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知府另外一间厢房里，北冥沅披着袍子站在窗前低低咳着，这时荆灵走了进来，他头也不回，声音微哑道：“走了？”

“嗯。”荆灵一肚子的难受，她闷闷道：“应当是去见那明德皇帝了。”

“那便好。”北冥沅说罢低头又咳了几声，他稳了稳有些紊乱的气息，语气轻的如同一片羽毛，“后面的事情基本已经没什么阻碍，她一个人也能应付的来，如此我便放心了。”

“放心什么啊放心？”荆灵气不过，冲着他单薄的背影怒道：“她又不在乎你，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啊你？”

荆灵还以为他会辩解，没曾想他低低地笑着，笑着笑着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听到他咳嗽便知道他身体终究是撑到了极限，荆灵心头一软，眼眶一热，鼻子一酸，她闷声叫道：“沅……”

“怎么了？”

北冥沅拳头抵着唇微微转身，那曾经风华绝代的脸庞如今染上了一层病态的苍白，他眉眼如墨，却透着浓浓的疲惫，但整个人却呈现出从未有过的娴静感，似乎好像所有的东西都已功德圆满，只等死了。

荆灵想罢，连忙扑进了他的怀里，眼泪刷地一下流了出来，她带着哭腔道：“我难受……你为她呕心沥血，伤成这样还在坚持照顾她，可她却如此冷漠的对待你，我真的很难受……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要变成这样？”

“爱恨在一瞬之间，有多爱就会有多恨。”

北冥沅垂头摸了摸她的长发，苍白的脸上浮上了一层淡淡的苦涩笑意，“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为了喜欢的人做什么都是值得。”

“可我还是不懂，你这样到底图什么啊？”

荆灵真的不明白，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相互付出吗？可是她看到的都是沅在为她付出，付出了很多很多，哪怕失去一切都在所不惜，可是她呢？

一句‘他不配’就这样给打发了，即便是她听了会替他寒心，替他难过，若是他本人听到了会怎样？

一定比她更加难过吧……

“爱这个东西，无所谓付出多少。”北冥沅淡淡道：“等你有一天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愿意为他掏心掏肺，哪怕付出生命都在所不惜。我啊，现在只觉得罪有应得吧！毕竟，这些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可是你做这些不都是为她好吗？”

“可是我也伤害了她最重要的人不是吗？”北冥沅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她啊……跟你一样，还很单纯，还有很多道理要慢慢去体验，去领悟，万事皆不可强求。跟着心走，就对了。”

“即便她恨你，你也这样认为吗？”荆灵更加不懂了。

“嗯。”

他这一声‘嗯’里面饱含了太多的情绪，荆灵看不懂，也不明白，她只觉得两个人简简单单的在一起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弄成这样？

***

云起客栈。

得知婧辕女帝过来，明德皇帝南阳珏早已等候多时，见她面色冷淡还带着些许的苍白，便打趣道：“陛下，您这是一醒来就上孤这里来了？”

“明德皇帝果然是人中龙凤，如今一见倒也是名不虚传。”苏锦扯出一抹淡淡地笑意，这是她第一次除自己以外的皇帝，那一身高贵内敛的气质，还真是让人羡慕，浑然天成吧！

不像她，都是装出来的。

南阳珏闻言轻声一笑，那如玉的温润脸庞带着几分戏虐，“怎么？这么多年没见，就将我忘了？”

“？？？”苏锦一愣，女帝曾经跟他见过？？她怎么没有印象？

“哈哈，傻了吧？”南阳珏的笑声很爽朗，他走到她跟前，比了比个头带着一丝宠溺道：“当年你才这么点大，现在都长这么高了，你自然是记不住我的。当年，你才六岁，一直叫我珏哥哥来着。”

珏哥哥？

“还有一个跟你同岁的小子，估计你也忘记了吧？”见她有些茫然，南阳珏无奈道：“那他估计要伤心死了，毕竟你跟他小时候感情是最好的。”

苏锦神情黑了几分，轻咳一声，尴尬的神色很快便被冷淡给覆盖，她说：“我有话同你说。”

“……好吧！”南阳珏莞尔，还以为她会扑上来再一次喊她一声‘珏哥哥’呢，没想到态度这么冷淡，终究是女大十八变啊，这些年来她也是受了不少的苦，外加上现下的境况，想来她也是不好受的。

两个国家的帝王是曾经的旧识，苏锦确实有些意外，但她并不想知道过去，她只关心眼下。

南阳珏将苏锦带进房间，所有人都守在门外，只留下他二人。

“你身体不好，刚醒就冒雨前来，这样是不行的。”南阳珏将准备好的乌鸡汤盛了一碗递到她跟前，笑道：“不管是作为帝王还是作为一个女人，你都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喏，估计你醒来也没胃口吃饭，给你盛点汤暖暖身子。”

“……谢谢。”

苏锦默默地接过他手中的玉碗，忽然有些发现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人确实让她有些模糊的大哥哥印象，这种印象应该来自女帝的，但不清晰。与她来说，眼前这个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且还是敌国的皇帝，如今却莫名的同处一室，相处和谐，倒也是一件奇事。

南阳珏见她只喝了一口便放下，眉头微皱，想到某人提前书信嘱咐交代过，他轻笑一声，然后伸出食指指了指那玉碗，道：“不喝完，我便什么都不告诉你。”

“……”苏锦这刚将碗放下的手一顿，闻言条件反射地又将其端起来，当着他的面一口气喝完，这才冷声道：“好了。”

“唉……”南阳珏微微摇头叹气，神情略有些无奈，却又故作妥协道：“好吧！你想问什么，问吧！”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他谈条件的？”苏锦开门见山，“目的是什么？据我所知，梦凉和北盛是不对盘的。还有南阳斐，他人呢？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他？”南阳珏挑眉。

苏锦略有些不耐烦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南阳珏轻笑，“看来你已经问过了魏将军，那么就该知道，我来此的目的。”

“是。我问过了。”苏锦坦然。

“我和你们的国师大人是旧识，我们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相识了。”南阳珏端起茶杯，抬头笑了笑，“还是他给我指点的迷津，我才有了现在的一切。”♂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