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经历情感的失利，人生几乎到了冰点，收到了面试这一缕阳光，我这颗冰冻的心又带来丝丝温暖。既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同样，破冰之旅也非一蹴而就。一缕阳光算得了什么，整个太阳照下来还差不多。说来说去，无外乎是想告诉自己，短时内别指望心情能好起来，因为，此时此刻，墨才是我心中唯一的太阳。可我的太阳在何方，我怎么感觉不到？

接到面试的通知，死灰一般的心情掠过些许惊喜。要是没跟墨闹翻该多好啊！那么，今晚我和她就会好好地庆祝。我都想好了，只要我能参加面试，我们就去江边味吃海鲜，一起喝冰啤。墨能喝点酒，量不高。独醉多没意思，两个醉的人，才能擦出不一样的火花。微醉时，再去东方海岸开个情侣包厢，扯开嗓子吼一晚上的歌。唱唱那首十年：“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人生就爱以十年为界，既不太长，也不太短，能改变一些事情，也不至于变得面目全非。但对于感情，十年真有可能山河巨变，沧海变桑田。人生经得起几个十年的考验和等待呢？

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喝了点酒，迷离摇晃的灯光下，谁敢保证我们不做出一些越轨的事。我曾经问过自己，万一她要我抱她怎么办？我会不会趁人之危呢？情窦初开的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无异于干柴烈火，拿捏不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熊熊燃烧。万一她要我亲她，两张嘴，四片红唇紧紧相依，我敢对天发誓，我的定力有限，我肯定会不顾一切在包厢里坠入爱河之中。温柔乡中，淹死都不后悔。既然她给了我放纵的权利，我为何要等到过期作废，那就不用假正经了，痛痛快快地享受当下吧。兴许墨也是这么想的呢！莫错过了美好时光。

然而，一切的万一都成空想，没有了墨，就算全宇宙的人与我同庆都味同嚼蜡。好奇加上欣喜，暂时取代心中因失恋而引起的失意。严格意义上讲，我算不上失恋，因为我跟她之间还没有完全确认恋爱关系，才弹前奏就熄了火，未恋爱先玩起了失恋，站在逻辑学的角度，这是说不过去的。

我有点激动地登录公务员考试成绩公布网，查看到了自己的成绩，考得相当不错。当年高考能有这个成绩，清华、北大不可能，复旦、浙大还是任我选的，这个成绩大大地超出我的想象。行测95分，我不得不佩服方剑，是他给我的答案，不过我没有原原本本地照抄，有三四道题我做了改动，照抄的话，说不定能考九十七八。申论91分，同样是高分中的高分了，拖了一下其他考生的分数，一眼望去，简直不堪入目，八十分以上的都不多，我领略到了学霸木秀于林的孤独，一览纵山小的感觉原来能让人神清气爽。感谢这次公务员考试，不然，我一辈子都体验不到傲视群雄的清高。我好想跟班长交流一下这种服了兴奋剂般的心得，可一想到汪小勇说班长对我有意思，我又不禁打了个寒战。班长她老人家，我还是少惹为妙。

可我不惹她，并不代表她不惹我。那句怕什么来什么的经典名言在我身上几乎成了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我才闪过一个念头，没来得及扼杀在萌芽状态，她就打来了电话。

来电显示闪动着“班长”鬼魅的符号，我脑海中至少酝酿过十个不接她电话的借口，可都站不住脚，无奈之下，只好接通了电话。

按惯例，我还没开口，她就噼里啪啦地说开了：“行啊，牛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看过旮旯市所有考生的成绩，你首屈一指呢。说实话，我自愧不如，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大小考试都迷糊，唯独在终极考试上特别的清醒。你这一考，全市第一，看谁还敢不录你。上次那个耀武扬威的家伙叫什么呀，我没看他的成绩，反正没你高，你的总分排在第一，第二名都跟你相差三分。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好日子，你等着，我一定来陪你。”

啥呀啊？接电话已经让我难为情了，还说要来陪我。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的节奏，她还嫌我不够惨啊，我已经悲催成这样，只求她能高抬贵手。可怜可怜我，我不需要爱，我只需要一点点新鲜空气。我没想好该如何拒绝她的美意，她的电话来得太突然，事先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我如果说自己生病，她有可能跑到我家，那样的话更难说清楚。我妈嘴上虽不说，但心里头无数次叮嘱我，都毕业了，也该考虑处对象的事。一个送上门的女人，长得不尽善尽美，但人家一个国府大学保送研究生的巨大光环足能让我母亲垂涎三尺。主动送上门的肥肉，母亲哪还会放过，必定天天拿她在我面前念叨，直到我妥协为止。母亲肯定会跟我说：“你们两个好配耶，郎貌女才。一个互补的家庭才能和睦发展，彼此都有闪光的地方才能够吸引对方。她欣赏你的帅气，你喜欢她的才华，多好呀。你也不用担心下一代，绝对的优良品种，继承你的长相，继承她的智慧。”如果这样的话，我只好哭着对母亲说：“好事都被你儿子占了，你倒想得美。万一上帝一不小心打个盹，让我的小孩，你的宝贝孙子，沿袭你儿媳的脸可敌国的外貌，又复制了你儿子一塌糊涂的智商，咋办。到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等着悔青肠子吧！”我相信我母亲还会想出其他理由和招式逼我就范的。

唉，该如何拒绝一个人呢？说不在家，在外地，依班长的个性，她铁了心天涯海角，生死相依。我真不明白，为何我的祖宗坟上冒黑烟，被班长这个极品女人盯上。我说她极品，并不是挖苦她长得不漂亮，实打实地说，班长除了偏胖，皮肤微黑，单个精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像起了内讧，有点差强人意，整体上还算可爱（我也只能用可爱形容她了），说不定她瘦下去后就变成大美人。她是学霸，学富四五车，才高八九斗，做为不善学习的我，在她面前很难彰显一个男人的自尊。正因如此，我一直以来不喜欢她，久而久之，我像是产生了心理阴影一样怕跟她在一起。

正当我犹豫不决，班长的一句话很快让我那颗紧张的心又平和了下来：“可我这次，实在没时间过来了，我要去参加一个学术交流，都报名了，推脱不了，早知我就把机会让给师弟妹们。嗨，看来只能下次给你补上了。”

听到第一句话，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然而，幸福来得太突然，只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没想刚骗过虎口，又要入狼窝。享受当下吧，只要她今晚不会过来，以后的事走一步算一步，没有人会被尿憋死的。实在不行，我只能和班长摊牌，我可不想总是生活在她的阴影之下，时时担心她的魔爪会抓向我。可恶的汪小勇，他不挑明，我不知情，就不会如此胆战心惊。我原以为这一辈子都跟班长只是泛泛之交的，充其量逢年过节发声问候，同学聚会时敬个酒，没想到会如此。天意弄人，社会就是个化腐朽为神奇的万花筒，我太当真里头的影像了。

我很好奇方剑的成绩。班长电话一挂，我非常仔细地在成绩公布栏里寻找着方剑的名字，很好找，其实也不用找。班长所说那个比我低三分的就是方剑。他行测考了94分，申论89分。超过了方剑，我内心澎湃了一阵子，喜不自胜了一回，仿佛之前所受的屈辱一次性洗刷个干净。屌丝的穷乐呵，那是官二代不曾有的。人家方剑未必会在意呢！只不过三分之差而已，三十分之差又何妨，谁要他老子人如我名呢——牛叉。

三分的伟大意义远超出它的本身，至少能够堵住方剑的那张嘴。要不然，他下次见到我肯定又要费劲脑汁来挖苦我。我知道三分的优势压根成不了优势，所以我不会沾沾自喜。跟方剑比，这一次我必输无疑。我跟他哪能比呢？人家老爸是副市长又兼组织部长，人家出过国留过洋，他最大的优势，他爸非一身正气，不会秉公办事，任人唯贤。不，任人唯分还差不多。论贤，我也比不过他。人家老爸将创下举贤不避亲的壮举，还将打破以分取人的陈屙旧疾，同时，还会展示他爸不容质疑的权威。

既然注定失败，干脆任性一把，明天的面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图个嘴巴痛快。没必要刻意逢迎评委，说套话，唱赞歌，痛痛快快针砭时弊一番。最好是评委中能有方与林，那我就能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混蛋，痛斥他儿子仗势欺人。我还会举报他儿子雇人打我的恶行。

面试如期进行。参加面试的人不少，这场面，高考未必见得都有。通知面试的人，都是分数已经上了投档线的，也就是说，很大一部分人基本上半个身子跨进了公务员的大门，是国家干部了。怪不得个个昂首挺胸，器宇轩昂，一点都不像前来面试的考生，简直像极了参加选举的人大代表。未做官，先体验一下做官的感觉，展示一下官威，免得一旦为官，很难适应，输在起跑线上。没想到，做官也跟胎教一样，刚成人形，未从娘肚子里出来，就听着世界名曲，享受艺术的熏陶。

面试是由一间教室临时改成的。主席台上七个评委，主席台的左边有计分员和统分员，右边有负责计时间的工作人员。评委的正前方摆一张桌子一条凳子，参加面试的考生将依次坐在这个凳子上接受评委的检阅。

面试开始前，每位考生都要用简短的几句话做个自我介绍，介绍自己的成长经历，但不能透露自己的名字，以免有作弊之嫌。实际上，介不介绍名字都无关紧要，该认识的人，就算一个字都不说，评委照样认得出来。不该认识的人，名字叫得再响亮，也无人问津。就拿我来说吧，我的名字够大气了吧，牛叉呢，可眼前的几个评委没一个我认识的。他们一个个像是阎罗王身边的判官，仿佛被人点中冷穴一样，面如死灰，不苟言笑。

轮到我了，我走了进去。很礼貌地向他们鞠躬，站着开始做自我介绍。跟众多考生一样，我先是介绍自己的成长经历，平铺直述大学生活。大学期间，我做过校广播站编辑，做过主持人，还在学生会担任过职务，可以说全方位地得到过锻炼。但是我的大学没有名气，虽说是本科，可教学水平、环境比不上好的专科学校，我的成绩一直不乐观，如果给自己定性，我连二流都称不上，三流小角色吧。我没有很好的专业技能，成不了工程师，做不了科学家，我没法靠我的专业知识挣钱生活，所以我选择了报考公务员。大家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说公务员是个下三滥的角色，相反，我认为公务员队伍应该是神圣的队伍。之所以神圣，在于两个方面，其一公务员是人民的公仆。愿意为老百姓做牛做马，才称得上公仆。高高在上，则称不上公仆。其二，公务员从事的工作包罗万象，千千万万，只要有人活动的地方，就离不开公务员的治理。就这两点，足够称得上神圣了吧。我认为我这个人很适合做这项神圣的工作，非我吹牛，因为我有我的优势，三流的优势。公务员所做的事未必轰轰烈烈，大部分都是锁事，这些锁事是那些名牌重点大学，留洋生不愿做，甚至不屑做的事，而我不一样，我只是三流大学生，命该做这些锁事，所以我会很认真地去做，并争取努力做好。我学习不好，亏欠得太多，我只好靠我的工作来拼命弥补。

自我介绍的一席话，评委们频频点头，看情形，他们比较认可我讲的话，或者同意了我的观点，或者他们就是三流大学的学生，我们同属一路货色。不然，怎么会露出如此天真而感同身受的笑容。

介绍完后，我随机抽取三道题目。第一题：人的性格里，有三个魔鬼，懒惰、自私、臆断，你怎么看？第二题：遴选工作人员到了新单位报到都被报以很高期望，对此你怎么看？第三题：对凭关系走后门的现象，群众深恶痛绝，很反感，但往往不少人为利益又情不自禁托关系走后门，对于这种现象，你怎么看？

三个怎么看，我怎么知道怎么看，他们问我我问谁。我现在头都大了，他们怎么看？

短暂的几分钟准备，就开始答题。每道题现场作答，七个评委当场给分，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剩下五个的平均分就是考生的最后得分。

第一道题说人的性格中三个魔鬼，懒惰、自私和臆断。既然是魔鬼，肯定是不好的东西。回答这个问题，我的观点必须鲜明，必须坚决反对魔鬼，伸张正义，引进天使。如何才能反对魔鬼呢？怎样才能将魔鬼转化为天使呢？这就是此题我应该回答的重点。我说出了我的观点：“三个魔鬼，懒惰让人失去斗志，无所事事，一无所成。自私的人很冷漠，只会以自我为中心，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损害他人和集体的利益。臆断的人看似很有主见，实则思考能力有限，没法做出正确的决定，兼听之明、偏听则暗……”紧接着，我又就如何将魔鬼转化天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七个评委从左至右，表情从强到弱渐变，最中间的那个人基本面无表情。他左边的人，时常向我报以微笑的鼓励，她右边的人，显得不屑一顾，好像我答非所问，跑偏了，不愿听我唠叨。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心情，确保自己有一个很好地发挥，我基本上不往右边看，专盯着左边三个人的脸，他们的鼓励给予了我动力。我认为评委就应该这样，不管考生答得如何，都要多鼓励，多包容。

答完题，评委开始打分，分数基本上跟表情成正比。从左至右，分数由高到低，最高分打到了99分，最低分才75分。第一题的最后平均得分只比最中间那个人的所打的分数多两分，为85分。

答完经一题，紧接着答第二题。我刚准备作答，就被他们之间的争吵打断。三号评委已经走到了五号评委身边，厉声责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别人还没作答，你就已经打分了。打了也就算了，竟只打了70这么一点可怜的分数。你这样做对考生是公平的吗？”三号评委望着我指着五号评委问道：“你认识他吗”

我摇了摇头。

“那他认识你吗？”

我摇头表现不知道，按理来说，他不认识我的。不过，他打出如此低分，显然认识我，有意让我为难。也有可能不认识我，为了保方剑，他只好给我打个低分。

面对质疑，五号评委一点不怯场，他理直气壮地说：“他第一道题答得文不对题，这道能好成哪样？我提前打好分数，有啥不对，用得着你来管吗？”

原来最中间那个是评委组主任。三号评委对他说：“主任，你给我们评评理。您刚才给考生打了83分，算是不低的分数了。他竟说我们的考生文不对题，就是怀疑你的判断了。”

拿主任当挡箭牌，三号评委真是棋高一招，可五号评委绝非善类，他不傻，为了不让主任发难，他先发制人，指责了三号评委：“我们主任，体察民情，体恤考生，83分里面至少有十分属于安慰分。不然，他答的，我不说驴唇不对马嘴，至少也是没正中要害，答得不痛不痒。答题如做人，立场不坚定，做了官也容易随风倒，误国误民。这样的人，很显然是不能要的。为国为民，我宁可得罪人，也要维护官场清净。”

好一句误国误民，好一声为国为民，说得如此大义凛然，我都被感动了。可我当时回答得也是意气风发，热血沸腾，不像他所讲的题不答意。退一万步，再不济也不会上升到立场不坚定的高度吧。一次小小的面试，怎么无缘无故就给我上岗上线了呢。想想都郁闷。为此，我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我说：“尊敬的评委，如果凭第一题，就断定出我的水平，我想请问设置三道题的意义何在，是不是等同于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呢。”

主任笑了笑，没表态。五号评委却有点坐不住了，他想拉主任入伙，说道：“主任，你看看，啥态度嘛，刚面试就这样，要是录取了还了得。”

“录取了会怎样，评委先生。”

“肯定是那种趋炎附势，视群众如草芥的小人。”

主任见他说得有点过分，有意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提醒他注意形象，不要伤了大体。

“趋炎附势？哼哼。”我冷冷地发出声响：“如果我理解没错的话，应该是指奉承和依附有权有势的人。我们八个人，你们七个应该代表了炎和势，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七个炎和势站在我面前，我趋了谁，又附了谁。相反，你这个炎和势，为何要处处为难我这个小百姓呢！”

说完，我收起纸和笔。主任见了忙问：“你要做什么？”

“弃考呗，还能做什么。既然有人对我有成见，我答得再好，又有何用，说得像朵花，照样有人能从鸡蛋里挑出刺来。”

一号评委用赞赏的目光打量着我，说道：“别冲动，小伙，好不容易入围，这是一次好机会。”

“谢谢您，评委老师。为了这次考试，我没日没夜地复习，做题目，为了能参加好面试，我走到大街上去请别人提我问题，我当场做答。我之所以如此重视，一来我想做官，二来我想实现为人民服务的梦想。可做官也有做官的原则，我不能为了做官就可以低声下气。那样的话，我可能真成了五号评委所说的趋炎附势了。”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将瞎话说得如此义正言辞，说得连我自己都感动不已。我突然想起常叔对我的评价，他说我善于做官，说我说起谎来连自己都会相信。看来，却有几分道理。

主任认同我的话，他想挽留我，说：“小伙，你是个有骨气的人，是个不错的小伙。我们没有当场弃考的先例，你慎重考虑一下。”他又提醒我似的说：“你如果对我们评委有看法，也可以当场提出来。”

提就提，反正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淘汰无法避免的话，我不能失了男人的铮铮铁骨。我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要我留下来可以，除非换掉五号评委。”

五号评委一听，即刻暴跳如雷。他指着我怒吼道：“我看你得寸进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算老几呀！”

主任实在看不下去，他很认真地对五号评委说：“庆国，《面试章程》里也有说过，考生与评委发生冲突时，考生有权要求置放评委。既然考生提了要求……”

主任口中的庆国急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认为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主任，你是知道的，他们三个是秘书长的人，我们三个是方部长的人。换掉我可以，他们三个也必须换掉一个，这才公平。”

关键时刻，主任不迷糊，他说：“清楚什么？我只清楚大家都是评委，别的我什么都不清楚。我还清楚，你跟眼前的考生发生争吵，考生要换掉你，符合面试章程，我是依章办事。”

庆国见主任不买账，便搬出方部长唬他：“主任，没必要为了一次面试与方部长过意不去吧，得罪了他，对你我都没太多好处。”

“谢谢你提醒我啊，徐科长。像我这把年纪了，还指望什么，难道还想捞个处长当当，我就一个副处到头了。不过，你好好珍惜，你这个科长，傍棵大树好乘凉。我就用不着了，我心静了。”他扫视了一周，微笑着说：“心静自然凉吧！”

恐吓无效，他只好识趣了。主任没给他机会，说道：“我们一般要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五个评委求平均。庆国不参加了。”他略作停顿，将目光定格在我身上：“小伙，干脆由你作主，你再去掉一个评委，只留五个评委，直接求我们五个人的平均就可以了。”末尾，他冷冷地说了两个字：“省事！”

这下徐庆国评委真急了，他连连说：“这不行，这完全不行，这有失公平。这……”

主任压根不料他，当他不存在，说道：“就这么定了，小伙，你说吧。决定权在你。”

可能一下子被他们抬得很高，我有些手足无措，错失了良机，他们都以为我会把末尾的七号去掉，可我却说：“为了体现公平性，大家抓阄决定吧！”

主任白了我一眼，好像在说：“你小子，真够厚道。”

徐庆国像是狗被主人甩了一巴掌后又捞到了一根骨头，脸上立刻浮出些许喜悦，怕我中途变卦，忙说：“好，就他说得办，我去做阄。”

“不用劳驾你了，阄就在我手头。”我伸出左手掌，对他们说：“大家请看我的手掌，除去拇指，还有四个手指头。四个指头能形成三条缝。每条缝以第二个关节分成两段。上面的三段从左之右为1、2、3，下三段，从左至右为4、5、6，大家再看，我这里有一小块碎纸片。我会夹其中一条缝里面，大家来猜，猜对了的，请出局，如何。”

众目睽睽之下，庆国评委相信我耍不出什么阴谋，只好同意了我的小游戏。夹好碎纸片，我握紧拳头，对之前的七号评委现在的六号评委有可能不再是评委的评委说：“麻烦您先猜吧！”

他毫不犹豫地说：“我猜3。”

“恭喜你，猜对了。就是3。”我伸开手掌，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