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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鸣告别邱老师,并不敢逗留,就搭上回镇上的客车。本来他还想着有时间再去看看同学的,但身上已经没有可以更多支配的钱了,到时候再弄的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就傻了。
赵一鸣到了镇上离家还有六里地,为了省钱他选择扛着空空的行囊走路回家。真是“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越接近村庄时,赵一鸣走的就越慢,因为他害怕碰见熟人,怕别人看见他惊讶的样子,因为自己变瘦了。
他这次回家什么东西也没带,手里只有一瓶没喝完的饮料,由于路上怕上厕所也没敢喝几口。其实应该给家里带点北京特产之类的,一袋烤鸭也就二三十块钱,但如果赵一鸣执意要买的话,估计他是不能顺利搭车回来的。赵一鸣想,下次吧,反正爷爷奶奶是不会怪自己的。
赵一鸣又突然想起,他刚念艺校两个月后回家的那次。那次真叫真正的尴尬,因为在学校学习播音的缘故,自己居然一时间忘了怎么说家乡话!播音老师经常强调同学们之间交流不要说河南话,哪怕刚开始说的普通话不太标准也要每句话尽量说好,出现语音错误的时候,彼此一定要相互指出来,只有这样普通话才会进步得更快!
由于赵一鸣“入戏”太深,怎么都拔不出来了。刚一进村,就碰见一个叫叔叔的熟人,这下也不能装作看不见,肯定要交流几句了,叔叔听着自己说的普通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接下来,赵一鸣最害怕的就是和爸妈、邻居们的交流,这才去省城上学几天啊,口音都改了,街坊邻居们只会说你变洋蛋了。父亲还说:“一鸣啊,俩月不见,你咋学蛮了!”他只有尴尬的笑着,做无奈的解释。
赵一鸣才到村边上,熟悉的乡土味儿扑面而来,用一首陶渊明的诗描写这种景象再合适不过了:“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就连人家房檐上叽叽喳喳的麻雀都好像欢迎他回家一样,使自己倍感亲切!这里就是赵一鸣的桃花源!终于到家了,其实离开家也就一年多时间,赵一鸣已经觉得很久很久了。
当二叔打开大门的一瞬间,两人都愣了半天,相视良久!二叔老了,两鬓开始发白了,皱纹也多了起来。这就是右手断了四个手指的二叔,这就是佝偻着脊背走路一摇一摆的二叔,这就是那个给童年的自己讲故事,一讲讲到半夜的二叔!不知道为什么,赵一鸣之前从来没有这么仔细认真地观察过他!二叔高兴地对屋里喊:“鸣儿回来了!鸣儿回来了!”
妹妹、爷爷奶奶都在家,不过奶奶还是卧床不起,听见一鸣的声音奶奶激动地泣不成声。
赵一鸣一进屋,就发现家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看样子有四五十岁了,黑瘦黑瘦的,头发也没梳,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这是谁啊?二叔。”赵一鸣狐疑地问。
“这……这……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庄跑出来的,就跑到到咱庄了,我是看她可怜就让她住咱家了。”二叔吞吞吐吐地回答。
哦,赵一鸣明白了!原来二叔是想找个媳妇!是啊,毕竟二叔都单身十几年了,是该讨个老婆了,这也是爷爷奶奶最牵挂的事儿。现在二叔找老婆的标准估计降低的不能再低了,只要是个女的,能暖被窝就行。赵一鸣知道,只要自己明天一出去就会有很多人问他:“赵一鸣,你二叔给你找个花婶子啊!怎么样?漂亮吧?哈哈哈……”
一些农村人就是这样爱嘲笑人家,其实也都没有什么恶意。今天爷爷做的是黑菜细粉包子,赵一鸣一口气连吃了六个!好像自己在北京从没有吃过这么香甜这么可口的包子!吃完又喝点儿粥,甭提有多美了!他似乎想把以前在北京没吃饱的,都要通过这些包子补回来一样。
在家的这段时间,赵一鸣每天过着“闲持贝叶书,步出东斋读。”的悠闲生活。安逸的生活就像一把软刀子,不知不觉就到了除夕,赵一鸣约了自己的三个挚友,赵德育、赵成和陈磊一起儿过来喝酒。又让爷爷准备了简单的几个菜,赵成拿着两瓶白酒说:“一鸣啊,今天咱们四个不醉不归!不对,是醉了也不归,我们要抵足而眠!”
陈磊也抽时间来了,陈磊就是赵一鸣那位学医的同学,没上艺校之前,本来两人说好一起去上医学院的,如今他也快要毕业了。去年赵一鸣还去看他,他和他老婆在乡镇开的诊所,每天都忙的目不暇接!开诊所就是这样,一旦立起这块牌子就要求你尽职尽责!人家就是半夜来敲门看病,无论你睡的有多香多么不情愿,你也必须得起来!哪怕病人只拿几块钱的药!因为医生的最高指责就是救死扶伤!你不能看着人家生病不管不问。
陈磊陪着自己刚出来散步有十几分钟,他老婆就打来电话催,说有个昨天来过的患者过来拿药,她又不了解情况,陈磊不得不回去。赵一鸣心里想,自己当初没选这个行业也没什么可后悔的,他才不愿意这样忙的连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呢!因为赵一鸣的业余爱好太多,他喜欢文学、书法、文玩等这些,这几样爱好随便拿出一样都是非常高深莫测的事,往往一个人终其一生,都不能学到一点皮毛。
四个人边喝边聊,诉说着各自的理想和不如意,讲述着遇到的各种操蛋事儿。他们本来都不怎么喝酒的,没想到两瓶白酒到最后一滴都没剩。真是“久逢知己千杯少”啊!喝完之后,大家躺倒被窝里又聊了很久很久,赵一鸣似乎一下子又找到了童年的感觉!
家里没有了城市的喧嚣,天空的雾霾。没有了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利用,尔虞我诈。没有了忍饥挨饿,颠沛流离。是啊,每个人都享受一下家的温暖和温馨吧,无论你有多忙,有多了不起,确实应该常会回家看看。遗憾的是赵一鸣的父母远在新疆不能相见。他们一般情况下过年也不会回来,除非有特殊情况。听说坐火车就需要三天两夜的时间,光路费两个人来回也得最少两千多块钱,所以没什么大事爸妈是不会轻易回来的。
赵一鸣的妹妹在读初中,由于父母长时间不在身边,她产生了厌学情绪,可能初中读不完就要去新疆找爸妈了。农村的孩子,如果不好好读书将来的出路又在哪里呢?赵一鸣现在有点后悔自己没有继续读高中,然后考大学。
有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读书上学永远没有错!学历是块敲门砖,是个冠冕堂皇的身份,有了学历才有一定的高度,也会有相应的人脉圈,才更容易成功。可自己偏偏选择了最艰难的,最不好走的一条路!那也不能怪任何人!毕竟学艺术是自己的选择,不能怨天尤人!塞翁失马,又焉知非福呢?
赵一鸣除了每天看书,他还不忘练功、喊嗓子。练功就是练形体,包括手眼身法步这些。喊嗓子也有一套科学的方法,主要是把声音共鸣练出来,有了共鸣自然就有了穿透力!很多话剧,演员表演时是不用话筒的,一定要考虑到最后一排的观众可以清晰地听到台词,能到达这种地步绝非是一日之功,那需要演员们坚持不懈的每天练习才能达到!
赵一鸣刚在家半个月就明显吃胖了,也变白了,环境可以改变人。没了生活上的压力,没了辗转漂泊,自然心宽体胖了!
“声声爆竹,春意知几许?园中燕莺鸣枝头,唱尽心中欢喜。他乡独自逐梦,跨越高山峻岭。今日踌躇满志,何时飞天驾龙?”这是赵一鸣填的一首清平乐。这个年转眼间就过去了,又来到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看着满街的红灯笼和天空璀璨的烟火,赵一鸣的心里开始不安起来,自己不能整天像个缩头乌龟成天在家憋着!
一天夜里,赵一鸣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自己在河里抓鱼,一位老人看见说:“孩子,想抓大鱼就要到大海里去抓,这小河沟最大的鱼也没多大啊!”看来,这位梦境中的老人在提醒自己不能在家呆着了。家里就是小河沟,外面就像是大海。
赵一鸣试着给老同学方俊联系了一下,得知方俊此时正在郑州一家通讯公司上班,做的是长途IP卡业务。当初赵一鸣、李辉去北京时方俊也想去,但方俊比较理性,他觉得还是应该先挣些钱有了生活的保障再去北京寻找梦想。
赵一鸣想,不如先去郑州也好,如果方俊也想去北京就和他一起去。赵一鸣在正月十六清晨辞去家人,迎着朝阳,昂首阔步在通往梦想的大道上!前方在召唤着他,他不能放弃追求理想!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霜雪雨,狼虫虎豹!成功永远只青睐于勇敢拼搏的人,只有勇者无敌!
赵一鸣在郑州又会发生一些什么样的奇葩事呢?我们下次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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