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芳嫂子默不作声，但我看得出，她浑身都在颤抖。√

无声地颤抖。

事到如今。她是彻底看清楚曾经的枕边人了吧？有了钱。可以把你踩在脚下；为了钱。也可以当条狗，跪在你的脚下。

“李大壮，”她竭力控制自己的痛苦。“做人不能这样，钱。你不要再想了。我是不会让小宇白白赔上一个子儿的；人，你也不要再想了。我们离婚！”

短暂宁静之后，李大壮疯了似地劈头盖脸骂了起来。

“徐雅芳你个臭娘们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跟老子在这儿装X！你他妈的陪人家睡几次就以为自己返老还童了？我他妈告诉你你就是个入土半截的臭娘们你就算……”

啪！

我一把抢过雅芳嫂子手里的电话给扣了上。

此刻的她已无声泪流满面，我很想给她一个拥抱，但我不能。

她是自尊自爱自立的，我不想亵渎她一分一毫。

我笨拙地拿出几张纸巾递给了她。

“嫂子，咱不用上去了吧。你看清他真面目了。”

“嗯，”她点点头。抬头看了眼这栋奢华的酒店，喃喃道。“钱，是会害人的。”

我摇摇头。对她道：“钱不害人，害人的是心。只要心里保持纯净，就不会被身外物控制。嫂子。我想办法弄了点儿……弄了点儿钱，下午会给你。你拿好之后，回去给老人和孩子们存起来，以后的日子还艰难得很，你要——坚强走下去，再也不要回到这个城市。”

“不行小宇，你的钱我不能要，就算我们吃不上饭也不该让你……”

“嫂子！你不要推辞了，这不是我的钱！是你应得的！我不想告诉你这钱是谁的、又是怎么来的，只能告诉你这里的每一分钱都是你应得的。”

我不知道自己的话她理解了几分，幸运的是，最终，她点了点头。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中午，我带她吃了一顿好的，虽然我看得出她并没有什么胃口。

“嫂子，从现在起，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忘记那个混蛋，知道吗？”

“嗯，”她点点头，“嫂子知道，只是……只是需要时间习惯。”

“你想想，这两年，他几乎是个隐形人，其实你不需要习惯，你只是……只是不相信自己罢了。”

我的话让她如有所思，喃喃道：“相信自己？”

“对！你要相信没了李大壮，你会和老人、孩子们活得更好！虽然他一直不回去，但你心里还是依赖着他的，这就是你思想就局限性，你心底还是认为家里需要有个男人。但不是的！嫂子，这几天你在城里没发现吗？这里的女人，一个个自信得很，我见过许多年过不惑、单身一人、没有孩子却活得漂亮自信的，男人对他们来说，算个屁？”

我，口若悬河说着，突然觉得把自己绕进去了，欸？这不是骂自个儿呢吗？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救一个善良的女人，受这点儿委屈又算什么？况且，当下的女性也确实和以前的传统女性不同了，我脑海中再度浮现起李梦瑶的身影。我看着她从一个被欺侮、摆布的妻子，成为当下拥有自己事业的女人，心中对她亦是无限钦佩……

我用力摇摇头，偏了，想偏了，近段时间，我发现自己思念她的频率多了起来。无论如何，她已是陆太太，容不得我意淫。

雅芳嫂子被我这一套一套说得愣在了原地，看样子，她还需要时间来消化。但我相信她终究可以完成这次人生中最为重要的蜕变的。

用过午餐，我把雅芳嫂子送回了我的小屋。

“嫂子，你休息休息，我下午有重要的事；等会儿我回来的时候，你就彻底拥有自由的资本了。”

她概是听明白了，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和她，谁都想不到，没有资本、只有一场无法撤销的厄运，正朝我们走来。

我按照约定来到聂曼荣指定的咖啡厅。

从门口望去，并没有她的身影。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我眼里，她粗鄙如猪，又狡猾如狐，我几乎将自己此生所有的憎恶都给了这个女人。

同为女人，为什么会如此千差万别？

我挑了一个角落坐下，希望能将所有细微的动静尽收眼底。

这件事我谁都没告诉，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完成。

没一会儿，她出现了，但并非一个人，身边跟着两个壮汉。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两个人曾经跟着她在医院闹过事。

看来，想要拿到这一百万，必然要经历一场恶战了。

聂曼荣直接让身后的人拨了电话，很快，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冲他们挥挥手，他们马上注意到了我，只是，聂曼荣看到是我的时候，没有太多的惊讶，反倒摆出一副“老娘赢定了”的姿态。

“你知道是我？”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查个手机号，有什么难？”

她用鼻孔对人的姿态真让人感到厌恶。

“可我并不怕被你揭穿。”

我亦说得云淡风轻。

不是在装，是早就断了自己的后路。

我一早就把最糟糕的情况考虑到了，今日不管她请来何方神圣，我都不会退让的，哪怕让我用命去换。

身为一个男人，我觉得自己应该挺起胸膛，和这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渣滓对抗。

我的话还是让她惊讶了下，虽然她在极力掩饰。

几秒后，她张开那张血盆大口道：“钱你一个子儿都别想要，我还要告你诽谤！”

“呵，”我笑了，“你以为我会怕？好，那就按你说的，你不出一分钱，去告我诽谤，而我，现在就能让你那些丑样子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什么丑样子？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这是诈我！”

“李大壮，哦不，他在你跟前换了名字对吧？李墨轩？真他妈恶心，给自己起个这名儿，你问问他识几个大字！还是你说的对，他不过是你一条狗。你这条狗在你出钱的那张大床上，跟别的女人……”

我的话说到这儿，她忽然扬起手中的水杯，泼了我一脸！

妈的，太不讲理了！

但这会儿不是理论这个的时候。

我只能尽量淡定地用纸巾擦了擦脸。

“听不下去了？后面的内容很精彩的，您的战斗力还是一如既往得强，那个女人也就比您长得……”

我话没落音，她索性直接把杯子丢了过来，还好我眼捷手快，一把接了住，否则，破相是小，这餐厅恐怕容不下我们了吧。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动了起来。

“我一早就跟您说过我有证据，可是您偏不信，非要来我跟前找不痛快，除了这些，我还有其他证据，包括你跟李大壮在床上翻云覆雨的……”

这一次，我不用把话说完，她已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面如死灰，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一旁的两个胖子想要起身给我教训，一个人揪住了我的衣领；另一个人直勾勾盯着我，那样子恨不能用眼神杀死我。

擒贼先擒王。你们主子半死不活了，我赔条命也不算吃亏。

“别、别动他。”聂曼荣抖着唇下了命令，两个胖子也看出事态紧迫，乖乖坐了下去。

“你叫王宇，我没记错吧？”

呵，看来想要套近乎了？

“嗯。”

“有关这件事，昨天我们已经在电话里谈好了，这样，我现在就派人去转账，你把你的卡号给我。”

我哪有那么蠢，如果真把自己卡号给她，她岂不是能找到证据栽赃于我？

“抱歉，现金交易。”

“你别逼人太甚，100万，我当下从哪儿取去？”

“是您挑衅在先的，如果今天来了就能坐下好好说，我也不会这么强硬。您路子广，我知道，没有办不到的事。”

聂曼荣沉思半晌，最后对我道：“好，我派人去取，一会儿送过来。但你手里那些东西，要一五一十交给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要签上保密协议。”

我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对她点了点头道：“静候佳音。”

两个小时后，太阳已躲进云层，发出淡黄色的光。

我几乎滴水未进，只怕自己关键时刻跑厕所耽误事儿。

我和聂曼荣坐在桌子的两侧，我丝毫不敢放松一点儿警惕。

这个钱，关乎雅芳嫂子的后半生，我不能有一点儿闪失。

这其中，她有没有动歪主意，我不得而知；只要不让她那些歪主意成为现实，我就是赢了的。

四点刚过，终于有一个胖子，拎着一个黑色手包进了来。

胸口剧烈地跳着，我克制住自己的激动，紧紧握着手里的U盘，不肯主动开口说一个字。

这短短几分钟，大概是我同她最后的较量。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聂曼荣终于开口了。

“王宇，我今天栽在你这里的，改天一定会加倍讨回来，你若是不怕，就打开看看，把你的东西留下，把字签了，快速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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