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都是好日子，千金的光阴不能等……”我一路憋着笑走出了考试学院，心情太好，实在憋不住了，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曲。小人物就是这样，容易物喜，容易己悲，一点小小的阳光都会灿烂如春，也会因一场小雨而愁云满面。

跨出大门，正待大步离开。两辆车，一辆银白色奇瑞，一辆黑色丰田，以包围之势向我扑过来。原本两辆车应该同时停在我面前，丰田车司机更彪悍，猛地一个加速度，短暂的一两米竟然超出了奇瑞半个身子。奇瑞为了避免碰撞，有意往旁边打了一下方向盘，比丰田慢了半个节拍。

两辆车，那来势，莫非又是方剑安排过来教训我的。我顿时咬紧牙，握紧拳头，心理暗暗发誓——只要他们敢动我，一定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我绝不再带着羞辱的残躯，独自忍受灼热的疼痛。该到用生命捍卫尊严的时候了。

丰田车上，三个人同时打开车门，以迅雷之势从车上连爬带跑地下来。一个个西装笔挺，不像黑社会，也不像打手，眉宇之间隐晦几分冷傲的威严。奇瑞车上的人，同路货色，着装、气势神似到了雷同的地步。他们不是同一路人，是一路的话，不至于冒着相撞的风险，争着抢着像要向我朝贡呢！

两辆车的人走到我面前，几乎同时喊出一个“领”字。丰田车的人除了彪悍，还更蛮横，他们已经到了目中无人万枪不入的境界，杀手一般冷冷地说道：“领导要见你！”容不得我半点思考，更不用说拒绝了，其中一个人已经打开了车门，然后站在车门的两边，向我瞟来上车的眼神。

既是领导相邀，紧绷的神经才算松弛一些。说实话，别看我当时毫毛倒竖，活像一只斗气的公鸡，同仇敌忾，怒目而视，等放松以后，才发现背上直冒冷汗。汗水沿着我的背脊像数百只蚂蚁慢慢地爬入我的股沟里，怪不是滋味。原来胆量是靠特定的环境、特定的人物激发出来的。记得上次帮父亲处理菜市场的事，去菜市场的路上吓得腿发软，真正到了菜市场，面对如狼似虎的肉刀客，照样一身是胆，临危不惧。这一次可不一样，他们不如肉刀客凶恶，却更比肉刀客令人心惊胆寒。一个个面如土色，神情冷漠，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死尸，随时都有可能吸干我身上的血。坐他们中间，我紧绷的毛孔又开始极度收缩。唉，早知就应该让仇恨的怒火延续下去，那样的话，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心理发麻。

我弱弱地问了句：“各位大哥，请问是哪位领导要见我？”

坐在副驾驶室的那个人，扭过头来，犀利的目光扫视了我一眼，双目射出的X光能把我刺穿，同时，恶狠狠地用无声的言语警告我：“放老实点，再唠叨小心让你变成哑巴。”

一路上，我不再说话，装作他们的样子，紧闭嘴唇，双目死鱼般注视着前方，脸部肌肉收紧，不带任何表情。

表情归表情，但我心理不得不嘀咕了：他们会是谁呢？又要带我去哪里？他们所说的领导又是何种级别的领导？为什么要见我？一大堆疑问缠绕在我的心头。我没问他们，因为我知道问他们他们也不会告诉我，反而会加剧他们对我的反感，搞不好，在这个拥挤的车内，将我狠狠地痛扁一顿，到时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处可诉苦。所谓识时务者为俊者，为了人身安全，我选择了沉默。当然，沉默只是表象，我的思维并没因此而停止。不打无把握之仗嘛，见到他们领导之前，我必须对事情发展做一个初步的设想。万一遇到老虎和狼，该怎么防备，它们可都不是善类，凶恶得堪称凶残。我真正最怕的不是狼和虎，而是狐狸。狐狸表面上跟人有说有笑，实则暗藏杀机，往往还是杀人不见血。我有一个不详的预感，我这一去，八成是遇到狐狸啦。

没等我思考太久，车辆已经驶入市委办公大楼。车停了下来，我跟他们一起下了车。他们去哪，我跟着去哪，几乎寸步不离。市委大楼，又是领导，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方部长。他要见我，该不会是求我退出公务员竞聘，将名额让给他儿子吧？真这样的话，我该怎么办？以硬碰硬——拒绝，还是服软——妥协。前者碰得遍体遴伤，后者沦为走狗，失了主见。两样都不是我想要的。官场的浊水，我怎样才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呢？恐怕这个问题太高深莫测了。我回答不了，又做不到。

反正我不会退出，他可以凭手中的权力排挤掉我。不管他开出多么诱人的条件，我都不会做出让步。我已经铁了心，要么被他当成丧家犬一样赶走，要么做一个市委组织部的官。没得商量，我做好了斗争的准备。

我跟他们进了电梯，在九楼的时候，下了两个人。另外一个人，也就是刚才坐副驾驶室的那个人，带我一直到十楼。走廊灯光很亮，弥补阳光照不到的缺陷。显得很静，初一看去，似乎很长时间无人问津，拖过不久的地，半干未干的水迹上一个脚印都没有。办公室内的人没有走出来，外面的人也没有走进办公室。走廊内响起我们两人叮叮当当的脚步声，十分清脆，很悠长，渗透到了走廊的各位角落。

可能两个人的缘故，或者是他装得太累，他便放下了架子，开始跟我说话。我原以为他的语气会很生硬，像是没有润滑油的机器，声音尖锐难以入耳的，没想到他很随和，跟之前车上的阴冷比起来判若两人。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敢搭话。紧接着他问我：“我刚才跟你说话，你听了吗？”他回过头来望了我一眼，目光柔和了许多，发不出X光了，不用担心再被他刺穿。

“啊？你说什么？”我很惊讶地问他。

他很耐心地跟我说：“等会，领导问你话，别快言快语。三思而后行，切记避免祸从口出。”

“想见我的是什么领导？”

“什么叫想见，那叫召见。你一个平头百姓，能得到领导的召见是莫大荣幸。”他的认真告诉我，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

我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很不满地问我：“你笑什么？我跟你说，别以为我说得不对。你这个年纪，二十一二了吧，见过最大的领导有多大？电视上面的不算啊，估计也就学校校长什么的，且还是远远地看一眼。能有几个领导，会跟你这种小人物近距离、面对面接触的。少得可怜吧，说不定你到现在还没有呢！”

我仍只是笑。

他瞪了我一眼，说：“还笑？”

“能不笑嘛，你说得这么认真，好像我就是古时一个妃子，得到皇帝临幸一样。可我就是一个平头百姓，对官场之事兴趣不大。皇帝临幸妃子，那确实是妃子的荣幸，如果皇帝临幸一个平民百姓，我认为那是强奸，未必就是好事。”

他用手指着我，蠕动了一下嘴，像是在说：“不识抬举。”但没有发出声，原来已经到了那位领导的门口。他示意我站着别动，然后走了进去。我听到里头的声音。

“老板，牛叉带过来了。”

“嗯！”

“让他进来？”

“阿！”

他走了出来，不说话，只向我打手势，仿佛一刻之间他变了哑巴，再也发不出声来。

我走到门口，看到门上组织部长的牌子。就算我没看到牌子，我也知道他就是组织部长。他那矮敦粗的身型，简直就是老版的方剑，或者方剑就是他的年轻版。唯一不一样的是目光，他的眼神深不可测，不像方剑，一眼看去，就知道他正冥思苦想着如何挖苦人。

房间内的空调温度开得好低，站在里头有点发抖，加上这僵硬的氛围，感觉进入了一个冰库。方部长直勾勾地盯着我，审视了许久。他是近视眼吗？看得如此投入和仔细。

过了会儿，他才面无表情地扔出两个字：“坐吧！”

我看不出来他有丝毫的友好，可以说，他很反感见到我。在我面前，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情感，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谁要我跟他儿子作对呢！那杯本是留给他儿子的羹，现如今快到我碗里了，他能高兴得起来吗？

“你就是牛叉。长得还算英俊，不知道是不是真有点尿水。你应该知道，光有外表，没有内涵的，那是油漆马桶，外表光鲜，里面发臭。”

我没想到一个部长级别的人如此难容一个没曾得罪他，只跟他儿子有过过节的人，说出的话来跟泼妇骂街一样难以入耳。

他用恐吓的语气对我说：“牛叉，你应该清楚。在旮旯市，我方某人不用的人，市委书记说了都不顶用，他也不敢说什么。”他的底气好足，除了恐吓，应该是真的。

照他的意思，之前的笔试和面试都只是走走过场，都不如他的一句话管用喽。

在他面前，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悬空感觉，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从高处摔下来，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听他的语气，我算是没戏了。他并不认可我！

我正想起身离去！免得遭受他的冷言恶语坏了自己心情。他停止数落和恐吓我，开始提了一个问题：“你认为官二代跟你们一起报考公务员，这样公平吗？”

“不公平。”我说得理直气壮。你不是有权轰我走吗？那你轰呀，我算是看清了，只要有他在旮旯市，我就别指望能做公务员。然而，气归气，我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真正需求，便收敛了怒容，赶紧做弥补工作，继而说道：“这样做对官二代是不公平的。”

前后两句话，第一句话惹恼了他，他都酝酿好情绪准备发火，后一句话又如同一盆水，削弱了他的怒火。他盯着我，不耐烦地“哦”了一声。

“很多人以为，做官就是要敢于坚持原则，一身正气。殊不知，原则这个东西是一把双刃剑，很硬，也很容易伤人。就拿取住房公积金来说吧，母亲生病提取子女的住房公积金。母子又不在同一个户口，怎样才能证明他妈就是真的他妈呢！本来是明摆着的事实，为了开这个证明，可能就要跑断腿。做官讲求圆滑，就是要懂得变通，别一尘不变。关于变通，官二代相比同期入官场的人来讲，占有绝对的优势。他们从小耳濡目染，深得官场之道，为人处事面面俱到，得心应手。这些都是非官二代需要很长一时间磨合的。而现在一味地追求平等，殊知这种平等是从一个怪圈跳入了另一怪圈。脱离实际情况的平等都是假正经。”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显然认可了我所讲的话。再次提问时，语气缓和了许多，不如先前那样冰冷了：“你对留洋生有什么看法？”

“你还不如直接问我对你儿子有什么看法？能有什么看法，他就是一个操蛋的混蛋，是个乌龟、王巴蛋。”我心中骂道。我当然不能让好不扭转的一点局势付诸流水，只好再次昧着良心说：“西方政治制度和我国的政治制度各有所长，留洋国外，吸收别人的精华，克服自己的不足，能为官场注入新鲜的血液……”

他的电话响了，接电话之前，他赶紧示意我闭口。

他立马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乐呵呵地说：“书记！在办公室呢？好，好，我现在就过来。”

他要急着去见一个他称呼书记的人，可能就是市委书记。挂了电话，他站起身就往外走，我只好跟着走了出去，在门口，他停下来对我说：“中午就在食堂吃饭，提前感受一下这里的伙食。”说完，就走了。

啥意思？这话太值得玩味了。难道是他认可了我吗？提前感受市委餐厅的伙食，也就是说以后我可以天天感受这里的伙食了。乖乖，这是逆天的壮举呀！

冰冻的心遇到了一缕阳光，所有留在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市委的伙食我是不想感受了，因为我得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笑一会儿，不然憋得太难受了。

正想离开市委办公大楼，没想到奇瑞车的人还没走。他们见我走了下来，鬼一样出现在我面前，吓了我一跳。

他们把先前想说因为丰田车的人抢先说了的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领导有请！”

又是领导有请？这回是哪个领导呢？秘书长吗？

这一次轻松多了，丝毫没有汗流股沟的不适。他们走到哪，我很随意地跟着去哪。哪都敢去，没有禁忌。

我猜得不错，见我的是秘书长。只是我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见我，我跟方部长还能因方剑而沾点边，我跟他呢，交集又在哪呢？难道仅仅因为他是这一次公务员考试的负责人吗？旮旯市真是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城市，公务员考试由日里万机的秘书长负责。这样雷人的安排，是怕秘书长油水少，给他一个录官的机会捞点油水，还是秘书长为人正气，需要他这种人净化一下旮旯市的官场。做为副市长的方与林，以前兼任公安局长，出了事后，辞去了局长之职，兼任了组织部长，不降反升。再出点事，岂不得兼任市长才行了。副市长兼组织部长，他应该是开创历史的先河吧，他的权力未必太大了点。估计连市长都羡慕他这个副市长。

秘书长叫陈文君，带眼镜的缘故，一副书生相。他看上去比方部长年轻许多，估计不到四十岁。方部长年纪过半百。官场上流行过这么一句话：“年龄是个宝，学历少不了，只要跟对领导，能力算个屌。”我不懂官场之道，不做评价。做为同样级别的秘书长和副市长，显然秘书长的年龄方面占了很大的优势，陈秘书长等得起的位置，方部长未必能等。如果想升官非要跟一个领导的话，两者之间我首选秘书长。方部长那边，我跟他儿子肯定做不成朋友了，一个领导再大度也不至于帮助一个跟自己儿子闹不和的人。陈秘书长年纪轻轻就干到到了副厅级，不是后台硬，就是能力超强，或许两者兼而有之。跟他，准没有错，关键是别人凭啥允许我跟着他。我不是宠物，绝非长得可爱就能招领导喜欢的，除非有真材实料，可我横竖都不像有真材实料的人。

走进秘书长的办公室，他没跟我说话，只是朝我笑了笑，笑得很随意。方部长留给我的惊魂仍未附体。他一笑，我心理没底。

“秘书长好！”

“你认识我？”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秘书长？”

“门牌上挂着。”

“门牌只能说明这是秘书长的办公室，并不能代表我就是秘书长。”

这是传说中的抬杠吗？上班期间，不是秘书长，谁能这么牛叉用他的办公室来会我呢！

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认同他的观点，便说：“做事要严谨，尤其为官者，自己的一言一行不仅代表市委、市政府的形象，而且事关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凭想当然干工作，有损形象事小，如果损害了百姓的利益，那我们太失职了。”

他左一个百姓，右一个百姓，是他习惯性地讲官话，还是他心中始终装着百姓。这年头，大会小会都说要把百姓装在心中，举过头顶的干部，实际上往往做一些与百姓背道而驰的事。

一见面就给我上了一课，美好的心情基本上被他搅糊了。面对领导，我只好选择默不做声。他说的不无道理，可我不服他一见面就训人。

严谨的人往往善于观察，他仍旧笑了笑，问我：“怎么啊，不服气？”

“没有。”

“我看有吧！说说你不服气的理由。”

说就说吧，反正靠不了你，就跟着方部长。说什么呢？确实除了经验，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就是陈秘书长，他的脸上、嘴上、鼻子，全身上下，都没有写出陈秘书长的名字，也没有人当着我的面叫过他秘书长，凭啥我说他就是秘书长。可我不想就这样服输，斗胆当着他的面编瞎话：“三个理由。”

“哦——”他比我更认真了。

“其一，工作期间，你在秘书长的办公室里。其二，我听朋友说起过，说我们市有一个最有才华的秘书长，满腹经纶，斯斯文文，带副眼镜。其三，我刚从方部长那边过来，你跟他之间，虽有不同之处，但有一点很像，都有大领导的那种不可捉摸的深邃与老成持重。”原本我不想告诉他我去过方部长那里，领导之间，尤其是不和领导之间，方部长召见过的人，他或多或少都会有所顾虑。可方部长见我的事，他早已心知肚明，我主动交待可见的诚意。

尽管他没笑出来，面部表情变化不大，还是可以看出来，我把他逗乐了他，他说：“那你说说看，我跟方部长之间有什么不同？”

他说得轻巧，对我却有如泰山压顶，更夸张一点说如走钢丝，一不小心就能从上摔下来，掉进悬崖中去。

是生是死，就在这一答复了。毕竟不是面试，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别看秘书长显得很随意，好像我在他面前完全可以畅所欲言，无需顾忌。实际上，他就是老虎，一旦惹怒了他，他就会翻脸不认人。

“我跟方部长之间只有一面之缘，不太了解。我说说我的第一印象，说得不好别怪我。一个成语形容你们两个。方部长老奸巨滑，秘书长您则老谋深算。”

“一贬一褒，你是拍我马屁吧！”

“这两个词并无褒贬，立场不同，理解不同。”

“哦——说说看。”

“老奸巨滑往往只考虑自己一个人的利益，而老谋深算则考虑的是一个集体的利益。”

“有点意思。对现代成语有独到的见解，结合实际比较紧密，给你打91分，可以吧，你已经有了两个91分了。”

原来秘书长也在关注我的成绩。之所以我能被推上舞台，并非我有多出色，而是他们没得选，一个多选题偏偏变成了单选题，而且还只有一个答案可供选择。迫于无奈，好在我算争气，稀里糊涂地考了上全市第一。不知情的人，谁知我有几斤几两，他们定会以为我才气冲天呢。

接着，秘书长重复了方部长的问题：“对于官二代，你有什么看法？”

“官二代是一个悲喜剧。喜剧在于他们从小受官老爸的影响，深谙官场之道，一入官场便如鱼得水。悲剧，就是年纪轻轻就像个小老头，老气横秋，人生少了太多的滋味。”

“你是各打五十板，既表扬，又批评。”

除了各打五十大板，我还能说什么呢？随意表态，合了他胃口则好，一旦不对他的口味，他就把我排除在圈子之处，永远成不了一路人。

他又问我：“那你对留学生呢？又有什么看法？”

很显然他想说方剑，方剑就是留学生。

“同样有好有差……”

“别，再各打五十大板的话，我就将一百大板全打在你身上。”秘书长打断我的话说。

“这次，不各打五十大板了。”我笑着说：“留学国外，固然能起到取长补短，博采众长的作用。从政则不然，西方的政治制度用我们身上，显然有点驴头不对马嘴的味道。留学的人从政，可能不能助长，只会消除，起反作用。社会主义政治制度，应该是当今最优越的政治制度。花一大把钱，跑去国外学些知识回来，就是为了从政，我认为多此一举。”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已经到了吃饭的点。秘书长对我说：“走，去食堂吃，提前熟悉一下那里的环境。”

照他这样说，他对我的面试算是过关了。这个饭我是不敢吃了，万一让方部长看到我跟秘书长走到一起，后果难以预料。只要最终的录取通知书没有下达，一切都有变数。再说了，这年头煮熟的鸭子都会飞走呢，何况我这只鸭子还只是拨了点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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