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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最孤单最无助的时候总会想到家,因为家是慰藉心灵的港湾、是治疗精神创伤的灵丹妙药、也是最终的归宿。
虽然赵一鸣的父母远在新疆,但毕竟家中还有妹妹、二叔、爷爷和奶奶。此时的北京已经进入隆冬,西坝河两边的垂柳干枯得像佝偻垂暮的老人,无精打采地望着河对岸发呆。河面被一层层黑冰包裹着,走在河边把人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三环主路每天都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上下班高峰时更是拥挤不堪!赵一鸣也不知道北京为什么每天这么多人,这么多车!这些人都在什么单位上班?他们活的不累吗?过的开心吗?看这些上班族们无论男女走路都是脚底生风,就像小跑一样!都每月挣多少钱工资啊?这里真的那么好吗?假象!都是假象!总之,赵一鸣觉得北京太残酷、太现实、太无奈了,北京完全可以把人逼疯甚至逼成鬼!所以他现在只想回家。
赵一鸣和李辉后来又在大兴区南宫村的北普陀影视城,连续拍了几天《决战紫禁之颠》的戏。赵一鸣发现耿乐和井冈山居然过来客串了两个小角色,难道他们也没戏拍吗?还是来帮朋友的忙?他们化上妆,穿着戏服,跟一般的群演没什么区别,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有一天,赵一鸣演的是五百个黑衣人中的一个,拍摄时这些演黑衣人的群演们就想往镜头前面凑合争取个露脸的机会。结果把导演气的大喊:“这五百个黑衣人是谁找来的,赶紧走!如果我再发现一个出现在画面里,今天把你们领头的工钱全部扣掉!”原来正在拍的这场戏根本不是黑衣人的戏,如果他们出现就是穿帮镜头。看见了吧,当群演还必须要有眼力劲儿,有些群演就很聪明,能看出导演的意图,什么时候该往前凑,什么时候该往后退,这都是有门道的!
赵一鸣彻底体会到了挣钱不易,也理解了妈妈经常说的一句话“这下知道锅是铁打的了吧!”赵一鸣就用最省钱的办法吃饭,他就瞄准了附近一家山东馒头店。这家的呛面馒头又大又便宜!一块钱四个。这样算下来,一天不到两块钱就可以吃饱了。
准备吃馒头之前赵一鸣会拿出一只碗倒上一点儿开水,撒进去一点盐再弄出几小块从老家带过来的假香油,用筷子一搅既可以是汤,也可以是菜!香油还是赵一鸣从熟人那里买的,没想到仍是假的。香油对于农村来说可是稀罕东西,赵一鸣小时候,妈妈做一锅面条偶尔才会滴上两三滴,这就感觉香的不得了啦,从来不可能再把香油直接滴到每个人的碗里!现在市场上卖得香油一点都不香,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油,或者是掺的香油太少的原因。
这两瓶珍贵的礼物赵一鸣带过来的初衷是准备送人的,尤其是对自己事业上有帮助的人。其中一瓶是他们还在巴沟村做饭的时候就打开了,杜丽莎经常做汤、伴凉菜时用,还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瓶底。另外一瓶赵一鸣送给了刘老师。这么冷的天气,这点香油早都冻成块了,吃的时候赵一鸣只能用筷子每次戳那么一小点儿,此时的赵一鸣用馒头蘸着它吃简直胜过所有的人间美味!
赵一鸣、李辉的房租已经欠了十几天了,房东阿姨也来催过三四次了。但每次看到他俩儿吃馒头蘸盐水时,她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很快便走开了。看来这次交房租必须等到家里寄钱来才行,靠自己的能力真的不可能了,所以他两个也只能向家里求救了。
此时,马艳艳也早已回老家了,杜丽莎给她介绍的那个所谓的导演只不过是个骗钱骗色的流氓!所以杜丽莎在马艳艳离开西坝河之前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盼望着,盼望着,李辉家里打过来的钱到了,赵一鸣爸妈寄过来的二百块钱隔两三天也到了!俩人就找了一家削面馆好好地吃了一顿饱饭。赵一鸣、李辉把房费给房东阿姨结清并表示了歉意,两人就乘坐387公交车到火车站去订回家的车票。到地方两人就愣住了!这个时候北京已经进入了春运期,各个售票窗口都排起了“一字长蛇阵!”就连临时增加的窗口也是这样。
这下可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间了!那也只能排着,想回家过年等多长时间也要等!为了避免买不到票两人就分开排队,先轮到谁谁就先买,俩人手里攥着快要过期的学生证焦急得等待着。当初在学校办学生证时,赵一鸣就要求把有效期延长半年,为的就是可以买到半价的火车票。赵一鸣、李辉从中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晚上、又从晚上等到凌晨12点多才买到两张无座的站票!还是过路车。这样已经阿弥陀佛了,有很多人排到窗口时却没有一张票!
走的那天下午,整个候车厅里里外外人山人海!其中以农民工居多,有肩上扛着铺盖卷儿的、胳膊里夹着蛇皮袋的、手里提着白色乳胶桶的、怀里抱着小孩的,各色人等各种吵闹声应有尽有,恨不得要把整个大厅挤爆!上火车时比挤公交车有过之而无不及!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才爬进车厢。这些回家过年的乘客像极了冯小刚拍的电影《一九四二》中逃荒的难民!更奇葩的是在这样拥挤不堪的车厢里,服务员居然还要每隔一段时间就启动他们的小推车,叫喊着各种零食饮料和水果的名字。
赵一鸣和李辉蹲在车厢与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擦着脸上的汗,虽然现在是腊月份,两人经过这样一番折腾都大汗淋漓,把棉袄都浸湿了!这次实在是太挤了,连厕所的洗手台旁边都挤满了人。
赵一鸣听着火车一声声长鸣,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田埂,知道自己在北京的生活告一段落了!此时他心里有多少说不出的惆怅和失落?半年来除了一次次上当受骗,整天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为了心中不灭的理想还要经历多少煎熬?历经多少磨难?这一切的一切没有人告诉他!自己的路在哪里?没有人告诉他!自己的路还有多长?没有人告诉他!赵一鸣此时就像在一条无人的黑巷子里往前走,不知哪里才是尽头,何时才会出现光明!
这列笨重的火车,就像一条特大号的蚯蚓往前慢慢蠕动着,李辉在安阳站下了车,赵一鸣真是再也不想见到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还有那个令他失望和生气的马艳艳!遇到这两个人实在是人生中的一大失败!火车艰难地行驶了十几个小时上午九点才到了郑州站,赵一鸣此时想起了自己的表演启蒙老师——邱处机。也不要怕丢人了,索性到邱老师家去看看他。赵一鸣在火车站不敢停留,这里步步都是陷阱和埋伏,稍不谨慎都会上当受骗,赵一鸣想想之前发生的事仍心有余悸!他凭着对邱老师所住小区的残存记忆,简单买了点水果,就忐忑地按响了恩师家的门铃。
当邱老师开门的一瞬,突然一怔:“赵一鸣?你怎么过来了?是刚从北京回来吗?”
“是啊,邱老师!学生回来了。”
“哎呦,是啊!都快过年了,也该回来了!来来来,赶紧坐下说话!田馨,倒水!”他显得有些激动。
邱老师还是这么热情,这么和蔼可亲!是啊,毕竟他老人家教自己一年多,人都是有感情的。邱老师和田阿姨那是模范夫妻,在话剧团时田阿姨就是邱老师的粉丝,一直喜欢邱老师,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邱老师还曾拿出他们的结婚证让赵一鸣看,邱老师比田阿姨整整大了11岁。年龄的差距对于爱情来说不是问题,两人自从结婚到现在,从来没有红过脸吵过架,那真是齐眉举案!相敬如宾!
田阿姨知道赵一鸣没吃饭,就特意给赵一鸣煮了一大碗香喷喷的葱花鸡蛋面,这是赵一鸣最近半年来吃的最饱也是最香的一顿饭!赵一鸣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已是满头大汗,两眼泪花!
“对了,邱老师,我们班的那些同学给您联系过吗?”赵一鸣问。
“其他同学倒没有怎么联系,不过前两个礼拜马艳艳来过!当时我还纳闷呢,我听说你们一直在一起啊,怎么她先回来了呢?”
“嗯,是的,当时我还有个戏没拍完,走不开!”
“那,她怎么不拍呢?”邱老师问。
“是群众演员,可能她不太想拍吧。”赵一鸣随便说一句。
“是,现在北京不好混,但有群众戏拍也好啊,多认识圈里的朋友才是最重要的!当时燕子还说,像你这样刚板直正的性格不行,要学会处事圆滑,很多时候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是要暂时委曲求全一下,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啊……”邱老师不停地说着。
赵一鸣一边点头一边想,即便是送礼也要找对人啊!即便是为艺术而献身,也要判断一下对方的实力吧!如果对方是张艺谋、李安一类的人物也值得献身啊。可是现在只要在剧组混过几天的人就可以自称为导演来骗女孩子,其实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安排戏。这个社会也不知道怎么了,没办事能力的人可以毫无愧色地接受别人的礼金,毫无道德底线的人也可以晋升高层领导,毫无领导水平的人可以当上市公司董事长,毫无任何思想水平的文字可以吸引动辄上百万的点击率……
师徒两个聊了诸多关于理想、艺术、社会、人生以及现实生活方面的问题并交换了意见。邱老师指出:闯北京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一定要注重多实践、多学习、多交流的三多原则,还要掌握拉关系、厚脸皮、拍马屁等关键技术环节!要实现做演员的梦想一定要发扬不屈不挠、坚韧不拔的坚强意志品质,争取在今后两三年内,排除万难、不拍牺牲,争取立足于北京演艺圈,最后邱老师还赠送赵一鸣几本表演方面的书以资鼓励!赵一鸣百感交集,感激涕零!
赵一鸣谢绝了邱老师的热情挽留,就要回家了,那么他的家人又发生了哪些变故呢?希望大家继续关注下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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