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窗外火红的枫叶染上了一层层晶莹透亮的雨珠，秋风瑟瑟，带着寒意从窗外吹了进来，苏锦醒了。

她醒来好一眼便是那窗外雨中如火如荼的枫树，在秋风中微微摇摆，好看的像天边的烟霞，又好似是一副秋景画挂在那里。

这是哪里？

这是她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她做了很多的梦，很乱，每换一个陌生的地方她都有些迷茫，这里是哪？

所以她醒来，一时也不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只是这些天来，她虽然睡着了会做梦，但有的时候也很清醒，在清醒的时候她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会静下心想很多很多的事情，包括这整件事情的前前后后。

不远处的桌子旁，那一身白衣胜雪的人正背对着她坐着，许是一直守在这里累了，竟是趴在桌上睡着了。

苏锦睡了好几天只觉得腰酸背痛，还有一点点的饿，她缓缓起身，拿了一件厚实的袍子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许是好久没仔细看他了，这会看着他埋在胳膊里的睡颜竟有几分憔悴，眼窝陷的很深，睫毛倒是一如既往的长而翘。

她伫立在那里静静地看了好一会，正欲转身离开，突然一只胳膊被一双手给大力拉住，她微微侧头看了过去，他睁开狭长且毫无睡意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透亮的眸子里，是欣慰，是担心，是惆怅，是她一直都看不懂的复杂。

“过来。”

北冥沅抬头，拉着她的胳膊微微用力，示意她过来。

苏锦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然却用另一只手将他的给扒拉了下去，她退后几步，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再次敛着眸子看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南阳斐被抓了？”

“……”北冥沅没想到这么快报应就来了，他以为她至少有很长一段时间倚靠着他，至少会大哭大喊地指责他，然她的反应却平常的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那只被扒拉去的手指微微收拢，他心头一痛，五脏六腑跟着气血上涌，他暗暗咬牙，吞下口中的血腥，表面风轻云淡道：“嗯。陛下要见？”

“这件事情，”苏锦淡淡地看着他，那双细长的眉眼里没有任何感情，有的只是如外面的秋雨般冰冷，“是你安排的？”

“是。”

北冥沅深吸一口气起身，伸手将那件欲要滑落的袍子扯了下来，放在了桌上。

苏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不再去看他，只是那平静的表情下那颗心被撕扯的七零八落，疼得她难以呼吸，她闭眼咬牙忍了忍，最后只道：“朕饿了。”

“老臣去给你准备。”

北冥沅看了她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痛心，如果她选择这样对待他们之间的感情，那么他又该说些什么呢？

他已经没有挽回的立场。

他步履平稳地离开顺带上门，直到走出好长一段距离后，他再也压制不住翻滚地浓浓血气，猛地吐出一滩鲜血来……

***

“沅说你醒来，我还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是真的醒了。”

荆灵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她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粥，她一进来便见苏锦站在窗户旁对着窗外发呆，她放下托盘，然后将窗户关起来，责备道：“你刚醒受点暖好不好？还想生病吗？”

苏锦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走到桌前坐下，发现这是一碗青菜瘦肉粥，她吃了一口，有些食之无味道：“荆灵。”

“啥？”荆灵被她郑重其事地叫一声，有些心慌慌的。

“国师离开的那天，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苏锦拿着勺子在粥里胡乱的搅了搅，又问：“你说你对不起他，是为什么？”

“这个……”荆灵挠挠头，不太想开这个口。而且，她向来都是北冥沅的叫，这次反而用了‘国师’这个称呼，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觉醒来，这么生疏？

“你但说无妨，朕只是想知道原因。”苏锦放下勺子，表情淡淡，语气却不容置疑，她道：“要不让朕猜一下，你是不是着了南阳斐的道，出卖了国师什么？”

“……”荆灵咬唇，这种事情没办法隐瞒，毕竟是她的过错。

思及此，荆灵心思复杂地挪到苏锦身边坐下，小声道：“那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苏锦不知道这件事还跟她有关，虽然有些讶异，但还是选择保持冷静道：“嗯，你说。”

“这事得说到我们暮云族……”

暮云族和巫族同脉相连，虽不同地区，但两位族长都是曾经最要好的朋友。

巫族修习法术、占卜，对于世界的周转，国家的存亡都有着足够的认知和了解，而暮云族不同，相比巫族学习的多，暮云族只偏修术法，然后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足矣。但，暮云族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鲜少有人知道，那就是历代暮云族族长都有召唤神兽的力量，然后驾驭它们，为己所用。

一百多年前，曾经就有一位族长一意孤行召唤来神兽，不料唤来的却是凶兽，那凶兽异常凶猛，从暮云族闯进了人间，那种灾难是难以想象的。后来，还是巫族的族长和暮云族族长联手将其封印了起来，由巫族族长代为看管。

这种神秘力量是通过血液传承的，而荆灵就是承袭了这股力量才会被南阳斐给利用了。其实那段时间她和南阳斐确实走的很近，他对她也很好，她只当两人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关系，却不料被他给利用了，招来了夫诸，这才导致了淮南大水，受到了二次灾害。

“南阳斐招来夫诸是要引开国师？”苏锦闻言撇头看她，但见她羞愧地低着头，手指不安地交织在一起，点头道：“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所以当我知道沅离开我才明白这其中的……”

苏锦了然，提出疑点：“你不是说这种异兽只有族长才能封印，为什么……”

“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荆灵早就想把北冥沅的事情都告诉她，正揣摩着说辞，欲一一道来，却不料苏锦直接打断她，又问：“所以，国师至始至终都知道这件事是南阳斐搞的鬼？”

“他知道我有这种力量，夫诸一出世，他肯定想到了我……”荆灵说到这委屈巴巴道：“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对，他虽然一句责骂的话都没有，但是他对我的态度我知道他一定是生气了。”♂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