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馥的惨死并没有换来皇后的释怀。

自从那一日后，白戚戚便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

可能她太不想记得这段伤痛，所以把一切都一同忘了。

一时间，城内城外，到处贴满皇旨广纳天下良医。

皇帝以高官厚禄为酬，只为治好皇后娘娘的病。

可名医换了一拨又一拨，她丝毫不见好转，依旧每日恍恍惚惚，谁都不认识，行为举止像个不足十岁的孩童。

她的记忆仿佛停在了很久很久之前。

孔澄一有空就日日陪在她身边，跟她说起从前一同经历的事情，希望可以唤醒她的记忆。

“师兄”

有时候白戚戚看着他，会甜甜地叫师兄，孔澄难过之余，更多的是欣慰。

孔却在她的记忆中还是占据了最多的位置吧，幸好，她还记得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至少这些可以证明她还是没有把全世界忘记。

他甘愿做孔却的替身陪在她身边。

不断有大臣递来奏折，不过是为了两件事，一是老生常谈地选秀扩充后宫，绵延皇家血脉，每次有人提起，孔澄便大发雷霆，发落提议之人，折腾了几次，连太后都不敢再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

另一件事，便是处死孔却，以绝后患。

臣子们所说自然有道理，可孔澄却迟迟没有决断。

除了怕伤到太后之外，他更怕伤到白戚戚。

戚儿现在只记得他，可见孔却在她心中有多么重要。若他死了，有一日她醒过来会不会再度崩溃。

投鼠忌器，他实在不敢。

慢慢的，这两件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孔澄每日不过是在处理军国大事与医治白戚戚两件事上周旋。

各地灾患已经平息，来犯的边疆部族也被朝廷打得节节败退，他减轻赋税，施恩与民，渐渐地，孔澄在百姓心中威望远胜当初的孔却。

生活的重心开始转移到陪伴白戚戚上。

这样的日子久了，孔澄也慢慢想明白，也许让她这样一辈子下去也很好，只要他快乐地活着，总比记起那些痛苦不堪的回忆要好得多。

转眼又到了秋。

这是他们成亲的第三年。

这一日孔澄早早下朝回来，他精心准备了个惊喜，要哄白戚戚开心。

手中拿着自己扎的惨不忍睹的风筝，左藏右藏都藏不好，只好无奈拿在胸前，从朝堂直接去长庚殿。

还没走到跟前，他就听到屋内仿佛有什么动静。

心下觉得不好，连忙上前。

推开门的时候，宋挽正拿着一把长剑刺向白戚戚。

已经来不及阻止她，几乎没有思考的，孔澄飞奔过去，推开白戚戚，挡在了她前面。

幸好这几个动作扰乱了宋挽的视线，她又一向是个娇弱的郡主，从未提过什么兵器，这一剑只是轻轻擦过孔澄的手臂，划伤了一点点。

“来人！把她拿下！”宋议连忙叫人来制止住了疯狂的宋挽。

白戚戚被推倒在地，额头狠狠地撞在桌角。

一瞬间，她觉得昏眩不已，双手摸索着地面，她试图想站起来。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让我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宋挽的尖叫声引起了白戚戚的注意，她看过去，目光落在了宋挽手中挥着的长剑上。

这把剑，是孔却送给她的。

——“戚戚，今天成年了，师兄送你一把好剑。”

这把剑，她曾用来刺向孔澄。

——她的剑术潇洒而精湛，一气呵成，孔澄失神间没有躲过。鲜血瞬间濡湿了衣服，与衣袍地鲜红融为一体。

这把剑，她还刺进了自己的肚子。

——“哈哈哈，孔澄，你瞧，这辈子我都不会有孩子了，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往事一件件在眼前划过。

她想起来了，通通想起来了！

白戚戚猛地看向孔澄。

“孔澄！你没事吧，你的胳膊要不要紧！”

她脱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她不仅想起了过去的种种，她也没有忘记这些日子他对她的陪伴与付出。

孔澄先是呆住，转而欣喜地望着眼前焦急地检查他手臂的白戚戚，忍不住一把将她揽进怀中。

“你认出我了？你都记起来了是不是？”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