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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
「这笔帐之后再算就好。」
雷切侧头,用右手中指搔了搔右眉。
「等赌场开了,再叫他们加倍奉还就好。反正这样下去,要取那家伙的脑袋也没那么容易。」
「既然你这么说了……」
「我也该学乖了。光在这里及跟保护室之间来来去去,不可能有什么作为。」
「你终于意识到了吗?虽然已经太迟了。」
「别这么说,寂星。我没办法八面玲珑,个性又急躁,而且脑子里想的总是立刻表现在脸上,在必要时刻到来前,还是拚命忍耐来得好。」
雷切将双手放在膝盖上,对亚济安低下头。
「或许会给你添不少麻烦,但还是拜托你了。」
「不用这么做,我只是代替塔里艾洛成为庄家,并不是你的老大。」
「不,你就是我的首领;如果可以,也希望你能这么想。因为是打倒利契耶鲁及塔里艾洛的你,我才会遵从。只要是首领的命令,无论如何我都会咬牙吞下去。若非如此,我只要一天不揍那下贱胚子,就会浑身不畅快。」
「我知道了。那么,就到赌场开设为止。」
「嗯,这样就足够了。」
「我不会要你跟他们好好相处,只要不引起纠纷就好。」
「我会铭记在心。」
雷切再次深深低下头。他笑了起来,左颊上刺着的「雷」字随之扭曲。但他的笑容下一秒便冻结了。看样子不是在看亚济安,而是另一个人。
亚济安循着雷切的视线看去。
是小房间角落里的波达达格、彭德及毛,是当中的哪一个人?
「令人作恶,浑身是毛的混账。」
从他硬挤出这句话,咂了咂嘴,还踹了墙壁一脚看来,是毛吗?那眼神简直像是看着仇人一样。雷切体格壮硕,头发的长度及份量之丰也绝不寻常,但他却那样睨着小个子的毛,感觉相当滑稽。
「你们有什么过节吗?我并没要求你们和平相处喔。」
「我自己也不清楚,总之就是讨厌得不得了。光是想到和他呼吸着相同的空气,就感到气愤难当。不过,是的,既然首领这么说,我会忍耐的。」
雷切深呼吸后,突然揍了墙壁一拳。瞬间发出让整间房安静下来的巨大声响。而且,他似乎仍然难以释怀。雷切的太阳穴一带青筋浮现,拳头仍旧紧握。
「没错,我会忍耐下去。」
37
库拉尼一如往常地在五号小房间玩着骰子。今天没有必要两人独处了,因此亚济安请罗肯、迪.沛多罗及钢格也留下来。
迪&8231;沛多罗与钢格在双层床上铺盘腿而坐,库拉尼坐在下铺床沿,罗肯坐在便器上;四个人四种视线,集中在席地而坐靠着墙壁的亚济安身上。
一个劲儿抓着黑色卷发的迪&8231;沛多罗,以及坐立难安地搔自己壮硕的身体并转着肩膀与颈部的钢格,两人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惊讶。罗肯虽然笑容满面,但看起来又像在发呆。库拉尼一脸慵懒,完全看不出来他正在想些什么。
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若能了解是再好不过。该怎么说呢?只要在库拉尼面前,比起自己想做什么、应该做什么的念头,让对方这么做、那么做应该也可以的想法更加强烈。库拉尼并不是每次都会响应,应该说不回应的次数比较多。话虽如此,我还是认为不能把他排除在外。
库拉尼走在前面几步,背对着我。我该追着他的背影吗?还是不该追?我不知道。完全不晓得。
为什么只要你在身边,就会令人感觉如此怀念呢?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亚济安看着迪&8231;沛多罗及钢格、瞥了罗肯一眼,接着与库拉尼四目相对。
「塔里艾洛成了我的手下。也就是说,由我取代塔里艾洛成为四号房的管理人。不过室长职务仍旧跟以往一样交给塔里艾洛就是了。」
「你也出人头地了呀。话说回来……」
库拉尼低声轻笑。
「仔细想想,你从禁闭室出来也没经过多久。一眨眼,竟然成为在背后操纵室长的真首领啦。」
「你是在开我玩笑吗?」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感慨万千。跟你同寝虽然只是不久前的事,但总觉得十分怀念呀。大概是我老了吧。」
「你不只是长相,连脑袋都老化了呀。」
「虽然我自认还年轻,但最近身体却跟不上了呢。」
「即使如此,你还是一样活跃吧。」
「只是因为训练有素罢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不希望我帮你吗?」
「我没有这么说。」
「似乎有这么一句话——见义不为,无勇也。这是不晓得哪里来的古谚。」
「是因为义吗?」
迪&8231;沛多罗挖了挖鼻子,皱皱眉头。钢格也「是呀」地点头。
「若要我来说啊,跟义比起来,应该是那个咩?『欺骗』。你总是随意应付了事,却老是能拿到好处。就像是只吃掉肥肉留下瘦肉一样,或是将霜降肉全部吃光一样。」
「你这么喜欢肥肉呀……」
「那当然啰,不懂得油花美味的人,没有资格评论肉!」
「所以你才会发胖呀,钢格。」
「白痴。迪&8231;沛多罗,女人呀,与其选择像你这种干瘪又满是骨头的家伙,她们还比较喜欢有点圆圆的人。连这种事你都不知道咩?所以才说你不行呀。」
「那不是说女人的喜好,而是说比起太瘦的女人,男人还是比较喜欢有些肉感的女人吧?你是不是搞错什么啦?」
「我才没有搞错哩。比如说,我就比较喜欢苗条的女人。」
「那是因为你是只肥猪,所以才会渴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吧?」
「我才不是肥猪!我只是很有肌肉而已!」
「既然这样,你身上为什么会散发出像是脂肪燃烧的味道呀?」
「不要说味道!听起来好像比气味还要臭!」
「……是无所谓啦。但你们还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呀。」
「吵死了,库拉尼!少用那种自以为是的语气对人说话!」
「没错!现在在上面的是我们!从高度来说是这样!」
「是呀,没错!」
库拉尼日瞪口呆地从鼻子喷气,搔着后脑勺。罗肯嗤嗤地笑,见到他这样的迪&8231;沛多罗及钢格又说了些什么。虽然罗肯立刻道歉,但他们俩似乎相当不满。
「我们想开一间赌场。」
亚济安定定地看着库拉尼的双眼。
「很大的赌场。由我当庄家。」
「这样啊。」
库拉尼没有移开视线。
「那又如何?」
「我希望你们也能来帮忙。」
「结果,你还是被塔里艾洛收服了吗?」
「不对。」
亚济安将右手贴在自己的胸口。
「有这个想法,并准备至今的人的确是塔里艾洛,但决定加入的人是我。我是自己做决定的。」
「是依你自己的意志吗?」
「没错。」
「来邀请我们也是你自己独断的决定吗?」
「庄家是我。」
「我不认为那个塔里艾洛会真心向你低头。」
「或许如此。但是,既然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是那男人的原则,那在赌场开设前他应该不会做出奇怪的举动。就算要对我张牙舞爪,也是在那之后吧。」
「『外面』吗?」
库拉尼将身子向后仰,双手撑在床铺上,彷佛在看着遥远的地方。
「又搞这种麻烦事。」
「……你应该已经察觉塔里艾洛想做什么了吧?」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什么也不想。因为思考的时间多得用不完呀。」
「你还叫我什么也别想。就算『思考也无济于事』不是吗?」
「我怎么可能从头到尾都说真话呢?若是全盘接受别人的话,只会被当白痴看待。」
「我不能相信吗?如果我想相信。」
「也替你相信的人想想嘛。我们都希望能够永远诚实待人,但很难做到。大家都很害怕,不想受伤、不想伤人。当然,也有些家伙并非如此;但永远畏惧着什么而活,这一点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你也是一样吧?」
「我……」
「害怕什么?」
「……自己。」
「你自己吗?」
「因为我不清楚。」
「说到自己的事啊,每个人都装作知道,其实却出乎意料地不了解呀。」
「不是那样。」
「那是怎样?」
「我……」
我不知道。
从哪里到哪里是我,从哪里到哪里不是我?
这双手属于我吗?手指呢?双脚呢?眼睛呢?耳朵呢?嘴唇呢?头发呢?是属于我的,我这么认为,我有这种感觉。但是,如果那只是我自认为呢?我想要证据。能够证明我是我的证据。所以我想活着。活着、活着、活着、活下去,如此一来,总有一天会找到。在我年老、残破不堪、行将就木之前,应该就能感觉到。啊啊,这个人生的确属于我。只能这样而已,不是吗?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不知道父母是谁。我是如何被生下来的?就连这一点也不知道。当我察觉时,我已经是我了。而且,我并不只属于自己。有什么对我说话。轻蔑、嘲笑、辱骂、想要撕裂我。或许我早已被扯裂了。或许我早已被四分五裂,成为给他们的饲料也说不定。这双手是属于我的吗?手指呢?双脚呢?眼睛呢?耳朵呢?嘴唇呢?头发呢?或许是属于我的,或许不是。从哪里到哪里是我呢?从哪里到哪里不是?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搞不好,我这个人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即便如此,我还是在这里!
没错吧?
我希望某个人告诉我没有错。
希望有人看着我,看着真正的我、实际的我。希望有人能碰触我的身体。
不行。
如果真相揭开了怎么办?若是答案揭晓,发现我不是我,甚至确定了这一点该怎么办?
我不想被人知道。
我比起任何人更不想知道。
或许你们见到的我,并不是我。
虽然想要吶喊这就是我,但或许并非如此。
鲜艳虹膜及黑色瞳孔的分界线闪着金色光芒。
你想太多了。没有必要担心。因为你是人偶。是为了我而存在的人偶喔。有许多人在等着你,你只要响应他们就好了。你已经得到了吧?你存在的理由。你存在的价值。你能够做你自己。反正你是绝对逃不掉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予的喔?你是我的东西喔?你其实很清楚吧?你也知道的吧?
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
「你真是个小鬼。」
库拉尼伸手将我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至少,这头发是属于我的吧?
「就算在脑中思考得再多,不知道的依然很多。或者该说,只要活在世上,尽会碰着些不知道的事吧。这也是没办法的。有些问题无解,而自己一个人无法解答的问题更多。我也一样。跟你还有其他人在一起后,我才终于看见了某些东西,也注意到一些以往没发现到的事。这种情况多得是。」
「跟我们……?」
「你曾经说过吧?那时我可是吓了一跳哩。没想到偏偏是你。其他人应该也是一样。但是,仔细想想,除了你以外没有人办得到了。」
「说过?」
「你不记得了吗?也无所谓。」
「我吗?」
「那就是开始。」
「是开始啊。」
「好几次我都替你捏了把冷汗,但你还是会撑过去。」
「但是,那是……」
「是呀,只有你一个人是办不到的吧。」
「办不到。」
「你不是独自一人。」
「我知道。」
「是吗?」
「我知道。那种事我很清楚,但是——」
「『外面』吗?」
库拉尼将身子向后仰,双手撑在床铺上,彷佛在看着遥远的地方。
「又搞这种麻烦事。」
「……你应该已经察觉塔里艾洛想做什么了吧?」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什么也不想。因为思考的时间多得用不完呀。」
「你还叫我什么也别想。就算『思考也无济于事』不是吗?」
「我怎么可能从头到尾都说真话呢?若是全盘接受别人的话,只会被当白痴看待。」
「你愿意帮我吗?」
「我不会碍手碍脚的。」
「我相信你。」
亚济安对库拉尼微笑。
库拉尼动也不动。
「毕竟你是个老好人呀。」
38
我们并没有什么具体且详尽的策略。不过,亨醉客正在医务室疗养。这是个重点。我有自信。只要能稍微有些空隙,计划一定能成功。
一到自由时间,管理员立刻将我带去医务室。久违的检查。医生让纳吉坐在肩膀上写着东西。靠走廊的床铺布帘拉起。亨醉客躺在那里吗?当医生问「感觉如何?」时,我向医生请求,希望能够探视他。因为同是四号房的伙伴,自己一直很担心他;如果可以,希望能看看他的情况,拜托您。我深深低下头,医生稍微思考了一下,「好吧。」他点头。
「不过,只有一会儿而已喔。过来。」
是。我顺从地回答,跟着医生穿过布帘的缝隙。亨醉客醒着。他见到我时微微瞠目结舌,虽然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颈部及手腕都缠着绷带,脸色还是很糟,而且瘦了不少。虽然样貌令人心痛,但实际上,应该比外表看起来恢复了更多。是眼睛。他面向我那瞬间的精悍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重伤衰弱的人会有的眼神。
亨醉客或许躺在床铺上闷闷不乐。猜测究竟是谁害得自己遭遇到这种事?或者说,他已经知道是昂哥森做的好事,因此继续思考了许多也说不定。或许充满仇恨、憎恶、痛苦也说不定。或许在自己心中得到某些结论之前,他都打算静静躺着不动也说不定。
亚济安走到床边,蹲下身子看着亨醉客。
「你没事吧?」
亨醉客哼了一声,缓缓摇头。亚济安将脸凑近他的耳边。医生正盯着天花板,现在做应该不会被看见。亚济安在亨醉客耳边细语:「我一到外面去你就开始吵闹。」亨醉客瞥了亚济安一眼。医生已经看向这里了。亚济安轻轻点头。
「你只要赶快好起来就好,什么都不用担心。」
亨醉客没回答,只是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演技真好。谢谢您,亚济安再次低头向医生道谢,走出布帘,在转椅上坐下。医生也坐了下来,若无其事地拿了桌上的纸张,正打算说些什么。
亨醉客咳了起来。接着听见吸鼻子的声音。他似乎是想要清掉卡在喉咙的痰,却没办法,气息紊乱起来。他又咳了一次。呼吸窘迫。转过头去,挡住亨醉客床铺的布帘正在摇晃。他正在胡乱踢蹬着腿吗?
医生从椅子上站起,拍拍亚济安的肩膀。
「在这里等着。」
「是。不要紧吗?亨醉客——424……」
「我去看看。但是,他应该已经好多了。如果有必要,我会做些处置的。我能说的只有这些。」
「拜托您了。」
「听见你这么说,感觉还不坏。」
无论多少次我都会说。形式上的服从表现再多次我也不会吝惜。他一定又在这么想了吧?我是你的人偶。不过是能随心所欲操纵的人偶罢了。随你怎么想吧。我不会用言语否定,而会用行动表示。
医生穿进布帘里。亚济安立刻站起,或者该说是滑下般离开椅子,伸手拿出医生放在桌子下的方皮包。不去想多余的任何事。只要让身体自然行动。亚济安用手指轻压,小心翼翼、不发出任何声音地解开皮扣,打开皮包。包中放了个盒状物体。将之取出,有着柔顺布质内里的皮包内侧有一道拉链。左右各有一列小金属片彼此咬合,是个能靠拉动中央金属环开关的口袋。亚济安握住金属环两侧,拉开拉链。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口袋中有着那个。
以黝黑金属制成,相当沉重。一根棒子垂在圆环下,棒子的左右侧还突出数根短棒。
是钥匙。
这就是开设「赌场」所不可或缺的「棋子」。
亚济安立刻取出放在上衣内口袋的黏土。将棒子下端按上去取得版型。收好黏土,接下来只需物归原处。他将钥匙收回口袋,拉起拉链将盒状物体放回皮包,关上皮包扣好。将皮包放回桌下,坐回转椅时,他甚至没有感觉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做。一直坐在椅子上。他甚至能如此相信。或者应该说,他只能这么认为。一点也没有动摇。非常平静。
医生很快地穿过布帘走回来。
「他只是被痰卡住无法呼吸而已。或许是跟你见面太过兴奋。总而言之,已经没事了。也可能是因为没吃什么东西,身体相当虚弱,只要能进食,体力就会恢复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去普通房。」
「这样啊。」
「那么,开始替你检查吧。」
是,我简短回答,却感到有些不耐。自己似乎察觉到一些什么,却不知道是什么。为什么没有立刻察觉呢?他感到不可思议。
纳吉不见了。
刚才为止都还在医生肩上的。刚才?正确地说,是到何时为止?进入医务室时毫无疑问地还在。自己去看亨醉客时呢?似乎是在,又好像不在。不记得了,想不起来。
「你怎么了?」
医生嘴角扬起。
「脸色不太好喔。」
「没什么。」
「这样就好。啊,对了,我想到一件事,等我一下好吗?」
医生从桌子中拿出白纸开始写了起来。他究竟在写什么呢?想窥视的冲动驱使着自己。我想看,得确认内容才行。虽然有种近乎义务感的强烈欲望,但我却办不到。必须谨慎行事。若是有什么万一,导致上衣内口袋的棋子版型被发现,便得不偿失了。赌场非得开成不可。现在应该假装跟平常没有两样。虽然知道,但还是非常在意。医生在写什么?纳吉又上哪儿去了?
医生放下笔,将纸撕成两半,一半揉掉,另一半用图钉固定在墙上。
希望。
计划。
潜伏。
成为我的东西。
凌乱的字体看起来就像这样。
「这样就行了。」
医生坐回椅子上,翘着脚。
全身漆黑浑圆、长着尾巴的生物从桌子下跳出来,经过医生的脚爬回肩上。
「那么,现在要开始检查了。」
「是。」
「脱掉衣服。」
我什么也没做。一直坐在椅子上。我对自己如此重复,同时相当慎重、但又故做自然地脱衣服。无论如何,已经无法回头了。我不能往后看,必须继续前进。我不是人偶。我要从这桎梏逃脱,证明这一点。只能这么做了,更重要的是,我自己也如此希望。
39
最后的准备花了六天。塔里艾洛坚持前阵子左脚掌的龟裂骨折已经好了,并在亚济安面前用力踹地板证明。亨醉客也回到了普通房。日子就这样平稳地度过。已经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熄灯就寝的指令下达后已经过了五个小时。走廊依旧灯火通明,四号房内却一点光线也没有。话虽如此,但第十三号小房间距离走廊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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