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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占卜就只是占卜的。」
「你别那么沮丧啦……」
「就、就是呀,这只是占卜而已,不可以这么在意啦!」
「会这么在意的人只有超级大白痴而已。笨蛋。你稍微想想嘛。这终究也只是占卜而已。」
「终究两个字是多余的。」
「是呀。」
寂星哼了一声。&8231;
「这只不过是占卜,是种厉害一点的表演罢了。」
「占卜的!占卜占卜占卜占卜占卜的!这是占卜的!」
占卜既是托托的兴趣,也是他的特殊技能,更像是他的一切。这名占卜师身高矮小且削瘦,乍看之下会以为他是个孩子。
四号房里有个男人叫彭德。这人将撰写日志时发放的文具及在工作区使用的粉笔一点一点地保存下来,全数用来画图,他在自己小房间墙上用白色粉笔画的托托可谓杰作。
那是由圆形及直线组合而成的图形,脸是圆形,眼睛是圆形中间再一个小圆,没有鼻子,嘴唇是同心圆,身体用横线及纵线交错,直线末端延伸出两条朝向左右的斜线。明明只有这样,却毫无疑问地是托托。亚济安深感敬佩,并找来库拉尼、罗肯,以及总是跟他们一起玩骰子的钢格与迪&8231;沛多罗一同观赏,所有人一致同意确实是维妙维肖。
身材削瘦,眼窝凹陷的彭德不跟任何人说话。即使别人叫他,他也只是转过头去而已,甚至几乎不点头或摇头。然而,他并非只关心自己,目前他就坐在运动场正中央环顾周遭的情况。彭德经常像这样异常认真地观察四周,成果就是他那小房间里满满的图画。话虽如此,在墙壁、地板、床铺、便器及洗手台上画图,以及偷窃铅笔或粉笔,当然是明显违反规定的。事实上,彭德的确吃了好几次惩罚,但就算是这样,他依旧没停手,就连在保护室里也用食物或秽物画起图来。从那之后,连管理员也语带嘲讽地称呼彭德为「巨匠」,似乎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一开始,将亚济安带到彭德房间的人是波达达格。彭德也会画波达达格的肖像,而波达达格似乎相当满意。对认为自己长相丑陋的波达达格而言,比起图画本身,受到彭德注意这一点或许更令他感到高兴,亚济安如此认为。
「巨匠」彭德与「占卜师」托托住在同一间小房间,在亚济安做过几次精神体占卜后,他们于运动时间及自由时间也就自然地待在了一块儿。昂哥森、亨醉客和寂星三人,虽然似乎不是雷切的手下,但也没有跟随塔里艾洛那伙人的打算,是四号房压倒性的少数派。雷切前往保护室的翌日,他们在自由时间过来搭话,之后便会偶尔聚集于亚济安所在之处。
利契耶鲁还是一样,在亚济安身旁努力用手指做着伏地挺身或倒立。
亚济安抱住自己膝盖的双手微微用力,将后脑勺靠在运动场的墙上仰望天花板。
他逐渐习惯了。自己的眼前有着某个人,或者不只一人,有好几人坐在那里聊着天,互相附和,某个人笑着,或是某个人生气地大骂,相互回嘴。起初他虽然有些排斥这种状况,久而久之却也习以为常。
胸中空无一物。不只是胸口,就连头、手臂、脚、指尖,全身都空洞无物,内侧干枯,粗糙无比。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自己这个形体。曾几何时,医生白皙的双手从外侧轻触。你长得很漂亮。简直像做工精细的人偶一般。「人偶」。我是「人偶」。没错。我是空虚的「人偶」。但是,现在不同了。我的内心有着些什么。能感到些微的热度。原本干涸的内侧变得湿润。「我」并不只有这个形体而已。我毫无疑问地存在于这里。
「我说呀。」
亨醉客站起身,搔着绿色头发俯视着我。
「你在搞什么呀?未免也太安静了吧?你对幸运指数那么那个,惊讶还是什么的吗?」
「哎,毕竟是四呀。四。所谓的四。可比十位数还低呀。」
昂哥森面容扭曲,用左手搔着金发。寂星静静讪笑。
「四跟死发音相近。真是不祥的数字。」
「……你、你们这些家伙真是差劲透顶。」
「吵死了,你这个丑八怪。你的脸才是最差劲的啦。」
「真、真抱歉啊!这种事,就算是我也明白啦。」
「如果知道就去改一改啦!」
「那是不可能的吧?」
「就、就是呀,寂星说得没错,这是不可能的。既然不可能,再怎么试也没用啦。」
「这值得骄傲吗?白痴。」
昂哥森往波达达格的后脑勺拍了下去。发出轻脆的声音,波达达格虽然有些脸红,但似乎很开心。
托托将整个身子蜷缩起来,抬眼瞄亚济安。
「……占卜,就是占卜的。」
「是呀。」
亚济安轻轻点头。
「我并没有在意。」
「但、但、但是,因为是占卜,所以也有可能灵验的。应该说相当灵验的。如果完全没中,就没有意义的。」
「是吗?」
「四、四比一、二、或三还好的。」
「嗯。」
「不要沮丧的。要坚强地活着的。」
「坚强、吗?」
亚济安将手放在胸口,闭上了眼。
「托托。」
「什、什么的?」
「橘色眼睛的人又是怎么样呢?」
没有听见响应,所以他睁开眼睛。托托歪着头。昂哥森、亨醉客、寂星和波达达格也各自露出讶异的表情。这或许是理所当然的反应。因为运动场几乎聚集了收容在普通房里的所有男女,但即使环顾整个运动场,也见不到半个橘色眼眸的人。
「——不。」
亚济安垂下眼睑。
「没关系,没什么。」
22
闭起的眼睑上黏了某种物体,即使想睁开双眼也办不到;鼻子及嘴上贴了某种东西,虽然有点难受,但还可以呼吸;颈部、手腕、脚踝及腰部都被扣住,无法动弹。
全身上下的皮肤被穿透、撕裂。剖开、翻搅、探查、拨弄。疼痛是必然,但痛楚立刻就被赶到脑海一隅。因为我在思考其他的事。脑子里全是那件事。
隔壁床铺上,只隔着两片布帘之处,你就在那里。
「今天不太一样呢。」
医生停下手。
「情况不太一样。为什么呢?让我猜猜吧。」
医生冰冷的手指触碰颈部。
「你很在意吧?」
不能回答。
我不想让医生发现他已经看穿了一切。
也不能让医生这么认为。
因为不一样。
我不一样。
我不是医生的人偶。
没错。
没错你你不是那家伙他的人偶绝对断然不是如此你是你是你是我等的猎物献给我等的祭品是我等我等的可爱的令人疼爱令人怜惜不值一提一无是处几乎崩坏的心爱的心爱的重要的重要的人偶。
不对。
不对。
我是……
「让你见见他如何?」
但是,到最后,我还是轻易地被操纵了。
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别过头不看那垂挂在眼前的钓饵。
即使不发出声音、不点头,也是一样。
还是跟恳求没有两样。
「行喔。」
医生果然已经看穿了。
我无法违逆他,不可能违抗他。
「毕竟这不是别人的愿望,而是你的。我就帮你实现吧。但是,只有一会儿喔。还有,千万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要保密喔,可以吗?」
——是。
「好孩子。」
医生轻抚我的头。
解开扣住全身上下的束具、除去贴在鼻子及嘴上的东西、撕下黏在眼睑上的物体后,我已经连一秒都等不及了。正打算起身时,医生冰冷的手压住我的肩膀。他的嘴唇两端扬起。
「不必着急。而且,你得先穿衣服才行。」
医生这么说完,随即穿过布帘的缝隙走出去,将我折好放在转椅上的衣服拿了过来。
之前不晓得躲在哪里的纳吉爬上床铺,发出不晓得是叽还是哔的叫声。
我立刻穿上衣服。
想快点见到你。
尽快。连一秒也嫌长。
我想见你。
「在这里等着。」
「是。」
「如果像上次那样不听我的话,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喔。你绝不是个愚蠢的孩子。应该能了解我说的话吧?」
「是。」
我点了好几次头。要我五体投地向你宣示服从也可以。现在要我承认自己以前误会了也行。我误会医生了。当我还待在禁闭室时就只有医生。虽然不太记得,但他曾跟我说了许多话。身体状况不好时,医生也会让我吃药。医生非常亲切,设身处地为我着想。鲜红虹膜及黑色瞳孔的分界线闪着金色光芒,那双眼、那黑色指甲、那些话语——你是人偶、你存在的理由、你存在的价值、你能够做你自己——全都是梦、是幻影。
医生再次从布帘缝隙间走出去。
隔着布帘,从邻床那儿传来了嘎嘎声。
「穿上衣服。」
是医生的声音。没有回应。但床铺再次发出声音,接着是不同的声音。细微的声音。应该是在穿衣服吧?也就是说,他方才光着身子吗?之前我什么也没有想、什么感觉也没有,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不久之前,我们都还赤裸着身子,躺在只有布帘相隔的床铺上。真是奇妙。
你知道吗?
我好想见你。
一直想见你。
想见你想得不得了,不断地不断地敲着禁闭室的墙。
你知道吗?
我能够在那间禁闭室中度过难以忍受的每一天,想必全是托你的福。因为你偶尔会敲击墙壁回应。
你在那里。
我只依赖着这点活着。
即使搬到普通房,我还是没有一天不想你。
假如你独自一人感到寂寞,该怎么办?
或许无所谓。若是无所谓就好了。
但是,或许不是无所谓。
假如你仍在等待怎么办?
仍在焦急等待着我敲击墙壁的声音怎么办?
如果你已经放弃了,该如何是好?
我该怎么让你知道我就在这里?
医生将两片布帘拉开。
不可置信。
我虽然坚信你绝对在那儿,此刻却又担心你会消失无踪。
你背对着我坐在床上。
有一头我连作梦都会看见的红发。
红发这个词汇或许不太适当。你的头发只能用绯红来形容。既不比红色淡薄,也不比红色深沈。并非我以「绯红」一词来形容你的发色,而是有了你的发丝存在,「绯红」这个词才因而诞生。我不禁这么想。
你的身形极为纤细。
那对肩膀纤弱似幻,背影彷佛能被视线穿透般单薄。即使是此时此刻,那娇弱的身子也彷佛将折断、将破碎、将崩溃,让我想抱住你、紧贴着你,我必须保护你远离一切必然或偶然的冲击。若是不这么做,你就会毁灭、消失。这会是多么严重的损失呢?我难以估计。
我想出声唤你。
却怎么也出不了声。
甚至动弹不得。
但是,够了。
已经够了。
能够像这样看着你的背影,我就已经满足了。
我不敢奢求更多。&8231;
好不容易像这样见面了。的确,这个距离似近却远,遥远无垠地令人不快、焦躁不安、痛苦得不得了,但若是因此使你更加远离,我一定会发狂。而且,我不想因为靠近使你害怕。我不想被你讨厌。只要能感受到你的存在就好了。这样我就满足了。话虽如此,但我的内心及身体深处却想走下床,接近你坐着的床铺。希望你至少能转向这里。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脸?我想看看你。想听你的声音。我的欲望贪得无厌、难以抑止、无法按捺地膨胀,随时都会满溢而出;我已难以自持、无法压抑、无能为力。
绯红的发丝摇曳。
你将上半身转向我。
橘色眼眸贯穿了我。
啊啊——
是这样啊。
「这样」
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
全身起鸡皮疙瘩,寒毛直竖。
「我终于找到了」。
找到了你。
你独自一人。
彷佛被整个世界抛弃般孤单。
但是,请千万别放弃。
因为我在这里。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这里。
我也一样,只要想到有你在就能够忍耐、就能去相信。
比如说,光芒。
看向明天,或许它遥远、非常遥远,无法抵达也说不定,或许它太过柔弱、太过不可靠,似乎随时会消失,但还是有着光芒。
我希望永远牵着你的手。
若能碰触到你的指尖,即使只有短短一会儿我也甘愿。
不能也无妨。
希望你前进。
我也会一起前进。
我愿牵着你的手、成为你的脚,只要能陪在你身旁就已足够。
不能也无妨。
希望你别迷失。
别忘了你存在于这儿。
为此,我会歌唱。
即使声音沙哑,我还是会不停歌唱。
即便身处远方也会将歌声传达给你。
跌倒时、遭遇挫折时,我都会放声歌唱。
请别忘记。
就算忘记也无妨。
只要你继续前进。
我也会继续前进。
你跟我十分相似。
你宛如我的另一半、打从出生就已经认识的另一半,我只能相信自己是为了你而存在,也希望你是为了我而存在;就算不是也没有关系,我仍会毫不犹豫地将一切奉献给你,哪怕是我自己也无所谓。你几乎就是我本身——就是我的全部。
「我是亚济安。」
你知道吗?假如不知道也没关系。我的心意无法传达给你又有何妨?
「你是?」
「……我是……」
因为我知道。
尽管不知道,我还是知道。
因为我能接受你的一切,所以理当明了。
「玛利亚。」
澄澈柔软却又坚定有力的声音也好。
无论用几千几万种华丽辞藻也难以详尽说明的面容和姿态也罢。
别过日光将手放在胸口上的种种举动也是。
再加上发音无比动听,没有任何词汇比这更适合你的名字。
「玛利亚罗斯。」
我全都知道。
23
塔里艾洛突然向死神提出变更工作的申请。由于良好的工作态度与成果,并考虑到适合程度后,他希望将428的工作由抛光变更为组装——以上是塔里艾洛的建议。
更换工作这件事,必须由班长统整各工作员的意见并频繁进言,亚济安也曾两度见过自己以外的工作员更换工作。只不过,他并没听说同样负责抛光的罗肯等人,曾对塔里艾洛反应过有关亚济安的意见,也不认为负责其他工作的人有任何理由让亚济安更换工作。此外,组装是介于依照设计图切割木材,以及完成阶段的抛光、涂装之间的重要工作,因此由班长塔里艾洛直接负责。简而言之,分配到组装工作意味着亚济安将在塔里艾洛的管辖之下。塔里艾洛以观察亚济安的工作情况为由,将其拔擢到组装工作,死神应该会接受,事实上,这份工作变更的申请当天就被受理了。但亚济安当然不认为事情有这么简单,塔里艾洛一定有所企图。虽然有一阵子没有出手,但对方可是塔里艾洛,有所顾忌也是很正常的。
亚济安提高警觉工作,但彼此却出乎意料地相安无事,就这样度过风平浪静的每一天。
不过,工作必须两人一组进行。刚开始的时候,亚济安因为跟分配到的搭档——代号421的库鲁盖斯——沟通不良而相当困扰。虽然塔里艾洛说:「这家伙是你的指导员,就请他按部就班地教你吧。」但无论问这个块头不输利契耶鲁但一有空间便吸吮手指的男人什么,他都只会发出「啊——」或是「呜——」的声音,该怎么请他指导自己才好呢?没办法,亚济安试着向附近那位代号408的欧诺询问工作步骤,对方便粗略地从头到尾说明。欧诺有着一头像棉花般柔软的褐发,而且声音宏亮、个性开朗、总是笑嘻嘻的,但因为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塔里艾洛派,因此亚济安原本不抱什么期待。但结果却出人意表。
话虽如此,他帮了自己是事实,而且若是一直说话而不动手,死神便会用教育鞭加以威吓。虽然欧诺也有可能是假装好心却教自己错误的内容,但死神逐渐走近,亚济安只好立刻开始着手比对设计图与切割完成的木材。组装这项工作的步骤并不复杂,即使按照欧诺的指示进行,似乎也没什么问题。而库鲁盖斯也是,只要拜托他做这个、做那个,他就会乖乖遵从。若是不将他当成指导员而当成搭档,那他绝非无力或无能者,甚至可说那与块头相衬的惊人力量相当可靠。塔里艾洛将虽然是男人却纤瘦的亚济安及壮汉库鲁盖斯分配在同一组,或许算是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巧妙安排。但也有可能是先让亚济安这么认为,再准备好陷阱也说不定。虽然怀疑,但为了将那双橘色眼眸从脑海中抛开,亚济安依然专心理首于工作中。
至少,将分散的木材排好,并按照设计图组装、黏合、或用钉子固定的工作并不无聊。虽然困难重重,比方说无法解读设计图、组装顺序出错、接着剂的份量过多或过少、无法将钉子垂直钉下去等等,但只要找出问题点并克服即可。工作步骤相当清楚,因此情绪上的整理也颇为容易。
五天内,亚济安做了七把梯子、九张椅子、组好四组小架子;在工作中,他的迷惘减少了许多,库鲁盖斯也会依照指示行动。
负责抛光时,每天只是重复同样的动作,几乎无法感觉到自己的技术有所精进。但组装不同,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亚济安确实逐渐掌握到了要领,也有在进步。库鲁盖斯似乎也有这种感觉,当组装完成时,他睁大了那小小的——跟巨大魁梧的身材相比,或许显得小了许多——眼睛,发出「喔——」的声音。
或许这工作比抛光更适合自己。
难道说,塔里艾洛真的是因为考虑到个人特长,而将亚济安从抛光换到组装工作的吗?
亚济安无法确定。
或许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开始这么想。
某一天。
「如何?」
工作时间结束,将工具归还后,正打算往工作区出口走去的亚济安被塔里艾洛叫住。
「已经相当习惯了嘛。跟我预料得一样,你似乎做得还不错。」
「算是吧。」
「你跟库鲁盖斯还满合得来嘛。一般人可是应付不了他的。毕竟他是个超级迟钝的家伙呀。跟他搭档的人总是一下子就气得七窍生烟了。不过你不一样。」
「你了解我吗?」
「算是吧。」
亚济安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前进。塔里艾洛也紧跟在亚济安正后方,就像影子一样,没有打算离开。
「我对你很感兴趣。」
「我对你没什么兴趣。」
「无所谓。亚济安,你对我有什么想法,一点也不重要。对我来说如此,对你而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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