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实在是没脸见你们……又想着我能做些什么，所以才会跟着沅一起去了淮南。”

“嗯，我知道了。”

苏锦起身，荆灵连忙也跟着起身问道：“你就不好奇我们是怎么封印了那只白鹿吗？又是怎么千辛万苦的回来的吗？”

“事已至此，你们平平安安地站在朕面前，还有什么可好奇的？”她偏头笑，眉目却异常的冷。

“……”荆灵有些呆愣地看着她欲言又止，好多话都哽在了嗓子眼，最后只剩下一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是以前。”

苏锦打开门，迎面扑来了一阵极其冰冷的寒风，但也不及她心灰意冷，北冥沅曾经隐瞒她的，如今想想都有迹可循，难怪她以前总是看不透他，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一肚子的心事却从来都不告诉她。

回想起他即便直到南阳斐接近荆灵没好事，却告诉她，那是荆灵的劫难，是她该受的，可是他却没告诉她，荆灵的劫难是否包括着淮南的百姓，又或是这些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想到朝野上下都盼望着国师能力挽狂澜拯救苍生，而她不想他一个人置身险地，所以愤怒生气只是因为她舍不得，她心疼，如今想想真特么可笑，他早就该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却看着她一个人撒泼耍横，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还有他最后离开和宫念钦说了什么？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哪有不对劲，但从来都没有多想，如今想想，宫念钦的死何尝不是在他的算计里？

呵……

说好听点是为她而来，如今想想整个朝野上下狼子野心最大的，沉府最深的难道不是他吗？

如果所有人的死都在他的预料里……

苏锦一想到这个便浑身发冷，他所谓对她的好，都是用别人的生命作为代价，她承担不起。那些曾经的点滴，甜蜜而温馨的画面仿若淬了毒的万箭般，如今狠狠地扎进她的心底，扎的面目全非，甚至连痛都来不及喊，就已经阵亡。

这是多么的讽刺？

“你难道不爱他了吗？”

荆灵看着她态度冷淡地走了出去，替北冥沅不平，她喊道：“他为你做了这么多难道就抵不过一个死去的人吗？”

“他不配。”

冰冷的话语带着无比决然的态度，一如她心中翻滚着的恨意，以前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恨。

“你会后悔的！”

看着苏锦决然离开，无情的背影拐进了长廊，荆灵不禁喊出了声：“一定会后悔的！今日你为那个人恨他，将他所做的一切弃之敝履，他日你一定会后悔现在的种种！”

后悔？

苏锦心下冷哼，她是挺后悔的，后悔一心一意相信他，如今造成了这么个局面，这都是她盲目的相信和她愚蠢的喜欢造成的。

这种事惨痛的代价，一次就够了。

***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苏锦游走在走廊上正欲找人问话，一群人迎了过来，其中一位是苏锦最为眼熟的魏少廷，他大步走了过来，拱手道：“陛下，您怎么出来了？”

“屋里闷，出来透气。”苏锦淡淡地说罢，目光越过魏少廷看向他身后的一群人，略疑惑道：“他们是？”

领头的人是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他率先双手作辑：“臣灵州知府杨泰——”

“知事朱天浩——”

“主薄高天应——”

“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罢，一群人十分恭敬地跪了下来。

“杨大人请起。”苏锦看了他们一眼，又道：“诸位也请起吧！”

“谢陛下。”

众人千恩万谢站了起来，纷纷给女帝让道。

魏少廷知道女帝昏迷这几日，一直都是国师大人侍奉左右，怎么现在只见陛下一个人？

虽有些不解，但他并不是那种话多的人，见她冷然的眸子微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他忙简单解释道：“陛下您连日发烧几天，我们暂住在杨大人府里。”

“是吗？”细长的眸子里翻滚着异样的情绪，苏锦偏头问魏少廷：“北盛的明德皇帝现在在哪儿？”

“在云起客栈。”

“带路。”

“那……臣给陛下准备一下车辇。”杨泰忙不迭道。

“不用。”苏锦的声音始终都保持着冷漠与疏离，这让见惯了她大大咧咧的魏少廷微有些不适，他眉头微皱，只听她冷然又道：“朕同魏将军一起即可，你们留在府里，不需同去。”

这让魏少廷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女帝，声音也是这样冷冰冰的，没有感情，对谁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荡起她心中的涟漪般，即便是天下人皆知女帝钟情与他，但是他知道在她的身上或是心里根本没有任何人能住的进去。

后来她改变了，变得大大咧咧，食人间烟火，对谁都上心，对谁都宽容，对谁都是一副友好的态度。可是现在，又是什么让她变了，变得跟以前一样冷漠？

是贵君的死，还是因为国师……

知府外早已备好了一辆马车以及护卫，温浦打着伞直到女帝和打伞的魏少廷出现，他迎上去，恭敬道：“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

苏锦淡淡说完在魏少廷的搀扶下进了马车，温浦一时拿不准陛下这是什么性子，有些不知所谓地看向魏少廷，魏少廷偏头也看了他一眼摇头。

“走吧！”

魏少廷吩咐完，准备下车上马前头开路，那厢马车里苏锦的声音传了出来，“魏将军，你进来，朕有话问你。”

温浦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魏少廷，心想：陛下还是那个陛下。

只有魏少廷心里清楚，她要问的是什么。

待魏少廷进了马车后，温浦自觉领头开路，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下缓缓离开。

秋雨依旧淅沥，雨中带着寒意，风中带着冷意，席卷着整个灵州城包括苏锦的心，她知道，漫长的冬天就要来了。

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了。

念钦，他一定会觉得冷吧……♂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