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个帮你不帮她的理由。”

顾怀瑾不假思索：“你要什么本座都许。如此可好？”

他温柔的笑着，看着她的脸，竟有一丝痴了。

而他的笑此刻落在鱼幼安的眼里却是那般刺眼，她不自觉的将视线挪开，若无其事：“那好。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我。”

“你想知道哪一段？”顾怀瑾眉头微蹙依然笑着问道：“关于你的，还是云漠的？”

“全部。”

“好，都告诉你。”

出口的漫不经心，应对的波澜不惊。仿若是心照不宣的默契，无需费心周旋。

顾怀瑾饮了杯茶，适才缓缓道：“不过......本座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鱼幼安环抱着手臂，脸上写着愿闻其详。

“今日之事是你安排的？”

鱼幼安一摊手：“没这本事。”

顾怀瑾蹙眉：“那你又如何算准罗扬会露出破绽？”

鱼幼安耸耸肩：“我算不准。”

顾怀瑾错愕的看着她：“那你......”

“一时没忍住。索性赌一把。”

她说的大义凛然好似一切都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顾怀瑾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罗扬，是巴郡巫族。你和他同出一脉，不太近，可血亲二字还是当得起的。他不会害你这一点你不必担心。”

鱼幼安面色阴沉：“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顾怀瑾坦然：“机缘巧合。”

鱼幼安眯着眼：“不可能！”

顾怀瑾勾唇一笑：“信不信由你。”

他没有多说，似乎也没打算多说。轻飘飘一句带过算是交代了。

然后不紧不慢的将话题转了。

“长乐居的老板在南岭的时候叫云生，现在叫莫溪。莫名的莫，溪水的溪。”

“莫溪......莫惜？漠？”鱼幼安口中呢喃面上露出古怪的讥笑，“究竟是念念不忘，还是告诫自己别再珍惜......”

顾怀瑾微微挑眉，清淡开口：“那是他的事。”

又道：“总而言之，他们曾经相恋。或者......至少相互依靠。其间缘由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后来云漠让莫溪认为我亲手杀了她。为此一事，她感恩戴德助本座建立了络心门。至于莫溪......他知道真相。顾念本座相告之情，对络心门照拂良多。”

鱼幼安插了一句，“所以，云漠才会觉得你和莫溪是仇人的关系，这也就解释了她为什么避而不见；而你之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呆在凉月城、长乐居是因为你告诉了莫溪真相？”

“可以这么说。”

“别人的伤口，你也可以当作筹码利用干净......卑鄙。”

顾怀瑾望着她无所谓的笑了，没有解释。

鱼幼安接着道：“那此番，你这大费周章逼他二人相见又是为哪般？”

顾怀瑾望着她平静：“这是本座的事。”

鱼幼安冷笑：“让我参与其中，又不想告诉我真相。不怕我坏事？”

“嗯。的确会坏事。”顾怀瑾淡淡的笑着，一步步靠近。鱼幼安直视着他的眼，分毫不退。毫无畏惧之意。

顾怀瑾走的很近，近到两人之间伸手的空间都没有。他俯身低头凑近她的脸。鱼幼安冷笑着望着他，没有一丝避让。

直到......

他凑近了她，近到可以闻见彼此的呼吸，鱼幼安不自然的扭头，顾怀瑾的眼瞳一瞬化为乌黑。

扶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他的眼。轻声道：“别怕。”

她停止了挣扎。

幽深妖异的黑瞳肆无忌惮的盯着她，“你所有的仇恨，所有的不甘，忘记它......”

“与络心门，与我有关的所有人，忘记它......”

“放手。全都放手......”他的话像是妖异的咒，低沉，魅惑。

他来回重复着，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鱼幼安愣愣的看着他，空洞的眼里透着迷惘，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安静的看着他哑然无声。

顾怀瑾平静的放开了她。鱼幼安仍保持着仰头凝视的状态。

他忍不住伸出手，摸向她耳畔散开的青丝，“小鱼儿，你不知道，我多不想放过你......”

鱼幼安仍是那般仰头看着他，双目透出无害的迷茫。

顾怀瑾温柔的笑了。似冬日暖阳般的笑，配上漆黑的瞳，温暖与危险并存在这张脸上，看似矛盾却又是那般契合。然后轻轻的捧着她的脸，小心谨慎的模样，仿佛手中捧着这世间最珍的珍宝。

透过墨色的眼眸细细的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坚定的说：“记住。终有一日，你会遇见可使你无忧、无怖、离苦、避厄；免你颠沛；护你周全的人。你要等。”

他的脸上是哀切的欢欣，语声寂寥：“记住这句话，其余的，都忘记......”

刹那间不由分说的捧着她的脸庞，低下头在她的侧脸上浅浅的印下了一个微凉的吻。随后，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夜风中。

鱼幼安麻木的抬起手，指尖停在还带着他温度的肌肤上......

姑苏

空荡荡的院中弥漫着一股不知打哪飘来的金桂香。门前横七竖八倒着几个人看不出死活。屋子里的人结结实实的被绑在床板上，恶狠狠的瞪着面前的两人，张大着嘴奋力喊着什么，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别嚎了！”女子眉头拧成了一股绳，不满：“你要能招来一只苍蝇算我输！也不嫌累......”

男子看着那人，对女子吩咐：“思柔，你先出去。”

姜思柔不服气：“为什么！”

晏青梧：“不好看。”

“又不是没见过死人，怕什么......”姜思柔小声嘟囔，晏青梧瞟了她一眼，姜思柔忙摆摆手：“好了好了，我出去还不行嘛。”

说着推开门。夜风从敞开的门前灌了进去，姜思柔缩了缩脖子，回头嘱咐道：“你快点儿啊。”

“嗯。”

姜思柔耸耸肩，乖乖把门带上了。她捂住了口鼻，嫌弃的朝地上躺着的人踹了两脚，满意的转身越上了房梁。

晏青梧取出一丸淡黄的药丸，走进了那人。

那人咬紧了牙关，死不张口。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他。

晏青梧深吸了一口气，温和，“配合点，给你留个全尸。”

那人牙关咬的更紧了，瞪着他的眼就差喷出火了。

“彭轩，你当初在络心门前找麻烦就该想到今天......”说着上手掰他的嘴。

彭轩的很是争气，晏青梧下死手掰了半天愣是一丝也撬不开。

“哎......如此，怪不得我了。”

晏青梧取出腰间的匕首，架在了他的脸颊上，眼也不眨的朝他的嘴角上划了下去。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半盏茶后，晏青梧缓缓推开门，姜思柔从房顶上跳了下来，“解决了？”探着头往门里一个劲的瞧。

晏青梧抬手拦住了她，“没什么好看的。”

“我就看看......”说着猛推了他一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窜了进去。

“哎，回来！”

然而，已近来不及了。

“哇！”

姜思柔才进门，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晏青梧追了进来，一把捂住她的眼睛。

姜思柔嫌弃的推开了。

彭轩的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自两颊顺着唇角刺入口中，大量的鲜血自创口不停冒出，嘴巴都合不上了。

他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姜思柔瞪大了眼呆呆的看了许久，转头疑惑的看着晏青梧。

目光赞许，笑靥如花。“你够狠的啊？”

晏青梧坦然回望她的眼，幽幽道：“主人交代了。要他......不得好死。”

姜思柔连连点头，“顾怀瑾也够毒的......”

又道：“这厮太岁头上动土，也是活该。不过......”她歪着头坏笑：“也不知道，孟老怪对着凤童那娇滴滴的女娃子会不会下不去手？”

晏青梧：“你放心，除了云漠和班遥这两只母老虎，这世上还没有他下不去手的女人。”

“啊？”姜思柔眼瞪的老大。

良久。

深以为然。

“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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