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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大醉方醒。颜和铃揉着疼的仿佛要炸开的脑袋艰难的爬起来。目之所及,四面白墙,紧闭的门窗,昨夜种种在脑海中浮现......不由惊起了一身冷汗。坏了!她猛的从床上跳起来,房间里没有旁人,头发微乱,衣服还算整齐;既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这样看来,即便是喝多了,倒也没胡闹。
颜和铃之所以这么害怕,是有原因的。遥想当年,年少轻狂之时,她发酒疯那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一觉醒来出现在一些莫名奇妙的地方那是常有的事情,偶尔喜欢飞檐走壁,这还不算完,在房梁上乱窜也就算了,据说还喜欢鬼吼鬼叫;偶尔也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只不过身边总会多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玉佩、簪子、洞箫、琵琶、手串、或者是衣服,甚至会和小孩子抢糖吃......据说是她喝多了,瞧见别人的东西很是喜欢,硬要拿到手,有时会跟人家苦口婆心的好言相求,有时甚至强行扒下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人品不好,酒品更不好!
她不由松了口气,至妆台前用冷水往脸上泼了又泼。彻底醒了!
收拾好了,她才慢慢悠悠的推开门,踏出门去,时候还早,客栈大堂里坐着的人不多,三三两两零星的人倒也清静。
苻崇正坐在厅里沏茶,打眼看见她,打趣,“还活着呢?”仰头喝茶,随手往嘴里扔了块糕。
颜和铃听他的话,心里发懵。话里有话,难不成昨日的确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心下登时就虚了。可心底越没底,就越要理直气壮。她一挑眉,装作无事。“放心,横竖比你活的长。”反唇相讥,很不讲道理。而苻崇却没话来堵她。原因很简单,因为颜和铃的确是活的比他长。
苻崇今年二十有五,而颜和铃比他大了两岁。当初他俩只要一吵架,颜和铃就拿年纪压他,到现在苻崇都没想到话来堵回去。
出师不利!罢了罢了,好男不跟女斗。“专心的”喝茶。颜和铃见他吃瘪的样子心下很是欢畅不客气的在他的对面坐下了,明目张胆的抢他的吃食;至于苻崇嘛,“很在意的阻止”她这种不要脸的行为,时不时的抢她手里的点心,再她添茶的时候取茶壶......却总是以失败告终。
常乐居
在床上躺了三天,鱼幼安觉得自己就快成废铁了。在她的据理力争之下,顾怀瑾不再坚持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了,却换来了另一个不速之客。
姜思柔,在桌前磕着瓜子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在的看着话本子,鱼幼安无可奈何,百无聊赖
最后,很无聊的看着她磕着瓜子看话本。许是话本里有什么有意思的段子,姜思柔旁若无人的笑出了猪叫声。
好不容易发的呆就这样被她的笑声打断了。无奈颇带着一丝嫌弃,鱼幼安十分纠结的看了她好几眼总算引起了姜思柔的注意。
毫不客气:“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啊?!”
是没见过能笑出猪叫声的美人......鱼幼安呆呆的望着她,不知该如何解释,撑着慢慢坐起来,目光淡淡的,波澜不惊:“我想喝水。”作为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半残人士,这个借口着实好用。
姜思柔很快就抛开了问个明白的欲望,将满手的瓜子搁在桌子上,复将手中的话本随手一放,在茶杯里续了杯凉茶,起身给她重重的放在床边,坐回原处,接着看她的话本。
同样是不说话,同样是赖在她的房里不走,姜思柔和顾怀瑾表现出了明显的差别。顾怀瑾虽话不多,却总时时带笑,而姜思柔,则明显多了几分轻蔑鄙夷和不屑;就如同之前的颜和铃。
“笃,笃,笃。”叩门声。紧接着传来一声温柔低语:“能进来?”
姜思柔扔下话本,站起身,拍拍褶皱的衣摆,几乎是跑着去开的门。
还没等来人踏进屋子里,她就张口抱怨道:“怎么才来啊!我都快闷死了!”说着就拉着那人的衣袖将他拽进门来。
鱼幼安侧着身子,半眯着眼看看姜思柔,再看看反拍在桌上的话本,散落的瓜子,和一地的瓜子壳;这是闷死的人该有的姿态?鱼幼安兴致盎然的看着她撒娇。
姜思柔愉悦的蹦达着,丝毫没有之前对她的冷漠。晏青梧冲着鱼幼安尴尬的笑笑,
鱼幼安不动声色的轻轻摇头,看着他,张张嘴,唇形微动,‘无妨。’晏青梧看懂了她的唇形,笑的更加难为情了。
晏青梧轻轻的拍拍姜思柔搂着他手臂的手,姜思柔善解人意的松开了手、脱离了束缚,晏青梧温婉的笑着,“鱼姑娘,今日好些了吗?”说着单手在桌上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将药箱搁下了。
鱼幼安点头:“好多了。”就差在床上长虱子了。
晏青梧从药箱里取出脉枕,朝她走过来,鱼幼安配合的将胳膊一伸,晏青梧将脉枕放置在床沿上,鱼幼安的手腕搁在了脉枕上。
江湖人没有那么多规矩,既没有隔帘子、没隔手帕,也不弄什么花里胡哨的悬丝诊脉;晏青梧自然的将手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上,微蹙着眉,闭目凝神,细细的听脉。姜思柔是个静不下来的主,屋子里太过安静她便想闹出点声音来,敲敲桌子打打拍子,怎么高兴怎么来。
晏青梧轻咳了一声,微微侧目,哑着嗓子蕴声道:“思柔!”
姜思柔乍然愣住了,很有学堂里做坏事被先生抓了个正着的意思。自知理亏可就不认错。
“哼!”撇着嘴歪着头哼了一声,扭头就出了房门,翻身一跃,直接跳到了常乐居的柜台前,“掌柜的!来壶酒!”掌柜的诚然是个见过世面的,就连这酒楼里的一众客人都是见过世面的,看见她从楼上一跃而下,没有人有什么异样之处,该吃吃该喝喝,抬头看一眼就算了。
掌柜的似乎是习以为常了,只瞟了她一眼,转头就拿出了一小壶酒递给她,“姑娘,新酿的果酒,不上头。”
姜思柔脸蹭的红了,拿着酒,扔下酒钱就随意寻了个空位子坐下了。说是要喝酒,也只是倒了一小杯,不痛不痒的抿了一小口,就再没动过。
辣啊!
房间里晏青梧诊好了脉,将一应物什收回药箱里,“鱼姑娘的脉息平稳了许多,身上的伤只要按时敷药,不出半月即可痊愈。已无大碍。只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还需静养为好。”
“多谢。”
“不必客气。”
鱼幼安报以一笑,晏青梧顺道收拾着姜思柔在桌子上留下的一片狼藉,笑道:“思柔幼稚任性,心地是不坏的。还请鱼姑娘莫怪。”
鱼幼安也笑,疑惑:“姜姑娘不像是难相处的人,我倒是很奇怪,我做了什么惹她不高兴了?为什么她那么讨厌我?”
晏青梧手上的动作一顿:“没什么,她不过是孩子气,自由任性惯了,如今却在此处呆着,不自在,便将气撒在姑娘身上了,若有冒犯,晏某代她向姑娘赔罪。”四两拨千斤,客气却避重就轻。
鱼幼安微微怔了怔,笑道:“先生客气了,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姜姑娘不高兴也在情理之中。”
晏青梧收拾好东西,犹豫再三,“敢问姑娘,是否真的打算入我络心门中?”
鱼幼安不是很明白他此言何意,问:“是又如何?”
晏青梧缓缓转过身来,正对着她的脸,神色晦暗不明,“奉劝姑娘一句,络心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此话怎讲?”
“在络心门里,你是善是恶都不重要。可这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姑娘这样的性子,并不合适。”他的神色转而柔和了许多,“晏某多话了。”说着微微颚首,作势要走。
“多谢。”
“姑娘不必客气,我去唤思柔来为姑娘换药。”说着掩上了房门。
丰城客栈
颜和铃吃饱了,收好行囊准备上路。苻崇凑了上来。
颜和铃眉头皱的很紧,“你跟着我做什么?”
苻崇整整宽阔的衣摆,不紧不慢:“顺路,正好结个伴呗?”
颜和铃眼神杂陈,“我还没说我去哪呢,你是如何知道顺路的?”
苻崇很是豁达,“无妨,游山玩水,何必问去处?”
“可我不想带着你。”
“无妨,大不了,我再去找你大哥,顺便也可以跟他说说你酒后乱性的事儿。想来他很乐意听见你的消息。”
颜和铃惊诧大喝:“胡说八道什么?!”
苻崇揉揉耳朵,“你小点儿声。耳朵都聋了。”
“我可什么都没干!”
“也不知昨晚是谁死死的搂着我哭,扒都扒不下来......”苻崇满眼的暧昧,颜和铃阵阵发毛。
喝多了喜欢胡作非为是她的常态。诚然,她也不是个能喝的人,可喝醉了就嚎啕大哭?还是抱着他嚎啕大哭?我颜和铃何时窝囊成这幅德行了?!她努力回忆这昨晚与他的对话,是说过几句和兄长有关的话,昨日的确心里不是很痛快,这么说来,忆起前尘,难过可能是有的,喝多了,只怕窝囊大哭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苻崇抑住偷笑的冲动,神色如常的看着颜和铃愁肠百结悔不当初。
颜和铃多喝两瓶就不省人事,断片是常有的;看来这次赌对了,她果然不记得。
此时不添油加醋,更待何时?
“咳咳咳,不止呢,要不是爷坐怀不乱,一身正气......”表情夸张情绪到位,颜和铃眼看就相信了。
“行了行了,什么都别说了。反正我什么也不知道。”直接玩赖。
苻崇不慌不忙的调笑道:“行啊,那我这就去找你大哥说道说道,顺便也提一提你在找鱼幼安这件事上出的力。”
“你威胁我?”
“哪敢啊?”苻崇眼中的光芒更加闪烁。“带上我?”
颜和铃一咬牙,“行!”说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苻崇笑的更欢了。
常乐居
顾怀瑾不知做什么去了,直到晚间,才慢慢悠悠的到鱼幼安的门前,神色凝重,破天荒的敲了敲门。
“请进。”鱼幼安头也没抬,喊了一声,便看自己手里的书了。
顾怀瑾进门半晌不说话,鱼幼安这才将眼睛从书上转移至他身上,看清来人是他,倒是愣住了,许久,低声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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