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夏石四人到蓝湾半岛小区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

吃饭的时候，蓝紫荆向夏石问道：“夏队，现在已经确定了凶手是程瀚博，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发布通缉令通缉他啊？”

夏石摇了摇头：“恐怕不能发布通缉令。”

蓝紫荆不解：“为什么呀？”

“别忘了，王子彧的父亲悬赏三百万捉拿杀害王子彧的凶手，如果我们发布了通缉令，便所有人都知道凶手是程瀚博了，恐怕我们还没找到他，他就已经被人杀死了。”

“夏队说得对，我们最好先找到程瀚博。”虽然知道这个高中同学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可是段知墨也不愿意他惨死街头。

毕竟他还有一个女儿，毕竟他杀人的动机是为女儿续命。

“可是，”蓝紫荆秀眉一蹙，“程瀚博现在到底躲在哪里呢？”

骆井淡淡地道：“他和他的女儿，现在有可能都躲在他的共犯的家里。”

夏石点了点头：“大熊他们已经在找那个共犯了，只要确定她的身份，就能到她家把她抓捕，如果程瀚博真的在她家，我们还可以一箭双雕。”

骆井微一凝思，又说道：“要找到那个共犯，或许还有一个方法。”

“是什么？”夏石问道。

“昨晚陆荣达死亡前，程瀚博的共犯的手机响了起来，手机铃声是网友自己编写的歌曲。根据我们的推测，共犯跟这首歌的作者存在某种关系，只要查到那首歌的作者，顺藤摸瓜，就能找出共犯。”

夏石“嗯”的一声，向蓝紫荆问道：“对了，小荆，你查得怎样了？”

“今天一直在监视、跟踪程瀚博，还没查呀。”

夏石还没答话，他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圣悦沐足的老板张景斌打过来的。

夏石本来不想搭理他，但转念一想，他上次说还有一个重要的线索要提供，如果他提供的线索刚好跟程瀚博的共犯有关，或许能找到那个共犯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夏石便接通了电话：“喂？”

“夏警官，吃过饭了吗？”手机中传出来了张景斌那油腔滑调的声音。

“有事吗？”夏石冷冷地问。

“我现在在奇克咖啡呢，你要不要过来坐一下呀？”

“干吗呀？”

张景斌笑了一声：“上次不是说我还有一个重要的线索要向你提供吗？你现在过来，我告诉你。”

夏石心念一动：“好，你等我。”

结束通话后，蓝紫荆好奇地问：“夏队，谁呀？”

夏石把张景斌的事简单地跟段知墨和蓝紫荆说了一下，最后说道：“这样吧，小荆你抓紧时间查一下共犯手机铃声的那首歌，知墨你协助一下她，我和骆井则去会一会那个张景斌，看看他是不是真要提供一些什么线索。”

☆

半小时后，夏石和骆井来到奇克咖啡，找到了张景斌。

他正坐在一个窗边的位置，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欣赏着窗外的景色，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两位警官，要喝些什么呢？我请客。”看到夏石和骆井来到，张景斌笑问。

夏石没好气地说：“不是说要提供线索吗？快说吧。”

“哎呀，夏警官，你的态度好像不怎么友善呀，倒像是我求你来听我提供线索似的。”张景斌笑嘻嘻地道。

夏石瞪了他一眼，强忍着怒气道：“说吧。”

“提供线索没问题，但在此之前，你也要先把你们现在的调查进度告诉我嘛。”

夏石摇了摇头，敷衍道：“什么都没查到。”

“怎么会呢？你们警察的办事效率可高了。”张景斌仍然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对了，监控画面中的那个女人找到了吗？”

“没有。”夏石说的是实话，叶秋雄等人的走访工作确实没有进展。

此时张景斌那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下，笑而不语。

几乎在同一时间，夏石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叶秋雄打过来的！

“两位警官，我出去打个电话。”张景斌说着站了起来。

夏石懒得理他，接通了叶秋雄的电话：“大熊，怎样？”

“老大，找到了！”叶秋雄颇为激动地说，“找到你提供的那张照片中的那个女人了！”

“真的？”夏石大喜，“怎样抓到的？”

“因为这两天我们的走访工作没什么进展，监控录像的筛查工作也没什么发现，所以今天上午我便让我的几个线人看了一下那张照片，让他们帮忙找找。结果其中一个线人认得那女子是一家足浴店的技师……”

夏石听到这里打断了叶秋雄的话：“不是圣悦沐足吧？”

“不是，是鼓石路那边的一家足浴店。于是我立即带人到那家足浴店找人，果然找到了视频中那个女子。她的姓名叫陈丽，是外地人。不过……”

“不过什么？”

“老大，你之前不是说照片中的女子前天晚上在圣悦沐足附近出现过吗？可是陈丽说她前天晚上一直在她工作的足浴店里，没有离开过，足浴店里的人都可以证明。”

“什么？”夏石怔了一下。如果这个陈丽真的是程瀚博的共犯，那么当时身处鼓石路的她，怎么到圣悦沐足协助程瀚博杀死王子彧呢？

“现在我准备把她带回局里，等你回来亲自审问……”

叶秋雄还没说完，夏石忽然心念一动：“大熊，她现在在你身旁吗？”

“嗯，在一个房间里，有两个同僚看着她。”

“我发给你的那张陈丽的照片，你给陈丽看过了吗？”

“看过了，她也承认了照片里的人是她。”

“嗯，你让她接电话。”

“好咧，你等一下……”数秒后，只听叶秋雄说道，“陈丽，我们队长要跟你聊几句。”

紧接着手机中传出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喂？”

“陈丽对吧？你好，我是刑警支队的夏石。”

“嗯，夏队长，你好。”

夏石开门见山地问：“前两天，是不是有人找过你，让你到圣悦沐足演过一场戏？”

“这……”陈丽欲言又止。

夏石接着说：“我同事手上的那张照片，拍到的就是你在圣悦沐足的时候的情景，对吧？”

陈丽见夏石似乎什么都知道了，也不敢再隐瞒了：“是的。”

“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是这样的，大前天晚上，有个叫阿斌的男人来到我们的足浴店找到我，让我帮他演一场戏，还说演完以后给我一万块的酬劳。一万块呀，那可是我几个月的工资，我一听就心动了，答应了他。

“后来阿斌把我带到一家足浴店——好像就是叫什么圣悦沐足。接着阿斌让我跟另一个男人走进一个按摩房。我本来还以为他们要我演什么限制级的小电影，没想到阿斌只是让我跟那个男人在房间里聊聊天。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走到房外，把一个接待员叫了进来。根据阿斌制定的‘剧本’，我需要抓住那个接待员的手臂，然后那接待员会假装晕倒，而我跟那个男人就合力把他抬到床上。

“唔，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演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反正阿斌最后确实是付了钱，我也就没有多问了。”

陈丽说到“有个叫阿斌的男人来找她”的时候，夏石就已经全部明白了。

是张景斌！一切都是张景斌设的局！

张景斌所提供的监控视频，根本就不是程瀚博和他的共犯呆在按摩房内的监控画面，而是后来张景斌模仿出来的伪造画面。

在这段伪造的监控视频中，扮演程瀚博的人只是一个跟程瀚博身形相似的男子，反正他戴着太阳眼镜和口罩，没有露出本来的样貌；扮演程瀚博的共犯的人是陈丽；而扮演接待员孔德良的人，有可能就是孔德良本人，也有可能是另一个男子——夏石认为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张景斌故意接近夏石，以进为退地提供监控视频，试图让夏石在看到这段监控视频以后，以为陈丽便是程瀚博的共犯，对她展开追查，从而浪费大量的警力，同时也为程瀚博和他的共犯争取更多的作案时间。反正在王子彧被杀的那天晚上，这个陈丽根本没有在圣悦沐足附近出现过，后来她前往圣悦沐足演戏，也是遮住样貌的，也就是说，警方在圣悦沐足附近的走访工作和监控录像筛查工作，必定没有结果。只是张景斌没有料到，叶秋雄的一个线人竟然阴差阳错地认识这个陈丽，从而让叶秋雄这么快就找到陈丽。

想到这里，夏石突然心中一凛。

这个张景斌，难道就是“雪狐”？

对了，“雪狐”精通化装技术，所以才能把那个扮演孔德良的男子化装成孔德良的样子。

扮演程瀚博的男子和扮演孔德良的男子，或者像陈丽那样，是“雪狐”找回来的临时演员，也或者本来就是赤狐组织的成员。

再进一步说，这个张景斌，这个极有可能是“雪狐”的张景斌，莫非就是季谦龙的儿子季寻？

张景斌，“雪狐”，季寻，是同一个人！

“雪狐”季寻为了杀死王子彧，为父亲季谦龙和母亲吕秀琪报仇，以张景斌的身份，买下了王子彧每周都会去光顾的圣悦沐足。后来，他又伪造监控视频，干扰夏石的调查方向。

“为了杀死一个人而买下一家足浴店，还真像‘雪狐’的作风呀。”

夏石回过神来，挂掉了陈丽的电话，向骆井问道：“张景斌呢？”

“走了。”骆井秀眉一蹙，“怎么啦？”

“张景斌提供的监控视频是伪造的，他就是‘雪狐’，他就是季寻！”夏石简短地说明自己的推论。

骆井一听，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点了点头：“这么说，昨晚在惠薇回家的途中，是张景斌通知程瀚博和他的共犯不要动手的了。”

就在此时，夏石的手机响起。他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张景斌打过来的！

夏石咬了咬牙，接通了电话。

“夏警官，我有事先走啦，麻烦你结一下账。”电话中传来张景斌笑嘻嘻的声音，“下次再由我请客吧。”

夏石“哼”了一声：“你就是‘雪狐’，对吧？”

“哈哈，”张景斌忽然换了一种似乎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怪异声音，“夏警官，这么快就想到啦？有进步嘛。”

这个声音，正是“雪狐”每次打电话给夏石时所使用的声音！

夏石咬牙切齿。这几天，他三次近距离接触“雪狐”，可是由于不知道他的身份，错过了抓捕他的绝好时机。现在，想要再把“雪狐”揪出来，真是难于登天了。

夏石定了定神，又问：“‘雪狐’，你就是季谦龙和吕秀琪的儿子季寻，对吧？”

“哦？”“雪狐”的语气中略带赞赏，“夏警官，你真的比我想象中出色多了。”

“当年杀死你父母的人，真的是胡鑫、王子彧、陆荣达和惠薇？除了他们四个，还有其他人吗？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石向“雪狐”季寻提出了一连串问题。

季寻沉默了数秒，才说道：“你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去调查吧。好了，夏警官，后会有期了。”

没等夏石答话，季寻便挂掉了电话。夏石马上再拨打过去，季寻却已经关机了。

“可恶！”夏石狠狠地敲击了一下桌面。

骆井向他看了一眼，淡淡地道：“你说刚才季寻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夏石“咦”的一声：“难道他知道我即将识破他的身份？”

“他为什么会知道？”骆井追问。

夏石略一思索：“他知道大熊他们已经找到了陈丽，知道伪造监控视频的事马上就会被揭穿了……啊？”

夏石突然轻呼一声，自己打断了自己的话：“是刑警支队里的那个内鬼向他通风报信！”

骆井点了点头：“刚才，那个内鬼也跟叶秋雄一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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