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石早就知道，在刑警支队中，有“雪狐”季寻的内鬼存在。√

一年半前，夏石准备翻查在二十年前死亡的一位名叫谢岳晖的警察的案件，结果刑警支队里的内鬼无意中看到了夏石办公桌上的卷宗复印件，知道夏石想要翻查此案，向季寻通风报信，最终导致新的受害者出现。

只是，夏石一直没能查出这个内鬼的身份。

刚才，内鬼又通知季寻警方已经找到了陈丽的消息？

夏石想到这里，回过神来，又给叶秋雄打了一通电话。

“老大！”叶秋雄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大熊，不用带陈丽回去了。还有，”夏石压低了声音道，“把现在在场的同僚的名单，发一下给我。”

叶秋雄“咦”的一声：“为什么呀？”

“我有用。”夏石停了一下，接着叮嘱道，“暂时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偷偷把名单发给我。”

“明白。”

夏石挂掉电话后，马上给公安局的局长曹晋源打了一通电话。

“小夏，找我吗？”曹局长接通了电话。

“曹局，”夏石吸了口气，“我需要查几个手机号码的短信记录。”

“短信记录？”曹局长沉默了数秒，“小夏，你也知道，这个东西涉及到市民的个人信息安全和隐私，只有涉及到重大案件才能查呀。”

夏石一字一顿地说：“跟‘一·二七’连环谋杀案有关！”

“咦？”曹局长愣了一下，随即道，“好吧，那你把要查的手机号码或机主姓名发给我吧。”

“好的，我马上发给你。”

夏石挂掉电话后，只见叶秋雄已经把和他一起到足浴店找陈丽的同僚的名单发过来了。夏石向名单扫了一眼，总共有六个人，全部都是和夏石出生入死的兄弟。这些人当中，真的有季寻的内鬼存在吗？夏石无法相信。

他定了定神，把名单转发给曹局长。

不到半分钟，曹局长便打电话过来，劈头就问：“小夏，为什么要查自己人呀？”

“曹局，”夏石深吸了一口气，“在这六个人当中，有赤狐组织的内鬼！”

“什么？”曹局长大吃一惊，他定了定神，又问，“你肯定吗？”

“肯定！”

数秒后，才听曹局长的声音响起：“行，那你现在回局里拿相关文书吧。”

于是夏石和骆井马上回到公安局，找到曹局长。

曹局长一边把公安局的介绍信和《调取证据通知书》交给夏石，一边问道：“小夏，要不要我先找人把名单中这六个人控制起来？”

夏石摇了摇头：“我不想打草惊蛇。再说……”

他轻轻地吁了口气，续道：“这六个人都是我的兄弟，无论谁是内鬼，我都希望给他一个自首的机会。”

曹局长点了点头：“好，那就按你的意思去做吧。”

接下来，夏石和骆井又匆匆来到运营商的营业厅，出示相关材料，要求调取名单中的六个人最近两小时的手机短信。

“季寻收到内鬼短信的时间，跟叶秋雄打电话给你的时间十分接近。”骆井提醒道。

夏石“嗯”的一声，翻看了一下通话记录，发现叶秋雄是在今天下午两点零七分打给自己的。

而名单中的六个人的手机号码，只有一个在两点零七分发出一条短信。

夏石一看到这个手机号码的机主姓名，由不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因为那竟是他的助手——罗波。

☆

在开车返回公安局的途中，夏石一直神不守舍。

“怎么会是萝卜呢？不可能呀……真不可能呀……”夏石看了看骆井，“骆井，你说呢？”

骆井本来正在组装着孔明锁，听到夏石跟自己说话，放下孔明锁，向夏石看了一眼，幽幽地说：“有些人，一直戴着面具，不到最后一刻，你是无法看清楚他的真面目的。”

夏石明白骆井的意思——她想起了某个一直在她面前戴着面具的人，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两人回到公安局。

“你就在车里等我吧。”

“哦。”骆井还在组装着孔明锁，瞧也没瞧夏石一眼。

夏石深吸了一口气，走下汽车。

“夏石。”骆井忽然把他叫住。

夏石回过头来：“怎么啦？”

车内的骆井认真地看着夏石，淡淡地道：“大部分人都戴着面具，但至少我知道，你在我面前没有戴面具。”

夏石会心一笑，转过身子，大步走进了公安局大楼。

他来到刑警支队的办公室外，给罗波打了个电话。

“夏队。”罗波接通了电话。

一听到罗波的声音，夏石心中一痛。这个跟他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很快就要和他分道扬镳了。

他定了定神：“萝卜，我在办公室外，你出来一下。”他不想在其他同僚面前揭穿罗波的内鬼身份。

“好的。”

十多秒后罗波走出来：“夏队，找我有事？”

夏石点了点头：“你跟我来。”

罗波一脸不安地跟着夏石来到楼梯。

“夏队，是有什么秘密任务要执行吗？”罗波试探着问。

夏石转过身子，向罗波看了一眼，一脸严肃地道：“萝卜，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罗波咽了口唾沫。

夏石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了，直接说道：“我知道了你是赤狐组织的内鬼。”

霎时间，罗波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为什么？”夏石接着问。

“我……我……”罗波突然跪了下来，“夏队，对不起……对不起呀……”

本来夏石心中还存了个万一的指望，现在看到罗波反应如此，知道他确实便是内鬼，心中一阵难过。

“告诉我为什么！”

“夏队……对不起呀……”罗波的声音已经哽咽了，“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夏石喝道，“我只要知道原因！”

罗波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向夏石道出了事情的始末。

罗波的父亲是一名货车司机。两年前，罗父遭遇车祸，陷入深度昏迷，虽然半个月后他奇迹醒来，但却因为车祸而导致瘫痪。

罗父的手术费和治疗费加起来高达数十万，此外还有后续的护理费，罗母为了救治罗父，不仅花光了积蓄，还欠债累累。罗波虽然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但他俩加起来只给了罗母不到十万块。罗波不忍让母亲承担债务，于是独自承担。

然而他作为一名刑警，每个月的工资只有几千块，根本无力承担这笔巨额债务。

“这时候，‘雪狐’主动联系我……”罗波说到这里，声音已低得听不见了。

夏石咬了咬牙。果然是“雪狐”！

“然后呢？”他厉声问道。

罗波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道：“‘雪狐’说只要我帮他监视……监视你……为他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他就帮我还清我父亲的债务，还会为他支付后续的治疗费和护理费……我……我……夏队，我当时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所以……”

夏石“哼”了一声，冷然道：“这么说，确实是你把我要为谢岳晖翻案的事告诉‘雪狐’的啦？”

罗波点了点头，不敢跟夏石目光相接。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给‘雪狐’通风报信，导致两个人惨死！”夏石喝问。

“对不起……对不起……”罗波痛哭流涕，“夏队，我只是帮了‘雪狐’这一次，真的……真的……”

“是吗？”夏石冷然道，“刚才你不是把大熊追查到陈丽的事告诉了‘雪狐’吗？”如果刚才不是罗波向季寻通风报信，夏石早就抓捕了季寻。

“啊？”罗波低下了头，嘶哑着声音道，“是他逼我的……他让我监视大熊的调查进度……他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把我是内鬼的事告诉你……夏队……对不起……”

夏石看着罗波这痛苦不堪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去自首吧，作为你的上级，作为你的兄弟，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谢谢……夏队……谢谢……”罗波感激涕零。

夏石把罗波带到曹局长的办公室：“你自己进去跟曹局说吧。”

罗波点了点头，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办公室内传出了曹局长的声音。

“曹局，我是罗波，我有些事想跟您谈谈。”

“进来吧。”

罗波打开门，走进了办公室。站在办公室外的夏石听到他的声音传出来：“曹局，我想自首……”

夏石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忽然手机响起。他拿出手机一看，是蓝紫荆打过来的。

夏石连忙接通了电话：“小荆，怎样啦？”

“夏队，我查到啦！”蓝紫荆语气兴奋，“我查到那首歌的作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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