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但刚响一声就被挂断了。

怎么回事？不接陌生号码吗？

我尝试着又打了过去，依然是被挂断的命运。

我是个倔脾气。越如此。就越要扛。

就这么来回四五次。那边终于有人接电话了。

“谁啊！”

虽然已经离开小区许久，那之后也再没“幸运”地跟聂曼荣相遇，但她的声音一传来。我还是觉得耳膜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若是个不知根知底的人，怕是就怂了。

但我当然不会怂。也不能怂。

“陆太太。”我特意这么称呼她。

果然。她立马老实了，谨慎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陆先生知道了你现在做的好事，你猜，你聂家的名声会怎样？”

我这是一招障眼法，就是不想让她猜出来我是谁。我也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用了字正腔圆的广播腔跟她对话。唯恐她察觉出端倪。

“你谁啊？我做的好事？我做的好事多了！我看你是想诈我呢吧？怎么？以为我跟那些没脑的有钱人一样？一吓唬就上钩？老娘可是吓别人吓大的！别跟我来这套！”

她嘴上虽然不饶人，但心底一定是担忧了的。否则就她那脾气，不可能跟我说这么多废话。早一把挂断电话了。

“你知道你现在包养的那个糙汉子，身上背着人命吗？”

这说辞是我一早编好的。不来点儿狠的，恐怕她不会当回事儿！

电话那端果然沉默了。

没几秒，她开了口。

“别跟我玩儿阴的。有本事把你那壳儿里的乌龟露出来说话。”

呵呵，开始激将法了。

“您说笑了。您有钱有势，我怎么敢跟您硬碰？自然是安全第一，才有本钱跟您切磋。”

“别阴阳怪气的！老娘什么没见过！你们也太天真，以为这样老娘就怕了？证据呢？张张嘴谁不会啊！你说，大家就信？我也不瞒你，别拿陆子胜压我，他早被我踹出门了，现在只能玩玩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癫狂笑了起来。

我愤怒不已，这胖女人怕是已经疯了！

听到她骂李梦瑶，我强忍怒意，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道：“您自然是江湖好手，没弄清这个，我怎么敢打你的电话呢？您刚才说到证据……”我假意嘲笑了一声，“恐怕您还不知道躺在自己身边那糙汉子，在外说您坏话的吧？”

我有点紧张，因为这些都是我临时瞎编胡造的，我真怕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露了馅儿。但她这个人多疑易怒好面子，一想到别人在外面说闲话，八成难以坐得住。

果然，她再没方才的张狂，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低声问道：“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这么顺利？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我措手不及。

“不多，一百个。”我几乎是抖着唇说出这个数，一百万，不是为自己要的，我是希望能为雅芳嫂子和她两个孩子多要点儿钱，现在的社会，想培养孩子好好读书，是要花大价钱的。既然李大壮不仁，俺也就别怪我们不义，说不定他从聂曼荣那里已经拿了不少好处。

这个数目再度让聂曼荣癫狂大笑起来。

她笑了好久，上起不接下气道：“你们真以为我是银行、要来抢吗？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你们傻还是我傻？我身边这条狗我踹了就行，至于赔上一百万？”

“如果我们证据确凿呢？”

上午去和平饭店的时候，我并不是空手去的。

我自作主张，没有告诉任何人，在赶去救雅芳嫂子前，拿起自己一直保留的另一个摄像头—当初为了抓张世基的把柄，这一招我就使过了，当时多亏了崔倩，一切才能顺利进行。

趁李大壮疯狂朝雅芳嫂子怒吼的时候，我匆忙放在了电视机旁，说实话，我并不敢打保证一定会没问题，但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证据？什么证据？”她再度收敛了张狂的态度，她总是喜欢叫别人为“狗”，可只有自己，才最像一条狗。拜高踩低、狗仗人势，吃到一点苦头就开始收起嚣张气焰。

“底牌怎么能告诉你？”我也强硬了一把。

“100个太多了，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装腔作势？你买身衣服还要讨价还价，我不知道你底牌值多少，我不答应。”

妈的，她真是精明！

“看出陆太太做生意的能力了，但是这个钱不能这么算，我们的价格是包含售后的——最少，能保证你身边那条狗在外面不会再胡说八道。你也知道，疯狗咬起人来，是无法控制的。”

我是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的，但我并不能确认她听了出来。好在她一阵考虑，终于应了下来。但她要求我们将所有所谓的证据交出来，并且签保密协议。

之后怎么应付她我实在没工夫在此时思考了，把李大壮那条狗踹走，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晚上，我将摄像头调好，开始通过电脑看戏。

太好了！摄像头没被李大壮那只狗发现。

我看到了什么？

只见大床上，两个白花花的身体，可那绝对不会是聂曼荣啊！

难道他李大壮，拿自己靠身体挣的钱，去养其他女人？？？

我感到无法理解，又庆幸会有这种狗血的事。

这样一来，他们才能狗咬狗，好让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大概十点的时候，那女人起身，看样子是准备离开，李大壮这个色胚，还一直言语轻浮，缠在她身上不肯下来。

可紧接着，两人惊慌失措吓得从床上直接滚了下去。

难道是聂曼荣回来了？

果不其然，聂曼荣气势汹汹出现在镜头内。比起之前，她好像更壮更胖了些。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挥之不去的油腻味儿，这么说来，李大壮对自己也真狠，放着人比花娇的媳妇儿不要，非去找一头猪……

很快，三个人扭打在一起，关键时刻，李大壮自然是要保命，可他裤子还没提上呢！

只见他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用一条浴巾裹着自己的下身，就差连连求饶了。

而那倒霉的女人，八成就是专门做这个的，看着瘦小，战斗力倒是不低，估计平常没少干架，一出手，竟然能勉强跟聂曼荣打个平手！

两个人施展各种女人打架惯用的招数—扯头发、扇耳光、扒衣服……那女人好不容易才穿上的衣服，很快就被聂曼荣扒了个精光！

但聂曼荣也并没有讨到太多便宜，她身上那件不菲的裙子，也被扯烂了，露出一身肥肉，颤颤悠悠的，让人感到生理不适。

两个人“越战越勇”，最终，那女子败下阵来，坐在角落里无声哭泣，聂曼荣像个骂街胜利的泼妇一样，气冲冲叉腰站在原地。

李大壮此时更像一条狗了，几乎是磕着头跪在聂曼荣脚下，连连求饶。

只见她一动不动，高傲看着自己脚下被称为“狗”的人，最终狠狠将他扯了起来，接连给了几个大嘴巴！

“小宇，你看什么呢？”

雅芳嫂子从浴室回了来，我住的简陋，得去楼层尽头的公共浴室。我慌忙合上电脑，怕被她看到自己丈夫如此没有尊严。

我不想她伤心。

“没、没什么……”

雅芳嫂子看出了端倪，冲我笑了笑：“明天就去谈判了，你下午说有证据，什么证据？”

此刻，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有力证据，但她能承受得了这样残酷的现实吗？

“雅芳嫂子，李大壮挨收拾了，但我不想让你看到他落魄可怜又可恨的样子，那毕竟是你真心待过的人。”

听我如是说道，她看了看我的脸，又将眼光放到了电脑上。

“那是什么？你所说的证据吗？”

我点点头。

“他……他做了伤天害理的事？”

“嫂子，他所有伤天害理的事都是对你做的！他只会欺负老实人！你……忘了他吧，明天，我会帮你拿到一笔钱，那是你应得的，带着钱回去，再也不要到这个花花世界里来。”

我没敢告诉她数额，怕吓着她。

她若有所思点点头，对我说“谢谢”。

此时的我还不知道，厄运竟在等着我们。

翌日清晨，我和雅芳嫂子起的很早，录下来的视频我已经整理好了，随身装在了U盘里。

电脑中的备份我并没有删除，聂曼荣的话，我是不怎么信的。

直到那100万到雅芳嫂子手里，我才能完完全全放下心来。

我又给聂曼荣打了电话，她约我们下午在一个咖啡厅见面。

是时候去教训李大壮了。

我们径直去了和平饭店，按道理聂曼荣应该不在，只是李大壮是否被赶了出去，就不得而知了。

雅芳嫂子给她这个名义上、法律上的丈夫去了电话，那边很快有人接了。

李大壮一改先前的态度，居然跟她说要回乡下好好过日子，也不在乎她跟我乱搞的事了！

我呸！

对话最后，他露出了狐狸尾巴。

“雅芳，先让王宇把那六万给我，他好歹占了你便宜，这个钱，少不得，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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