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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想

作者:水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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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暄又被噩梦惊醒了,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头痛欲裂,视线也是模糊的,他没力气分辨这是哪里,喉咙很干,他想喝水。

茶杯就在床头,可他只是望着,不去伸手。

门外的医生悄然对方依说:“你说他之前患有抑郁症,又受了严重刺激才变成这样的,你看,他一点生存欲都没有,脚伤现在治已经晚了,这心理问题再拖下去怕会出现自.虐情况,建议你们有条件的话还是到北京找专家看看吧。”

他们的说话声惊动了阿暄,他又是一副茫然若失的样子,紧紧盯着自己脚上的石膏。

方依怕他乱动,连忙进来,递过水杯:“阿暄,喝水。”

他很顺从,她让干什么就照做。医生担心的问题并没有发生,他听话地配合治疗,只是住院期间每晚都无法入眠。#_#27218470

方依决定带他回家静养。

天气冷透骨髓,医院门口出租车很少,方依等了很久也拦不到,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人朝她打招呼,低不可闻地喊她的名字。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张韵初。

他的司机刚好把车开过来,张韵初走动方依面前:“我送你们回去。”

方依摇首拒绝:“不用了。”#2.7218470

她下意识躲到阿暄身后,可还是抵不过无处可藏的情何以堪。往日情景,恍如隔世,当初就是在这家医院,他因失明而崩溃嘶吼,她发誓要陪他一生一世,他骤然安静了,继而狂笑,对她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吗?陪着我?一生一世?我的一生一世还不是你说了算?送个瞎子上路轻而易举,只要我死于意外,我的家业我的钱我的保险金统统都是你的!”

遇到他,接近他,确是因为他家庭条件优厚,在他之前,她也用同样的方法结识了不少有钱人。

本来只是将他作为备选,可控制不住自己对他付了真心。

论及婚嫁的日子,他突然失明,毫无征兆也查不出病因,她恨不能将自己的眼睛还换给他,可他却咒骂她目的不纯。

为了守住最后的尊严,她悔婚了。亲友问起来,她便说从没爱过他,是父亲收了彩礼定下的亲事,她向世人宣布,是她抛弃了这个瞎子。

方知武信了她的话,责怪哥哥唯利是图,暗中托人帮她办理签证,偷偷送她赴美生活。

离开之后,她把自己编的谎话当了真。她开始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报复他,既然被他说的如此不堪,那便活成更为不堪的样子!

反正,再也不会爱了!

待到方依从旧事中清醒过来,发现张韵初已经离自己很近很近了。

“阿暄穿得单薄,受不了南方的湿冷。”张韵初道,“让小李送你们,我自己打车走。”

换作平常,阿暄对越界的人很不客气,可今天他竟然对张韵初报以笑意,他从他眼睛里找到了纯良的光。

方依不再推辞,毕竟阿暄的腿伤禁不起折腾。

上车之后,小李朝后座的两个人看了看,娴熟地行驶到回乡路上。

“如心小驿是吧?”小李道,“还远着呢,你们可以先睡会儿。”

方依道谢:“麻烦你了,路不好走,你认得吗?”

“熟得很。”小李道,“我们张总刚康复那会儿,我常带他去那边的。”

“哦,他在我家附近有业务吗?”方依随口一问。

“没有。”小李不解地叹了口气,“他就在石桥上看看,一站就是几个小时,问他在干什么,他说我不懂,这叫冥想。”

方依感到失重,胸口发闷,初识的日子里,每次和他出去都是在那座石桥上相约碰面,他总是先到的那个,悠悠望着远方一动不动,仿佛是拿出窍的灵魂在等待。问他为何傻站着,他说她不懂,那叫冥想。

“他……”方依迟缓问道,“什么时候好的?”

“你说眼睛啊?”小李憨笑,“三四个月前才彻底复明的。这几年老爷子带着他国内国外四处求医。刚刚治好,他第一个来的地方就是那座石桥。”

她有些受不住,将头靠在阿暄肩上,而对方握住了她的手。

小李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将车停靠路边,直白问道:“你们是两口子吗?”

方依与阿暄拉开距离,轻轻摆手。

小李又问:“那他是你什么人啊?”

这一次,竟是阿暄开口了:“朋友。”

有时,连方依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否清醒,这一刻,阿暄的目光和神色都是原来的模样,清凛,磊落,还有一种基于真诚的震慑感。

小李笑容可掬地继续开车,忽而说道:“我才来公司半年,之前的事不清楚,但是我猜,你就是张总悔婚逃跑的女朋友吧?”

方依坦然承认:“是。”

五十分钟后,到了石桥边上,道别之时,小李对她说:“张总就爱站在那儿,第一个石柱旁边。”

这个小李年纪虽轻,洞察世事倒是很透彻,言辞虽直接,却没有让人厌恶之感。方依再次道谢,携阿暄步上了石桥。

她曾经在桥头第一个石柱旁,指着过路的小孩子对张韵初说,你他多像你,蠢萌蠢萌的,不对,还不太一样,你比他蠢,他比你萌。张韵初却不恼,他说,这小孩儿又不你生的,怎么可能像我?

方依的脚步被记忆绊住,忽听阿暄说道:“他喜欢你。”

她哭笑不得:“谁?小李吗?”

“张韵初。”他很笃定,跟她一起停驻桥头,看杉木小舟穿行而过。

她说:“我不配。”

阿暄望着圈圈涟漪:“我也不配。”

斜阳把两个人的影子延展到石桥另一侧,不管醒着醉着梦着,他们都清楚一点,自己是不配被爱的,因而也没必要去冒犯谁的真心。

回到客栈,方知文正在整理阿暄近来写的春联,一幅幅精心折叠,装入礼盒般的大信封。

见他们进门,讶异道:“我准备打点好就去医院呢,怎么提前回来啦?”

方依道:“阿暄不习惯那里,没法休息,提前出院了。”

“那你跟我商量下嘛,我找辆车接你们,怎么回来的?不好打车呀。”方知文搀起阿暄,往屋里送。

阿暄却轻轻推开他,只看那些信封,徐徐问:“在做什么?”

方知文得意道:“这个哦,这是我的营销策略,我跟你讲啊,这不是快过春节了吗?我往以前的客人家里都寄一副对联,人家说不定哦,就再来住呐。”

方依对这个法子倒是挺赞同的,想起以前的父亲,除了赌,什么都不管不顾不在乎,叔叔去世之后,他便用尽心思维持这家店,生意搞得红红火火。方依明白,这是他对叔叔的告慰。

阿暄拿起对联,学着他的样子折起来,方知文阻止他道:“你先去洗洗吧,这两天在外面都没好好收拾自己,你看看胡茬都长出来了。依依啊,我记得他以前可是很讲究的,现在也是哦,我还从没见过谁像他一样每天洗两遍澡。”

阿暄闻言,思绪又是一滞。

“我嫁人的第一标准就是颜值,看你这惨不忍睹的样子,去洗个澡,胡子刮干净。”

那个声音又来了,阿暄捂上脸颊的伤痕,被一种浓烈的自卑感压迫着。

方知文赶忙拉他:“低什么头嘛,我不嫌你浪费水,是在夸你爱干净。”

“我知道。”阿暄回道,“方知文,别把我当小孩儿。”

方依掩口笑道:“方知文?干脆你也叫他阿爸算了,反正我们再怎么否认,别人也当你是我家上门女婿。”

“不。”阿暄不肯。

方知文道:“那叫叔叔总行了吧?”

“不。”阿暄还是不肯,“方知文就是方知文。”

父女俩拿他没办法,随他去了。

阿暄自是明白直呼其名不礼貌,可不知为何,阿爸,叔叔,此类的称谓他怎么也叫不出口。

所有的对联都包装好了,方知文拿去寄送。方依拉着阿暄一同看电视,看着看着,方依泪光闪烁地站了起来。阿暄向屏幕望去,新闻正在播报地产泰斗苏乾宇重病多日终于出院的消息。

苏乾宇。

阿暄胸中一热,又马上冷却,记忆如沸水般翻滚,最后化作无迹可寻的一缕雾气。

他只觉得照片上的那个宽厚仁慈的老人,似乎在对他笑。

苏乾宇醒来是有征兆的,许是梦中遇到了好玩的情节,他竟然笑出了声,而后才睁开眼睛。

苏滢,苏默,周管家围住他,每个人都泪眼朦胧的。

可他清醒之后,第一个叫出的名字却是韩熙。

“韩熙……”苏乾宇焦急道,“他人呢?”

苏默安抚着他:“叔,先别说话,我让人来检查一下,您都躺了快俩月了。”

苏乾宇安静了,他并不相信自己睡了那么久,明明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待到检查完毕,确认身体无恙之后,苏乾宇慢慢坐了起来,握紧苏滢的手:“那你们的婚礼是不是推迟了?哎呦,都赖我。”

苏滢抱着父亲,把头埋进他颈窝:“爸,您被人换药,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觉得我没用,指望不上吗?”

“胡说!男人的事,不用你插手。”苏乾宇道,“看来韩熙已经查得水落石出了,是钟道非没错吧?”

苏滢静默片刻:“钟道非被韩静泊利用,与之相关的人全部离职,我也答应他们不再追究。韩静泊犯下的命案也已经认罪。”

“好。”苏乾宇抚掌道,“我就知道韩熙……小滢,他以前的事?”

“颜睿暄的一切,我都知道了。”苏滢道。

苏乾宇摸着她的头发,缓声问:“他是去公司了吧?快打个电话,我有急事问他。”

苏默与周管家对视而叹。

苏乾宇察觉不对,慌乱问道:“他人呢?你们不会是听了钟道非胡说八道,真以为睿暄他是那种人?”

肩上泪湿一片,苏乾宇稳了稳心神,发现苏滢哭得厉害,他从没见女儿伤心至此,就连净娟的葬礼,她也是静静地淌了几滴眼泪而已,她从小就是个不会嚎啕的女孩子。

可今天,苏滢哭得几乎失声。

看到她面容苍白濒临晕厥,苏乾宇抚上她肩膀:“好了好了,这要是让人听见,以为我过身了呢。”

苏滢稍稍止住,不再出声了,过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

苏乾宇叹问:“不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苏滢说完,又是一阵撕心哽咽。

一旁的苏默拍拍她的头,朝苏乾宇道:“叔,您找韩熙要问什么?是不是跟他母亲穆秋兰有关?”

苏乾宇显然不愿明言。

周管家劝道:“老苏,你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吧,姑爷就快当不成姑爷了,小滢预备跟他离婚,连协议都签了!”

苏乾宇急道:“到了这地步,他也没说出来?”

苏滢意识到了,自己的武断似乎葬送了什么。

思虑多时,苏乾宇正视于她:“韩静泊怕假儿子换遗产的事情败露,所以必须把睿暄牢牢绑在身边,不能死也不能逃。他手里有穆秋兰的骨灰,迫使睿暄留在韩家。”

苏默瞠目:“那骨灰现在在哪儿?”

苏乾宇又是一叹:“为了在婚礼之前给你个交代,他居然说宁愿放弃他母亲也不再受韩静泊胁迫,不过还好老天有眼,李婉帮他找到了,是韩氏家祠香案上的珠子,暂时放在穆秋兰的首饰盒里。过了这么久,也不知安葬了没。”

苏滢感到晕眩,原来盒中之物,堪比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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