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孔却清醒了大半。

“王爷，你醉了。”

白戚戚的眼神清冷地像是融满了整个冬天的雪水。

“对不起。”

松开怀住她的手，孔却的表情有点慌乱。

“天色晚了，我要休息，王爷请。”

右手指了指门外，白戚戚直接下了逐客令。

他们都没有人看见，门外，有一个身影匆匆离开。

次日。

白戚戚正抱着公主哄逗，怀里的小人儿笑得咯咯响。

“这就是小公主么，真可爱，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身后有一个声音，幽幽的。

惊地猛地回头，她逗孩子太过专心，竟没发觉有人进来。

“郡主？”

这样陌生的称呼让宋挽愣了愣。

“戚戚，我有事想跟你说。”

“你们的事我不感兴趣，请回吧。”她太累了，已经不想再卷进这些是是非非里，只想寻个机会离开这儿。

“奶娘。”宋挽向门外招呼了一声，“把公主抱下去，我有事要跟皇后娘娘说。”

“相信我戚戚，我今天要说的这些，你听了一定不会后悔。”她的神情十分认真，白戚戚犹疑了一下，点头示意奶娘先抱走公主。

“说吧。”

宋挽向四周看了看，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她端起杯盏，细啜了一口茶水，缓缓开口：

“你知不知道，当年先皇为何下旨让我嫁给阿却？”

心下一凛，白戚戚答：“不是因为孔澄去求么？”

“当然，不。”宋挽摇了摇食指，“你的婚姻，的确是孔澄求来的，而我的，是阿却去向皇上讨的。”

握紧地拳头一下子松开。“我不信。”

瞧着脸色一下变得煞白的白戚戚，宋挽哈哈大笑。

“这你就不信了，那我一会儿说的你又怎么接受？”

用手帕掸了掸裙摆的尘土，宋挽接着说下去：

“是，没错，阿却是爱你，可是他更爱权利。你只是一个平民女子，在仕途上于他并没有什么助益，而我是郡主，太后又一向喜欢我，所以他自然会选择我。”

她边说着话，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白戚戚脸色的变化。

“你知道阿却为什么支持徽宜和亲么？根本不是什么为了成全一对有情人，那些通敌信件都是真的，它们出现在孔澄的书房，也是孔却派人放进去的，是阿却想要嫁祸孔澄，只是孔澄运气好发现了，于是他将计就计，又送回了阿却那里。就连最后，阿却被流放、被刺杀，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你在骗我，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白戚戚只觉得头顶昏眩，脚下虚浮，几乎就要站不住了。

“为什么不可能！”

收住笑容，宋挽激动地喊出声。

“你以为你的师兄是什么人？孔澄又是什么人？枉你陪在他们身边这么久，却一直没有真正看清过！御花园的珍珠，是程妃早早为你预备好的，孔却知道你爱风筝，一定会被引去，我们早就想杀了你的孩子，让你彻底断了对皇上的心。对了，忘了告诉你，你最珍爱的那些孔雀图，一笔一划为他描摹的孔雀图，也是孔却亲自命人毁的。”

“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别说了，别再说了。”白戚戚痛苦地闭上双目。

“我偏要说！你说我为什么告诉你，我为阿却牺牲了一切，甘愿被他利用，我甚至失去了我的孩子！即使这样，我也从无一句怨言！可他呢，他还是爱你，就算你嫁给了旁人，就算你生育过，他都爱你，还要枉顾伦常，封你做皇后！那么我呢？我算什么？！”

白戚戚大惊：“你昨夜看见了？”

“对！我看见了！白戚戚，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有，两个男人都爱你，而我宋挽却连自己丈夫的心都得不到！”

宋挽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地向地上摔去，瓷片四分五裂地散落。

“不，不，其实你比我更可怜，我没人爱，我被利用，我是棋子，可我从头到尾都知道，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而你呢白戚戚，你什么都不知道！孔却瞒你骗你，孔澄也瞒你骗你，你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你比我可怜，哈哈哈哈，你比我可怜！”

她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几近疯狂。

白戚戚的后背牢牢地抵着墙壁，她怕一放松，整个人就会跌下去。

衣襟已经被眼泪打湿，心中有无数的声音在叫嚣：

不，这都是假的，都是宋挽编出来的谎言，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孔澄不告诉我，为什么啊？

对，孔澄！我要去问他，我要去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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