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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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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荣格观察两日,苏乾宇出院归家。

父女二人站在厅中,同时望向墙壁中央的油画,是睿暄为苏滢而作的那幅,光调色就耗费几天功夫的缇香金。

苏滢终于明白方依预言的悔究竟是何滋味,临睡前,她蒙上被子,怀念他的体温,他的味道。

她如丧尸一般直直坐起,拿过许轻送来的剧本,一字一字,一行一行,认真至极地读着。

小时候的他,对霸.凌者强势蛮横,对弱小者倾其所爱,对亲近者酣畅肆意,对疏远者凛若冰霜。

睿暄,是个性情致臻的复杂体。#_#27218470

他的暴烈、鄙俗、无所忌惮,他的机巧、狡黠、不择手段,他的偏执、果断、一意孤行,他的柔软、真挚、体贴入微。

看完剧本,她更加矛盾困惑。

“小滢,睡了吗?”苏乾宇在门口叫她。

“爸,您进来吧。”她揉了揉半湿的眼睛。

苏乾宇坐到床边来,问道:“看了尹学辰写的剧本,现在总该知道睿暄是个怎样的人了吧?”#2.7218470

苏滢混乱不定地摇头否认。

“你再好好看看这个。”苏乾宇手里是那张双方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他将纸张翻过来,倒呈给她,“笔体虽然很像,但这力道可差远了,要真是他写的,背面怎么可能透不过来。”

苏滢仍是不敢确认:“就算他对方依代签协议不知情,就算他以为戒指不小心丢了,那他为什么躲着我,不来找我?”

“要是他病还没好,不能走动呢?”苏乾宇道,“睿暄吐血,你都无动于衷,还听信钟道非的混账话,方依替睿暄不值才这么做的,因为她跟我是同时知道的,知道睿暄为了你宁可放弃那么重要的东西。”

这一次,苏滢无言以对了。

剧本里的他,让她为之沉迷,可在现实中,她却只是将信将疑地爱了他一下而已,她的每一次坚定都维持不了多久,只要遇到跟蓝茵有关的意象,她便阻挠自己往前一步。

她的动摇,便是他的凌迟。

“爸。”她撑了这么久,已然力不从心,“我给钟文钊打个电话,明天不去公司了,我想歇歇。”

苏乾宇愕然问道:“钟文钊?你还留他在公司?”

“钟道非那股势力的裙带关系被我硬留下来,一个也不准走。”苏滢道,“他们庆幸没被株连,不仅跟那些人划清界限而且拼命拿业绩证明自己忠于咱们苏家,所以在这么不景气的市场条件下,宇辉的利润居然比去年还高了一点。”

苏乾宇感到愧疚,因为他的垮塌,让苏滢一夕长大,如此强势而多谋,哪还有一点天真的模样。

“小滢,快睡吧,公司的事不用理。”苏乾宇留下此言,款步而去。

怎么可能睡得着?苏滢翻来覆去,拨通钟文钊的电话。

“老板,有何吩咐?”死蛐蛐精神倒是很好。

“老板?”

“叫名字大不敬,叫美女太轻浮,我决定以后就叫你老板了。”

“随你。”苏滢无奈一笑,这个人总是能让她放松释怀,“取消明天下午跟盛易的会,我休一天。”

“病了?”钟文钊焦虑起来。

“怎么?你要给老板记考勤吗?”她揶揄道。

“不敢!苏董刚出院,你在家好好照顾他吧,还有……帮我爸转告一句对不起。”

“没必要。”苏滢道,“你跟钟叔叔说,他一时糊涂害过我爸,但你也救过我一回,咱们两家谁也不欠谁。”

钟文钊怅惘叹道:“要真是这样,我就不会觉得自己卑鄙了。”

“不是你,是他!”苏滢全身脱力,心脏失重。

“是他。”钟文钊道,“那天你醉了,他见到我就招呼了一拳,我的腿是那时摔的。他推开你,自己被车撞了,左脚八成断了,脸上也都是血。我要送他去医院,可你不肯,还让他背着走了老远,我就只能在后面跟着。”

苏滢嘴唇颤动,还是逼着自己问出来:“我对他说了什么没有?”

钟文钊不忍详述,便道:“别问了,去找他吧。”

“我到底……说了什么?”苏滢没嘶吼,可声音带血。

钟文钊斟酌再三,沙哑道:“喝酒时,我真不该跟你提那些乌七八糟的。他好像提到了他的妈妈,可你嘲笑他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道,还说他的血脏,幸好没怀上他的孩子。”

“还有呢?”苏滢抓皱了床单,全身在抖。

“你们还提到首饰盒、戒指什么的,我听不太明白,总之他不停在否认。”钟文钊道,“直到你说,拖下去只会让你觉得恶心,他就再也不说话,自己走了。后来你睡着,我就背你回了荣格。”

原来他曾来过她身边,也曾试图解释,却被她的醉话万箭穿心。

“钟文钊。”苏滢缓了很久才说出话来,“要道歉,你自己跟我爸去说,明天开始,他回宇辉,而我,暂时不去公司了。”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苏滢已经到达福利院。

昨夜辗转,半梦半醒全是他的影子,这世上能容留他的地方只有这里了吧?

古槐,石磨,大红色的木门。她立在树下,盛开的枝桠乌黑粗糙,竟是有些骇人的。

学辰已经做了安排,睿暄若是出现,定会有消息的。可她不甘只是等着,她要做些什么,哪怕是无用功。可真的到了这里,她又无所适从。

风寒,天翳,陌生的气流冷透心脾。

院门还没有打开,而旁边的寺庙已经起了香火,这就是睿暄求得灵符的地方。

苏滢不觉走了进去,只见宝殿正中有人跪拜,口中喃喃不绝:“求佛祖保佑我睿暄哥平安无损,之前我咒他骂他全都不算数,求佛祖保佑他,有什么业障都报给我。”

虽然仅有一面之缘,苏滢认得出,那虔心叩首的正是易坤。

待他起身,被后面悄无声息的人吓了一跳,他眯眼细看,笑了出来:“苏滢姐!”

苏滢颔首回应,看向三尊佛身,默默跪在蒲垫上,双手合十求着什么,不久便和易坤一同出来。

寺院之中,清净无尘,黄色灵符微微舞动。苏滢向出家人求了一只,郑重折好,放入钱包。

随后,易坤带她进了大院,逐一介绍,空着的东厢房是颜院长住过的,他出事后就闲置了。其他房间都是宿舍,四人一间,他指着正北的屋子:“这就是睿暄哥和学辰哥住过的。”

他又来到杂物室,扫开蛛网,腾出一张实木写字台,对苏滢道:“你看,这上面还有睿暄哥刻的字。”

三个月内把白雨欣追到手。

成为第二个周润发。

在高脚杯里养绿萝。

练好吉他到欧洲卖艺。

身高超过尹学辰。

飞得高就要把地平线忘掉。

苏滢抚上那字迹,难怪,他在家中养了那么多绿萝,还将其置于高脚杯在办公室作为装饰。难怪,在瑞典遇到他时,他背着吉他,笑得那么自由。

“白雨欣是谁?我似乎听过这名字。”连时光的醋,她也要吃。

易坤如实道:“学辰哥小学时的同班同学,弹钢琴得了好多奖,跟陶昱风合作的歌都挺火的。”

“哦。”苏滢低语道,“原来他从小就喜欢才女。”

易坤赶忙推她出去:“假的假的,闹着玩的,他们才认识没多久,睿暄哥就走了。”

提及睿暄的离去,易坤忽而顿住了。

太阳终于升起,吝啬地将微茫之光洒进院子,将将驱散严寒。风止了,苏滢张开手臂深吸一口气:“易坤,带我去见宁阿姨。”

还没走近,宁阿姨家中就响起了洪亮的啼哭声,易坤解释道:“她这宝贝孙子叫什么不好,非叫呱呱,一天到底跟吵了蛤蟆坑似的。”

易坤也不敲门,直接迈步进去,又回头向苏滢招手。

苏滢一出现,院里的孩子竟然破涕为笑要她抱,从宁阿姨手里接过小宝贝,苏滢生涩地没了主张,只得死死搂住,屏住了呼吸。

易坤在宁阿姨耳边悄声几句,老人家就湿了眼眶,手把手教她怎样抱孩子,她激动得语匮词乏,只一个劲儿地夸苏滢好。

逗.弄了一会儿呱呱,宁阿姨把孩子交给儿媳抱进屋里,而院中还有另一个未曾开口的小姑娘。

易坤凑到那小姑娘跟前,试探着问:“琳琳姐?”

小姑娘捏他脸颊,在手机上打字:臭哭包!

“你才哭包!”易坤不服,眼角含泪,“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除了学辰哥,没人搞得定你!我都替你发愁,拿学辰哥当标杆,你这辈子还嫁的出去吗?”

他说完,又将那话打字给她看。

苏滢这才明白,琳琳是个聋哑人,再细看时,那张无邪而倔强的脸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宁阿姨拉着她道:“大院走出去的孩子都回来看过我,唯独睿暄和琳琳没有,我这也是刚知道,她被睿暄安排去学了茶艺,后来在韩静泊常去的茶室上班,那混蛋干的坏事,都被我们琳琳录下来了。”

苏滢想起来了,她在李婉和韩静泊面前宣布领证那晚,上菜斟茶的正是琳琳,彼时,她深情款款看了学辰许久,还引起了韩旭的注意。

原来琳琳从小就倾心学辰,人的眼睛,是藏不住喜欢的。

宁阿姨带苏滢去拜祭亡者。土坟一大一小,碑上刻着颜正亭、颜美淑之名。

老人家长吁短叹,口中碎碎念着:是我糊涂,我们睿暄多好的孩子,颜老头你终于可以瞑目了。

苏滢并无劝慰之言,只在临走时留下一句:院长爷爷,美淑阿姨,你们放心把睿暄交给我。

听了这话,宁阿姨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

看遍了睿暄曾经生活的每一寸土地,苏滢告辞,驱车到了天空的平方。

九十九款婚纱还在那里挂着,正有客人试穿,苏滢觉得眼睛很痛,收了目光去找许轻。

许轻有规矩,拍片之时谁也不得打扰,小琪便带苏滢去了猫小辰的屋子,学辰也在里面,戴着耳机浅浅睡着。

她坐到他对面,抱起断腿的猫,放在膝头。

已是正午,阳光轻暖,猫的呼噜声渐渐均匀,苏滢也随之睡了过去,她睡得很沉,梦的底色是黑的,有雪花,有他的脸,却无一丝喧哗,静得不似人间。

她是吵醒的,来者开门很粗.鲁,说话急冲冲的,他喊着“小辰”而来,吓得那只猫从苏滢身上窜了下去。

苏滢在电视上见过这个面容干净的男子,知道他是学辰的助理姚澈。

学辰是随后才睁开眼睛的,摘掉耳机,惊诧看向突然出现的两个人。

姚澈捂嘴道:“呦呵,俩人睡觉呢?唐突佳人了,这位一定是苏滢小姐姐。”

学辰看着苏滢,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姚澈扔来个信封,对学辰道:“方知文寄来的春联,我正好以这个由头再过去住段日子,说不定春节前方依会带韩熙回家。”

学辰拆了封,只看一字便倏然站起,这是睿暄的笔迹无疑!

当日,苏滢只身去了水乡。

很顺利找到了快递单上的地址,吴根越角,千年古镇,源自春秋的河水载着如画景致,可苏滢什么也看不到,只顾找寻如心小驿的招牌。

向卖芡实粉的店家询问,那人指着石桥那头,她又惴惴举起手机,他认出屏幕上的男人,对她讲:“方家的上门女婿阿暄呐,我外孙名字就是找他取的,大写的壹,他说这字很哲学,我们决定就用这个啦。”

苏滢踏上石桥,步履越来越沉,壹,确是个很好的字。不偏、不散、不杂,至精、至专、至纯。

犹若睿暄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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