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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坐良久,苏默终于开口了:“抛开韩熙的出身,单论叔的事,有两个地方不对劲。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哪儿不对劲?”周管家问。
苏默站了起来,略略一叹:“指标也好,症状也好,叔身上一点儿中毒迹象都没有。所以这不是谣言而是有人刻意散布的。”
“只有换药的人才知道胶囊里是朱砂,放出消息的一定就是韩熙。”苏滢道。
周管家闻言便恼了:“照你俩说的,姑爷下毒后随身藏着药,这可能吗?他怎不找机会把药毁了?明明没有汞中毒,他还把舆论往这方面引,那不是吃饱了撑的?”
苏滢明白,周管家接受不了这样的韩熙,即使铁证在前,他还是逼迫自己站在韩熙那一边。
之前的她,何尝不是这样,明明满腹猜忌,不敢信他,可只要他示弱地垂下眼睛,心就隐隐的疼,身体就不听使唤,想要抱他,吻他,安抚他,管它什么天崩地裂。
只要他说给她最好的结果,她就愿意等。
可韩熙,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苏滢拉住周管家,让他坐到父亲床边,轻轻浅浅对他说:“我告诉您为什么,因为到了医院他才知道,我爸没吃那个药,晕倒也不是因为汞中毒,但是药明明少了一半。所以他猜到这是我爸故意引他上钩。一旦我爸醒了,肯定会彻查。扔掉胶囊,毁了证据,让这事儿不了了之是个办法,但那样的话,凡是跟我爸有利益冲突的人都是嫌犯,他就可能会失去我爸的信任。”
周管家听得瞠目,讶异于苏滢的透彻,更震慑于韩熙的算计。
“那……”周管家支吾道,“他留着药,还发假消息,是要干嘛?”
苏默重重舒了口气,冷笑出声:“栽赃嫁祸!”
“嫁祸给谁?”周管家颤颤问。
苏滢看了看哥哥,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钟道非!”
宇辉曾由钟道非代为掌管一年有余,是公司最为核心的人物,随着苏乾宇回归,苏滢加入,韩熙任职,重权一夕之间又回到苏家人手里。
对此,钟道非多有不忿,数次翻脸。华妍城危机之时,他不顾大局,怠于履职,还联合高管们集体休假,若不是他从中作梗阻挠资源整合,以宇辉的实力,工期再压缩一个月也没什么困难。
“除掉钟道非,韩熙在宇辉就没有敌手了。”苏滢轻哂一声,随后问,“哥,你说还有哪里不对劲?”
“方依和韩熙的关系没那么简单!”苏默道,“他们回国时搭的同一班飞机,接着她就带韩熙参加宴会,让你们有机会认识。方依家里的糟心事儿也是韩熙解决的,帮她叔叔转院,解开她和父亲的误会。还有,方依信佛,韩熙就冒着被认出来的风险回村子求平安符。”
他没再继续,接下来的推测他说不出口。
方依接近苏乾宇目的不纯,韩熙追求苏滢亦是别有用心,他们难道是结盟的关系?
苏滢陡然想起早上方依说的那句话:“只能求神拜佛盼着自己能找个像韩熙那样拿命护着我的男人了。”
她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韩熙,就是拿命护着她的男人。
平常最爱咬文嚼字,可在当时,怎么没认真品品方依所言何意?
方依的释然,根本不是因为放下了嫁入苏家的执念。
她要结束跟父亲这段不清不楚的所谓缘分,然后扮成一个清清白白的独立女性,欣然等待韩熙许给她的最好的结果。
苏滢不得不佩服韩熙,明明没有心了,怎么装出来的情深义重,让方依这个像狐狸一样聪明的同盟者甘愿被他利用?
周管家想不通,他也没力气琢磨。嘴里来来回回还是念叨着,姑爷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没再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现在已经到了午后,宇辉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
意识到不能再等下去,苏滢换了一身正装,绑起长发,在父亲的病床边化了个淡妆。
苏默要跟她一起去公司,她拒绝了,让他留下守着父亲。
有些事,终究还是要一个人面对的。
她开车一路疾驰,到宇辉的时候,还是一派风平浪静,高管们全被拘在会议室里。
当她推门而入,原本属于父亲的中央位置被韩熙霸住了,他站得笔直,一只手落在桌案上,食指轻轻扣响桌面,嘴角浮上完胜的笑意。
这幅表情充满了狂悖不羁,咄咄逼人的目光啄在钟道非身上。
可当韩熙看到突然出现的苏滢之后,他眼里的戾气一瞬就消融了,换之以茫然恐慌。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问苏乾宇身体状况怎么样,是不是醒过来了。
唯有韩熙不发一语,很显然,她的到来,扰乱了他的计划。
苏滢还是很暖地笑着,来到他身边,在背后牵起他的手。
韩熙用力地回握着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方才的凛然又慢慢聚起。
“钟总,我爸的降压药为什么会在您办公室找到?”他的审讯开始了,手中那瓶药稳稳落在桌子上。
钟道非拍案道:“我怎么知道?我从没见过!”
苏滢克制自己,冷漠应对,她的猜测不错,韩熙要嫁祸给钟道非。
她望着韩熙,而他抚了抚她的肩膀,还是一样的让她着迷的深沉力道。
“我爸的事,大家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韩熙拿起药瓶翻弄着,把胶囊全倒出来,又一粒一粒装回去。
高管们开始自证清白。
“报警吧,网上传的可是中毒事件。”
“这要是惊动了警方,宇辉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咱们自己先捋清楚,中毒是不是真的?苏董现在情况怎么样?”
众人目光聚焦苏滢,她正欲开口,却被韩熙制止了。
汤孝圣急切问道:“荣格的人不让探望,还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小滢,你跟我说实话,你爸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韩熙悠悠看着苏滢,她便默默缄口。
钟道非再度发难:“苏董最好赶紧康复,否则咱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就得听一个毛头小子调遣。”
“薛律师讲得很明白,韩熙是代为行使权力,可没说宇辉就是他的。”
“再说苏董生死未知,万一真有个意外,这种口头协议能作数吗?小滢,你爸立了遗嘱没有?”
“韩静泊被抓你们知道吗?听说杀的人是尹学辰的表叔,一个放羊瘸老头儿,碍着他什么事了?”
“我早就说韩静泊从头至尾就是个背信弃义的人,老苏非要原谅他,还把小滢许给他儿子。”
“暴力可是会遗传的。”
“性格扭曲也有遗传!”
“遗传?是亲生的才能遗传啊,这韩熙跟他爸可未必是……”
“不是滴血验亲了吗?”
在他们夹枪带棒的议论声里,高管们没有了往日的派别之分,以胡林为首,集中火力攻击韩熙一人。但显而易见的是,有一些,像汤孝圣之流,喟叹苏乾宇所托非人才口不择言的,有一些在试探窥测中保持中立,而另一些直奔韩熙的死穴。
主管市场、施工、资产、行政的四位高层很明显在附和胡林,将话题引到韩熙的身世之上,照此看来,韩静泊已经把真相透露出去,这股势力浮出水面,就是为了一击即中扳倒韩熙。
他们之中,胡林最是有勇无谋,从他突破必定可行。
韩熙高度紧张地记下每个人讲话时的神态,紧张到身子微微发抖,苏滢感觉到了,而她自己也随之一颤。
胡林还欲开口,突然被韩熙打断了:“胡总,您觉得我爸……我是说苏董,他能扛得住这次的剧毒吗?”
胡林很明显备好了一套说辞,被他一问,思绪全乱了。
“你问我?我又不是医生。”胡林哂道,又盯住桌上的药瓶,“看样子苏董吃了有半瓶吧,汞中毒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看这回凶多吉少,所以大家更要看清韩熙的真面目!”
“胡总。”韩熙厉声道,“我从没说过胶囊里有剧毒,也没说过,我爸是吃了这个药才出事的。”
众人皆是一震,的确,网上只说苏乾宇的病因是重金属中毒,再无其他描述。而韩熙从早上到此时,也从没提过降压药跟中毒有联系。
胡林气势不弱,冷哼道:“我猜的!你在钟总屋里找到降压药就不依不饶,大家都会往这儿想。”
“那么……”韩熙含笑,冷到噬骨的笑,“重金属有那么多种,你为什么偏偏说出了汞中毒而不是别的?”
这一次,胡林哑口无言了,满目惊惧之色,犹如临刑的死囚。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几个年纪稍轻的人将胡林制服住,按在地上。
从一开始,韩熙就以降压药为饵,引得大家纷纷猜测,又当众倒出胶囊,让换药的人认定苏乾宇死期将至。
韩熙知道,只要确定苏乾宇命不久矣,他们就会肆无忌惮地实施下一步计划。
他的身世,韩静泊率先透露,便是一场死局。
他一直牵着苏滢的手,此刻握得更紧了,目光恻然地看着她,在她耳旁道:“滢滢,不管发生什么,答应我,只信我说的。”
苏滢慢慢扬起了头,他藏药并放出假消息是为了引出胡林这个知情者,她咬着唇,允诺了他。
得到她的回应,韩熙深出一口气,笑对胡林。
被钳制在地的胡林挣扎了几下,泄气地看向钟道非,求救之辞含在口中,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由此观察,胡林是慑于钟道非的,而刚刚那四位高层亦是下意识地瞟着核心人物。
钟道非,胡林,袁策,南岳,周士超,陈文胜。
此六人,便是苏乾宇口中的成了气候的那股势力。
韩熙明白,以一敌六,一举剪除,不是件容易的事,能否成功全在苏滢对他的信任有多坚定。
掌心的温度还在,而苏滢又朝他靠近了些。
韩熙屏气凝神,静候他们出招。
钟道非面色未改,稳若泰山,踱了几步到胡林面前,让人放开了他,继而徐徐道:“胡总他是故意说漏嘴的。”
汤孝圣急问:“什么意思?你们早就知道药有问题?”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钟道非缓了缓才说,“今天一早,我发现沙发下面有瓶药,看着像老苏最近吃的,就到他屋里确认,桌上果然没了。”
周士超打断他,说道:“中毒消息搞得咱们都人心惶惶,这时候苏董的药莫名其妙跑您屋里,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不错。”钟道非微微笑着,睨视韩熙,“毒害老苏,再把罪名诬陷给我,野心不小啊。”
南岳接过话来:“您发现时就应该跟大家商量,万一真让他得逞可就冤死了。”
钟道非继续道:“我也怕算计不过别人,就找胡林来,拆了一颗胶囊,原来的药粉被人换成了朱砂!”
陈文胜啐道:“这是下了死手啊!真狠!”
钟道非又停下一阵,思忖良久,每个字都很慎重:“为了引出换药的人,我把药瓶又放回沙发底下。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老汤和韩熙来找我,那么巧,在我屋里擦鞋的空儿,韩熙就发现了药瓶。”
袁策抚掌冷笑:“这也太拙劣了,一看就是韩熙提前藏好的!胡总,你说是不是?”
很显然,胡林还没悟透他们所言,懵着脑子答道:“是,是这样的!”
胡林说出汞中毒三个字,本是个致命的破绽,然而这破绽却被钟道非利用,他的话,成了无从查证的事实。
韩熙将六个人的表情一一览过,钟道非这严密的谎,如何来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