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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无果,汤孝圣深叹道:“我来说句公道话,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这瓶药,如果真有人栽赃道非,第一个找到药的人是可疑,但不能肯定这就是韩熙放的,再说,出事之后他一直在医院,那有机会进道非的办公室藏东西?如果的确是道非对老苏下的毒手,他把药藏在自己屋里,这也不合理。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汤孝圣此言倒是提示了韩熙,他们六人想要借势翻盘,那就再制造一次出其不意。
韩熙朝汤孝圣颔首,又笑看众人,将瓶子里的药悉数倒出,不经意问道:“胡总,既然您和钟总拆过一枚胶囊,您来认认是哪一个?”
“啊?认……认什么?”胡林脸色煞白,词钝意虚。
四散滚落的药每一颗都是完好无缺的,钟道非从容接话:“韩熙,你都败露至此了,还想耍什么诈?我们是拆了个胶囊查看过,但是之后……扔进马桶冲走了。”
“你确定?”韩熙又问,“是在哪个卫生间扔的?什么时候?”
周士超急道:“你有什么资格审问他们?难不成让他们到污水管道里找胶囊自证清白吗?”
“那倒不必。”韩熙总算定下心来,从口袋里拿出个一模一样的瓶子置于桌面。
钟道非房中找到的,韩熙衣服里藏着的,是同一种药。
白色塑料瓶,轻巧的扁平设计。
高管们嘘声一片。
汤孝圣尤为震惊:“韩熙,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韩熙望着苏滢,而她眼里似有千斛明珠,每一颗都映出他的样子,她把所有期许都赌在他身上。
他仍是握住她的手不放,平和如常,看着前方的虎狼之辈:“大家放心,我爸他没中毒,也没吃这药,他晕倒是因为脑出血。”
大家的目光投在苏滢身上,向其求证。
苏滢略略点头。
韩熙继续道:“我爸在半个月前发现一直以来放在办公室的降压药被人替换了,因为长期服用有问题的片剂导致脑血管硬化。为了引出换药的人,他特意买来胶囊,还公然把公司交托给我,果不其然,这次他们换了朱砂,要置我爸于死地。”
不堪重负的心脏慢慢回到了原有的频率,苏滢长吁一口气,他终是没有负了自己,不久之前,她被猜忌控制,竟有了杀他的念头。想到此处,她便自责得无以复加。
韩熙直陈真相的同时,又将瓶子里的药倒在桌上:“我爸早就发现,韩静泊跟宇辉内部的一股势力勾结,他料定换药的人是受韩静泊指使。所以他想到了装病的法子,正在跟我商量,可他突然就晕倒了。不过好在他事先作了安排,将有问题的药分成两份,一瓶是我手里的,另一瓶藏在钟道非办公室,至于他为什么试探钟道非……今天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这股势力的核心人物恐怕非钟总莫属了。”
汤孝圣沉吟道:“韩熙刚刚说的,虽经得起推敲,听起来很像真的,但是除非老苏本人证实,否则谁也无法肯定这是不是韩熙自己杜撰的。”
他秉公而处,并无偏颇。
钟道非附和于他:“没错,他就是一派胡言,诬陷不成就开始编故事。既然你提到了韩静泊,那我们不妨聊聊你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
借钟道非之口,说出韩熙的身份,这是韩静泊落下的最后一子,同归于尽!
汤孝圣拦道:“韩熙是否亲生是另一码事,先说要紧的,韩熙,你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那就交给警方处理。”
“证据就是这些药。”韩熙淡然道,“麻烦汤总叫上几个人一起去我爸办公室,窗台最东侧的盆栽里,有一枚破损的胶囊,是我爸拆开后埋在那里的。”
不多时,汤孝圣和董秘几人就找到胶囊取了回来。
韩熙将其放在掌心,又道:“药没拆封就被换掉了,两个瓶子里的加上我手里这枚,刚好30颗。”
汤孝圣了然长叹:“道非,你说发现药里是朱砂,冲走了一个,如果是真的,那应该是29颗。”
胶囊数量,是判断真伪的铁证。
董秘上前来,一一数过,众人也都跟着计数,竟然真的是29粒。
韩熙的身体自内而外垮塌下来,胃脘的痛感一层一层加深,从那绵绵不绝的绞痛中生出一种绝望,而他被这绝望啃噬着。
谴责之声淹没了他,他不知,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苏滢挣开了他的手,他险些站立不稳,可看到她深切明媚的笑意,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30颗,数目没错。”苏滢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残损的胶囊,“这是……这是我和韩熙一起拆开,在荣格做化验用的。钟叔叔,您说换药的人会不会那么傻,在30粒装的药瓶里放上31颗胶囊?”
谎言被拆穿,钟道非变了一副嘴脸,满腔冤屈地喊着诬陷二字又朝胡林几人使眼色。
胡林随即高喊:“大家别听韩熙的,他就是一个不知自己亲爹是谁的野种,为了拿遗产才装成韩静泊的儿子。那年滴血验亲,他拿碎玻璃割了韩旭的腿,那血是韩旭的!”
叫嚣的不止他一人,袁策,南岳,周士超,陈文胜也都成了附庸者。
“你为了钱跑到韩家充当交换遗产的工具,一个野种把着宇辉大权,你可真能算计。”
“从一开始,韩熙接近苏滢就是冲着宇辉。”
“你们不知道吧?韩熙跟方依是商量好了一起接近苏家的。”
“对!他们俩是那种关系!”
“这种人说的话不可信,钟总一定是被他陷害的!”
此时,钟道非不紧不慢滑动手机,屏幕映出一张照片,韩熙偎在方依肩头,似是醉了,眉间敛着不安。
韩熙记起,那时的方依因为一副翡翠耳钉而被苏滢剪了头发,她便做了短发造型,他们在跆拳道馆相见,那天他喝了酒,梦到了蓝茵。
意识渐渐消失,耳畔传来鸣响,像尖锐的笛音,又像不可遏制的山洪。他膝头一软,摔在地上,额角撞破了,血流进了眼睛,他拼命睁开,从最低微的角度看到了居高临下的苏滢。
眼睛被血浸着,不能视物,韩熙又回到了孑然无助的小时候,黑暗的山崖,妖异的风,母亲随他人而去,留下汽车发动的轰鸣和排气管散出的烫人的尾气。
肩膀有股热度传来,被烫伤般的,他周身一震,触碰他的人并非苏滢,而是方依。
满室的高管见了这个女人,全部瞠目结舌。
一时间,阴诡的安静笼罩下来。
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多像一对亡命鸳鸯,跟钟道非展示的照片别无二致。
汤孝圣从身后轻抚苏滢,悄声道:“小滢,先别分心。你爸的事跟钟道非脱不了干系,他们这是在转移焦点。”
苏滢自是明白时局,正视钟道非:“没有滴水不漏的犯罪,只要我报警,查出的罪证恐怕不止这一桩。我有个提议,只要你们把过程说清楚,然后自动离职,我暂不追究。提前退休还是锒铛入狱,很容易选吧?”
他们沉默以应。
“不用担心殃及池鱼。”苏滢悠悠启唇,“你们在宇辉的裙带关系,我保证一个都不动。怎么?要我点名吗?胡林,袁策,南岳,周士超,陈文胜……”
话到此处,终于有人爆发了,胡林喊道:“我说,我都说,苏滢你可得说话算话。”
苏滢漠然点头:“当然。”
钟道非厉目圆睁:“胡林你个蠢货!本来无凭无据,你说出来就有罪证了!”
“再听你的,我才是真蠢!”胡林开始倒戈,“这事儿得从一年前说起,那会儿钟道非拉着我们跟苏董对着干,上了贼船听贼的,我们都得了不少好处。从华妍城那事儿开始,他带着我们跟韩静泊接触,他说以后宇辉就是韩静泊和他钟道非的。”
汤孝圣走上前来,追问:“之前老苏吃的片剂,是谁换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胡林道:“自打苏董回公司就开始了,是我换的,但我真是被骗的。第一次,钟道非说自己血压高不舒服,我就去苏董那儿拿药给他吃,然后再放回原处。第二次,我俩一起给苏董送文件,屋里没人,他把药片弄撒了,让我把他正在吃的那瓶替换过来。后来还有几次,苏董的药调整过,可每次钟道非都能拿出一模一样的来,我就觉出不对劲了。”
众人屏息,原来这个局已经布下许久。
“我去问他,他承认利用我换药,还说苏董很快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没了,一旦出了人命,药是我亲手放的,怎么也逃不掉。”胡林道,“为这事儿,我吓得神经衰弱,不敢说也不敢跑。半个月前,钟道非又找我,说有办法全推在韩熙头上。”
汤孝圣问道:“他的办法就是朱砂?”
“对!”胡林接着说,“如果苏董因为汞中毒病倒,那之前的药就没人追查了。那时候苏董已经把公司托付给韩熙,他出事,韩熙是最大受益者也是最大嫌疑人。”
汤孝圣鄙夷道:“也就是说,以前的药你不知情,但这次的胶囊是你为了脱罪而犯罪!”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了。”胡林道,“钟道非说,韩熙是冒充韩静泊儿子的野种,他和方依原本是一对儿,为了钱才接近苏家。我一想,苏董怎么都是个死,那还不如赌一把。就算没任何证据,光凭韩熙这肮脏的背景,也足以让苏滢崩溃。到时候,公司就是钟道非做主,他再把韩静泊请过来,两个人平分宇辉。”
汤孝圣冷哼一声,寒意四起,他诘问道:“那周士超他们又参与了多少?”
南岳,袁策,周士超和陈文胜,此刻皆是茫然无措。
胡林坦言:“药的事,他们根本不知道。换了朱砂之后,钟道非找来他们几个,说出韩熙的身世,还预言,像韩熙这么不堪的人早晚会对苏董不利。”
“所以,刚才你们维护钟道非,是真的相信韩熙是凶手。”汤孝圣似在发问,又似自语。
他们四人只是悄然叹息,愤恨交加望着钟道非。
汤孝圣怅然道:“你们被钟道非利用,而钟道非又被韩静泊利用。如果不是老苏及时发现,跟韩熙一起设局,那现在可就黑白颠倒,无处查证了。好在老天有眼,韩静泊被抓了,不然,有他背后作祟,今天这局面就更乱了。”
苏滢这才回过身,看着韩熙,他仍是站不起来,眼睛被血浸透,紧紧抓住方依的手。
苏滢俯身而来,在他耳边问道:“你和她,真的是……”
韩熙强撑着,不让自己晕死过去。他没作声,肩头颤动,呕出一口血来,前襟红了一片。
方依猛地推开苏滢,喊道:“叫救护车,快!”
汤孝圣叫了救护车,随后引众人出去。
钟道非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在门口沉声道:“苏滢,我服你。”
玻璃门紧紧关闭,会议室变成一座坟墓。
方依感到可笑,韩熙为了苏滢宁愿放弃母亲的骨灰,可苏滢却在质疑他的专一。她想要破口大骂,想要解释清楚,可话到嘴边又改变主意。
本来,他与韩熙才是一类人,他们善于编造童话,却习惯活在地狱。即使不信彼此,还可相互救赎,韩熙本就该是她方依的!
方依兀自笑了:“他们说的全是真的,我和韩熙就是那种关系,我们睡过。而我跟你说的,换个活法,就是离开苏家,然后跟他一直睡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