可爱的孩子。」

阿格纳奎亚拉又「啊呼呼呼」地嗤笑,四根细舌抽离亚济安的额头、左眼、右颊和喉结,回到它口中。

「这么不经打,看起来不就像是我单方面凌虐你吗?这么做我也不好受啊,毕竟——」

路维·布鲁放开亚济安收回右手,大动作地摇头。

失去支撑的亚济安跟着跪倒。

「——这一点也不好玩。我不是说过,要你取悦我吗,怎么这么不听话呀?你真是个坏孩子,亚济安。真的很坏。」

亚济安有听见这些话吗?

他双眼圆睁,左眼正中央穿了个洞,流出不知混合了什么的液体;脸向上抬起,嘴无力地张着;额头和右颊的洞流出的血汇流成一条流过颈子的血痕,喉结上的洞也鲜血泉涌,黑色细管毫无动静。

「让我非得好好处罚你不可呢,亚济安。」

啊啊——

这里好静。

不知为何,静得难以置信。

由莉卡有如差点忘了自己的任务般突然摇头,交互看看蓓蒂和皮巴涅鲁,将手按在皮巴涅鲁胸口。皮巴涅鲁动也不动,看来尚未恢复意识。救得回来吗?我不知道,也乐观不起来,完全不行。飞燕将风帽压得几乎盖过眼睛,注视着由莉卡;荆王虽面向亚济安和路维·布鲁,眼神却显得茫然;约格在面如死灰的蓓蒂身边单膝跪着,似乎在想些什么,但他的表情依然什么也没透露;莎菲妮亚脸色泛青,多玛德君的手仍在剑柄上,却没有方才的杀气:将自己当前的心境表现得最为大方、毫不遮掩的是卡塔力,整个人失了魂似的瘫坐着。他心里一定想着「这是怎样,怎么会这样,一定是搞错了吧」。

我也是。

我的心情和他一模一样。

作梦也没想过亚济安会无力到这种地步。

不是被当作孩子耍,简直是婴儿般脆弱,甚至更糟。差距就是这么巨大。

这样的画面我真的从未想像。其实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们有办法赢得所有决斗。既然都一路打进路维·布鲁的所在地了,应该会有办法,亚济安一定有办法赢他,无论再怎么狼狈。

可是这幻想已被残酷地打碎。

已经什么也不剩。

希望和力气都枯竭了。

更别说希望只是我一厢情愿、只是错觉,说不定打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

做什么都是白费力气。

费了那么大功夫来到这里,却只是体认这件事。

只有这件事。

「这里真是个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方。」

路维·布鲁环视雕廊,稍稍侧首。

「这都是沾阿格纳奎亚拉的光,怪虫们勤快得很呢。你认为顶端有多高?有八十七美迪尔喔,很厉害吧?欧罗巴札斯是很强壮,但从这种高度摔下来,一定不会安然无恙。当然——」

亚济安的头稍微摇了摇。

「里面的人也是。」

路维·布鲁高高举起同样长出钩爪的左臂。

「你实在是太令我难堪了,亚济安。受罚的时候到了。」

「——不……」

亚济安仰望着雕廊顶端,想站起来。原来亚济安还能出声,还能动作,决斗还没结束。不过,已经快了,到这种地步,做什么都难以转园了。顶端,欧罗巴札斯,那壁虎般攀附在顶端的的巨大生物蹬腿一跳,投身空中。怎么会,为什么,竟然这么做。不行啊,不可以,掉下来了,它掉下来了。八十七美迪尔?不会安然无恙?那是当然的,从这种高度摔在坚硬地面上,不用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会摔成一滩烂泥,粉身碎骨,肉屑溅得到处都是。啊啊,这……完了。无可奈何,无力回天,无计可施,欧罗巴札斯要摔下来了。不是正上方,有些偏差,就算可能不会把我砸成肉饼,但也全都完了。人质真的在那里面吗?真的吗?这样的问题闪过我心里。不是就好了,希望午餐时间的成员其实是被关在其他地方,若真是这样该有多好。这只是毫无根据、说给自己安心的空虚愿望,我根本、也不会抱任何期待。我,什么都办不到,但亚济安似乎还想挣扎。他站起、跑远,而我的身体僵的像石头,一分未移。欧罗巴札斯越来越近,好大,怎么会这么大。亚济安一路奔向它的落点,就快到了。但是,已经没救了,已经结束了,已经够了,已经太多了,已经没希望了。然而亚济安仍甩出左手,喊了些什么。贾休基修?他大概是这样喊的吧,我没听过,但应该是个名字。一经呼喊,亚济安的左臂跟着膨胀,不是两倍、三倍,没那么单纯。当然,整条袖子都没了,亚济安的左臂暴露出来,是黑色的,有如包覆漆黑鳞片的狰狞生物。他左肩以下部位就像化为一条巨大的黑蛇,但前端、头部,并不是蛇;上下颚又尖又长,长了一整排粗如木桩的紧密尖牙,两眼红得骇人。那简直像是一头龙,一头只有粗壮的长颈子和头的龙,直接长在亚济安的左肩上,替代了他的左臂。换言之,那就是他的左臂,就像那群黑色细管构成了他的右手一样。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或许是因为味道,关于这点——抱歉,说不定只是因为「我」,我好像跟蜥蜴还挺有缘的。缘,蜥蜴,黑色鳞片。难道那就是贾休基修?像那堆黑色细管叫阿尔卡地亚那样?我不清楚,还会是什么呢?光是看着眼前发生的事,就够我忙的了,哪想得了那么多。亚济安的左臂,贾休基修,嗷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地狂吼并咬向落下的欧罗巴札斯。是颈子,贾休基修张开大口,狠狠咬住欧罗巴札斯的颈子。从八十七美迪尔高处落下的惯性,瞬时压溃、扯断了欧罗巴札斯的颈子,贾休基修上下颚连接处也被冲裂,没有完全挡住,但欧罗巴札斯的坠落已在此停止了数秒。少了颈部以上的欧罗巴札斯整个倾倒下来,先行着地的后肢无力支撑它巨大的躯体,顿时压扁似的扭曲,尾巴也是。

欧罗巴札斯轰然倒地,四脚朝天。

贾休基修夸耀胜利似的嗷鲁嗽鲁嗷鲁嗽鲁地笑,阿尔卡地亚也骚然晃动着。

亚济安转过身来。

左眼上的洞已经填平。

而他的眼——

是一双澄透至极,仿佛深不见底,什么也容不下、什么也不追求、什么也没有的眼眸。

「喔喔喔喔喔。」

亚济安带着透明得什么都映不出的眼,发出兽嚎般的叫喊。

其中感觉不到一点理性、意识、智慧或感情。

那只是单纯的声音。

空洞无实。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贾休基修和阿尔卡地亚跟着那声音嗤笑、骚动。很明显地,他们正感到欢喜,因喜悦而亢奋。

突然之间。

亚济安的唇弯成笑容。

「啊哈哈哈哈。」

笑声迸响,不合时宜、滑稽又了亮,双眼依然透明。亚济安动了,快得眼睛跟不上。一阵风吹过,使玛利亚罗斯尖叫着蹲下。在上面,亚济安从头上不远处掠过、跳过。回头一看,发现阿尔卡迪亚几乎缠满了亚济安全身,黑色细管的团块中不断传出了亮得令人心寒的笑声。贾休基修冲了出去,似乎是跟定了路维·布鲁,但它的标的已升上高空。阿尔卡地亚和贾休基修同时延展,追向路维·布鲁,爪尖几乎构着了他,眼看就要逮个正着。这瞬间路维·布鲁一晃身就消失不见,在高于原位五美迪尔处出现。至此,阿尔卡地亚已蜷成长约五美迪尔、直径约三美迪尔的圆锥,且体积骤然膨胀,一转眼就包覆了贾休基修,化为巨大黑柱窜向路维·布鲁。他唇角依然高翘,但两眼略为睁开。黑柱顶端跟着膨胀、爆裂,亚济安伴着笑声从中跳出,刺出贾休基修,然而路维·布鲁再次消失,出现在三、四美迪尔远的位置,向亚济安伸出左臂。亚济安没躲开,尽管五只钩爪刺进他左右脑侧、颈子和双肩,他依然哈哈大笑,并连同路维·布鲁的左臂收回阿尔卡地亚。路维·布鲁想抽回左臂,但动也不动。才以为封住了他的动作,就听见一道有如空间被劈开、既锐利又沉厚的响声。是魔术,他让乔西亚发动魔术了吧。形同黑柱的阿尔凯地亚蜕皮似的从外层层破碎,路维·布鲁跟着将左手使劲一拉,顺利抽出。阿尔卡地亚,即黑色细管聚合成的柱状体在密集的斩切中鼓圆,滚动似的退开,与路维·布鲁拉开十——不,大概有二十美迪尔的距离后,亚济安又出现在阿尔卡地亚之中。阿尔卡地亚逐渐缩回,成为亚济安的右臂,但只是保持轮廓,实际上还是拟态成右臂的黑色细管聚合体;左手的贾休基修没有拟态,保持其狰狞的样貌,缩至约一·五美迪尔长;亚济安仰望着路维·布鲁,嘴里依然笑个不停。

「太可惜了,亚济安。」

路维·布鲁蹙着眉,叹息般吐气。

「如果你真的是瑕疵品,那就太可惜了。」

「啊哈哈哈哈哈。」

亚济安只是大笑,接连不断地笑。仿佛除了笑什么也不会的发笑人偶,不为任何事,就只是笑。笑声空洞,有如风声,简直发疯了似的。

我不想再听,听不下去了。每听那笑声一秒,我的心就紧缩一分,恐怕缩到极限就要破裂。我想捂住两只耳朵,但左手动不了,只好闭上眼睛。多玛德君人在袒露肚皮的欧罗巴札斯旁,以大剑劈砍着它的腹侧,嘴里不知在喊些什么,好像是「过来帮忙」。我对多玛德君在做什么没有多想,听他需要帮忙,我就蹒跚地走过去。多玛德君一剑一剑地在欧罗巴札斯肚子上砍开几个洞,卡塔力冲到其中一个边插进右手。「有人吗!有人在吗!」如此大喊的卡塔力表情一变,像是有人从里面抓住了他。「会痛啦!痛痛痛痛痛痛,痛死啦猪头!」荆王抓住卡塔力的左手向后拉扯,约格将头探进其他裂口,飞燕和莎菲妮亚似乎不打算离开治疗皮巴涅鲁和蓓蒂的由莉卡。我选择帮助荆王,和他一起拉卡塔力的左手,即使他尖声惨叫也照拉不误。感觉得到,的确有另一个人紧握卡塔力的右手。很快地,那人露出了手腕、手肘、肩膀,然后一个满头黏稠体液的男子探出脸来。好扭曲的一张脸,不是表情,五官本身就很扭曲。不知是何颜色的体液之下,似乎有着白色的头发,但他不是老人,右眼蓝左眼黑。男子放开卡塔力的手,自力爬出裂口,狼狈不堪的他一落地就左右张望,并恶行恶状地说话。「现在是怎样,啊?到底是什么情况?莫名其妙。开什么玩笑啊蓓蒂,你那是什么样子?死在那里做什么啊,垃圾女……!」「她才没死哩!」「还要你说?那个女人哪那么容易死啊。」听卡塔力对他大吼,男子立刻吼了回去,咂嘴后仔细端详卡塔力和荆王,说了「你们几个……」就又咂了一次嘴,抬颚指指裂口。「里面还有,还很多,全都活着。现在就先别管那么多,照我的话去做,帮我救人。」「不用你说我们也会救啦!」卡塔力又将手伸进裂缝,荆王也跟进。白发男转而望着我,眼神像是瞪视,可是并不直接,带有怨恨却不够锐利。他见到我毫不抵抗地接受他的注视,看似有些惊讶。事实上,我真的不以为意。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应该很清楚才对,但我却表现得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我将这一切当成了梦境,现在的感觉就像在梦中茫然徘徊,甚至比梦还不真实,连那道笑声也模糊不清。我想装做没听见,而我似乎真能办到,于是我那么做了。

但白发男不一样。

他不再看我,寻找笑声的来源。

尔后他咬牙切齿地歪着头,眯起蓝眼瞪大黑眼。

「——那是、亚济安吗……?」

我感到紧缩的心脏遽然膨胀,泵出大量血液。我能清楚听见血液奔流,胸口几乎涨破,全身颤抖。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但我更想知道的,是他为何用那种口吻说出那种话。因为,他不是午餐时间的人吗?他们不是伙伴吗?不是吗?是吧?那么,他为什么会那样?他不是应该知道吗?那声音不就是那家伙的声音吗?一听就知道了吧?马上就能听出来吧?然而他却说「那是亚济安吗?」太过分了,真过分。没错,我大为愤慨,紧抓着白发男想说出那些话,但说不出口,出不了声。我只能抓着他的胸不停地摇,啊啊唔唔地呻吟,顶多重复挤出「可是」、「为什么」之类的只字片语,让男子一脸讶异、怀疑、困惑地看着我。我心急如焚,是因为说不出心里的话吗?啊啊,我想不是,不是那样,原本就不是。其实我一直知道,我没立场说那些话,我没那种资格。

那双眼、那双透明得什么也映不出的眼,拒绝了我。我被他拒绝了。

那我呢……?

当时回头的我,是以何种表情、何种眼神看他的呢?

我的眼神,就像看见了其他东西,没当他是亚济安。

我敢保证自己没那么做吗?

我确实是很震惊,但我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不是的,绝对不是,要我发誓也行。不过,无论我能找出一百种理由辩解,恐怕也改变不了亚济安当时的感受。或许我让他觉得,他被我拒绝了。

说不定,那就是亚济安最害怕的事,所以,他才将力量隐藏起来。如果那能称为力量。很久以前,多玛德君对亚济安说过「你好像没拿出真本事」、「如果要说手下留情,我们也是彼此彼此」之类的话。多玛德君的灵敏嗅觉似乎早在一开始就察觉了些什么,而亚济安掩饰了那么久的秘密,也终于在今天被揭露了。

都是因为我。

为了救我。

不是今天或这两天的事,那些时候都是。像从地底堡垒阿法济回来的路上遭遇恶徒袭击,还有回到地面后对战蜥蜴人,都是因为我,总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

但我仍——

那明明不是有意的。

我完全没那么想,一丝丝一点点也没有啊。

我将手抽离白发男的胸,低俯着头,片刻后咬牙抬起,转身听亚济安的笑声、看他的身影。

亚济安右肩的阿尔卡地亚泄洪似的涌向地面,推升亚济安的身躯,迅速升高,贴近上空的路维,布鲁。贾休基修一口晈去,却在寸尺之际被他扭身躲开,钻过他的腹侧。路维·布鲁即刻以左手钩爪紧抓贾休基修,连同亚济安和阿尔卡地亚一起甩出。亚济安仍未停止大笑,撞上地面也不停止。

「我实在有点腻了,亚济安。都要打呵欠了呢。」「烦传无类kadeux菩隆无赖senjyn巍洋vintien溥雷昙天菩提外天新天阿雷defrefho。」

乔西亚的念咒声与路维·布鲁的话相叠合,发动了魔术。连续的雷鸣震耳欲聋,电光将视觉劈个粉碎,成束的闪电涡旋着袭向亚济安。阿尔卡地亚保护亚济安似的扩张成伞状,但那群黑色细管却被削成飞散的碎屑;失去保护伞的亚济安勉强试着保护头部,以左臂贾休基修围着头就地卧倒。几道雷电在他身上轮番猛轰,将他一次又一次地击飞。雷声好一阵子才停歇,但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亚济安的背小幅震动起来,阿尔卡地亚飞散各处的碎片也开始蠢动。残留在右肩的黑色细管纷纷摇晃,似乎想搜集那些碎片,同时有某物从其内部、深处钻了出来。颜色苍白,没有血色、连嘴唇都是灰白的,那是——一颗头,人类的头?像是女性。人头忽然跳出亚济安的肩,和死人般的外貌不同,她是活的。女人张开了眼,露出不带光泽,黑洞般的眼睛,湿滑的蓝紫色舌头来回舐唇。仔细一看,那些从亚济安肩上涌出的黑色细管,就像是从那颗头长出来的,虽比头发粗上不少,看起来就像是头发。女子突然咯咯而笑,贾休基修跟着嗷鲁嗽鲁地笑起,亚济安也啊哈哈哈地笑。他边笑边起身,烧焦的黑衣被扯得破破烂烂,其下露出的身体也是皮开肉绽,甚至有几处能看见肌肉;双眼白浊,唾液从嘴角流下。亚济安不停地笑,女子、阿尔卡地亚也是,贾休基修也是。阿尔卡地亚的碎片集中于一处彼此纠缠,跳向亚济安的右肩,并逐渐包覆了那张女性脸孔。亚济安甩动贾休基修捶地跃起,并使阿尔卡地亚浪涛般地撩起作为跳台再度飞跃,毫不拐弯抹角,一直线地朝路维·布鲁冒然挺进。路维·布鲁不躲也不闪,以尖端长着阿格纳奎亚拉头部的右臂直接殴击亚济安的脸,将他打飞。阿尔卡地亚接住了他,并再度化为跳台供他跃起,这次他先行以贾休基修攻击路维·布鲁。路维,布鲁左手钩爪钩中了贾休基修的咽喉,且向亚济安挥出右臂。阿格纳奎亚拉张开嘴,刺出喉内四条尖枪般的细舌,分别刺进亚济安的额角、下颚、脸颊和喉咙;乔西亚咏唱了某种简短的咒语,空中浮现新月形的光轮,将嗷哑哑哑哑哑哑哑哑地吼叫的贾休基修斩成两段。路维·布鲁舍下钩在爪上的那一段,亚济安下滑的身体脱离了阿格纳奎亚拉的细舌,缠着阿尔卡地亚摔在地上。笑声只有在这一刻停顿,亚济安将血液混同唾液吐出、喷出,同时哈哈大笑。

「我也是会心痛啊,亚济安。」

这让路维,布鲁略显不悦,耐性似乎就要耗尽。

「要亲手处分我一手拉拔大的你,我也是万般不舍,但我也是不得已的。你非得让我附在你身上的东西成为自己的力量不可,无论是劝说还是使用武力,若无法让他们服从你,亚济安,你就会——看吧。」

路维·布鲁舍下的贾休基修前半段缓缓爬动,接近笑个不停的亚济安并猛然咬了上去。对,他咬的是亚济安,咬在他腹部上。

「你就会被他们吞噬。」

亚济安笑着哀嚎起来。贾休基修上下颚剧烈钳动,咀嚼亚济安。起初看似那样,但事情有点变化。贾休基修的嘴潜钻进了亚济安体内,紧紧相连,逐渐与他同化。贾休基修潜入他的身体后,从遭到乔西亚魔术切断的左臂断面探头出来回到原位,并赶促亚济安似的扭了一会儿,再对路维·布鲁嗽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地吼。亚济安像个粗制滥造的线控人偶,以不自然的姿势站着,且不再大笑。他的脸失去了一切表情,松弛到有无呼吸都令人怀疑,活像还没塞进填充物的动物标本。不过贾休基修却活力过剩似的盘成一团或甩打地面并嗷鲁嗷鲁嗷鲁嗷鲁地笑,阿尔卡地亚也探出脸笑得咯咯响。

会被他们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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