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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之前铃鹿说的那位叫早乙女凉的夜光研究者,实际上是大友老师的同期吗?」
「就是那样。这是花了一整个周日,唯一的收获哦。就像进了拉面店,结果端出了咖喱的心情啊」
面对京子的确认,春虎耸了耸肩。
太阳西沉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了。
课程结束的放学后。说是傍晚但仍然明亮的阳光中,春虎他们坐电车去往上野。
事实上之前已经去探望过一次大友了。在大友的病况稳定下来时,去为袭击事件时的救助道谢。但是,大友在那之后转院到了上野的医院。
这次去探望的成员,除了春虎之外,还有夏目、冬儿、京子、天马,以及铃鹿,共六人。不过,探望其实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打听和早乙女凉有关的情报。当然,虽然听说是同期,但是他也不一定知道详情,总之先问问看吧。
另外,关于刚从多轨子那里得知了阴阳塾的历史,打算寻问大友是否知道些什么。只是,这方面不值得期待。大友原本是咒搜官,作为讲师的经验尚浅。关于阴阳塾和夜光塾的关联性的,最关键的人物果然还是仓桥塾长吧。
「……这么说来,如果是那样的话,要是在昨天,用邮件也好别的也好联络一下就好了嘛。因为今天早上我和祖母大人在一起呢?」
「抱歉,仓桥同学。因为觉得反正也难以马上和塾长会面,话题也比较复杂,所以当面和仓桥同学说比较好」
夏目心怀歉意的说道,京子慌忙「没、没关系啦,夏目君!」地急着摆动着双手。
午休时,她向京子、天马和铃鹿传达了相马多轨子和她说的话。但是和春虎他们预想的一样,京子也是第一次耳闻。
「这么说起来,祖母大人对屋顶祭坛的事,含含糊糊蒙混过去了呢。我也很在意这件事和土御门夜光的具体关联性。必须好好的追问祖母大人」
听到京子可靠的话,春虎「帮大忙了」表达了谢意。
接着,天马「唔」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
「但是,那个叫相马的孩子,很令人在意。她真的是塾生吗?」
「是啊。要是阴阳塾没事儿的话,就能找相关的事务人员问下了……」
「阿尔法和奥米伽呢?春虎你们,没问它们知不知道这孩子的事吗?」
对天马无意透露出的提案,春虎「啊」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提高了声音。
「对啊!如果是塾生的话那两个家伙大概会知道。糟了,要是寻问它们就好了」
「的确,那个固然是个好办法。但是,我投它们不知道一票」
「欸?为啥?」
「直觉」
「是直觉啊」
「总之,我没见过」
冬儿双手插进口袋里,冷淡地回答道。
「但是,就我听闻的、那个女人对你们两人的态度来考虑,要是那家伙是塾生、每天去塾舍的话,肯定会更早的接近。不管有什么原因,总会有机会的。在夜间修复中的塾舍屋顶上遇到初次见面的同塾塾生什么的,既使当作偶然,也太不自然了」
「也有可能是今年刚入塾的新生嘛」
「今年刚入塾的新生中的一人,从第一天开始当着全塾生的面隆重地表白、狠狠地搅乱了你们的生活,结果现在也和咱们走在一起呢」
听到冬儿淡淡指出的事,走在斜前方的铃鹿摇动着长长的双马尾,「呣—」地半睁着眼睛回头看了过来。
说不定由于铃鹿从一开始就全力的接近春虎和夏目,反而意外的开局受挫。呀,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春虎觉得时机正好,
「铃鹿。在一年级里,有红色头发的新生吗?」
「才不知道呢。我对其他塾生又没有兴趣」
「……也对呢」
「比起这个。刚才我一直在听,是早乙女的事情吧?那个更令我在意」
说在这六个人中,对早乙女这个人了解最为清楚的就是铃鹿,更准确而言,其他人都只知道从她口中打听到的信息。而即使是铃鹿,也只是通过早乙女留下来的研究成果解过这个人。
「虽然知道她是阴阳塾的毕业生……但是也太稀里糊涂了吧。在这个业界里,阴阳塾的毕业生太多了」
根据之前从铃鹿那里听到的说明,早乙女曾是现在已经关闭的宫内厅御灵部的在籍人员。铃鹿的父亲、发起两年前的灵灾袭击的罪魁祸首大连寺至道的部下。不过,和大连寺至道一样,不清楚是否为双角会的组织成员。在御灵部接受咒搜部的调查,最终关闭、解体之前,她就消失了踪影。当然,在这之后也杳无音讯。
「嘛,就算是同期也不知道毕业之后他们有没接触,何况是现在在做什么,我觉得他不可能知道呢。我只是作为研究者,对同为研究者的早乙女有纯粹的兴趣罢了。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不过,感觉只能得到『鬼知道』这样的回答。」
大概是不期待会有什么结果,铃鹿把双手绕在脑袋后面,没干劲地说道。
实际上,就算有人向自己打听初中或者小学的同学里某人的情况,大概也回答不出什么。除去比较亲密的几个人以外,也就只是知道名字的程度而已。
而且,
「……大友老师,似乎朋友不多呢……」
听到京子小声的嘟嚷,春虎也不由得表示同意。同期的木暮,交友范围倒是很广。
春虎悄悄地窥视着旁边夏目的神情。
夏目比铃鹿更想知道有关早乙女的消息吧。对说不定是夜光的转世的夏目来说,比铃鹿更清楚夜光个人信息的早乙女应该是她务必想要一见的人物之一。特别是,早乙女提出了使用『鸦羽』来判断是否为夜光的转世的学说。即使是此说的真伪,好歹也想确认下吧。
阴阳塾保管的真正的『鸦羽』,在芦屋道满即将来袭前,被夏目的父亲拿走了。夏目的父亲是优秀的观星,预感到了道满的袭击——至少『鸦羽』暴露在危险之中,事先把它移动到了别的地方。
实际上夏目没有向父亲询问有关『鸦羽』的事情。
夏目可以的话并不想和与自己关系不太好的父亲取得联络。用『鸦羽』判明真相,早乙女的这种说法太暧昧了,缺乏证据。
但是,如果能找到有关早乙女的情报——特别是掌握目前行踪的线索,
那样的话,也许能和早乙女本人直接见面。
「……」
夏目走在路上,从她的侧脸看不出在想些什么。春虎放弃了,不知不觉地望向天空。
就在此时,突然有汽车的喇叭声向走在人行道上的春虎等人传来。
一行人停了下来,转向车道。于是,行驶在对面的车道的车子,特意地转了个u形弯靠近春虎他们所在的人行道。
在旁边停下了车。是小型车,旧型号的minicooper。从头到尾都涂成黑色,车窗上也贴着遮光膜,是一辆黑色的mini。
助手席的车窗摇了下来——
「——在这里做什么呢?」
「呃?前辈?」
一张像人偶般工整、如同面具一样面无表情的脸从车窗里望向春虎的。从向春虎搭话的声音、望向春虎的目光中,感觉不到对搭话的人的兴趣。
是阴阳塾的三年级的、相识的前辈。虽然很少会碰到,但每次都会留下难以忘记的冲击。
「真少见呢,居然坐车。前辈来上野有什么事?」
「邀请小空去兜风」
「……偶尔也好,不能认真地回答问题吗?」
「不用担心,晚上会放她回去的」
「才不是这个问题!」
「如果开价不太高的话——」
「更加不是、这个问题!」
虽然是和以往完全一样争论,但不经意间,周围的人都呆住了。这么说起来,实际上这里和前辈见过面的人只有冬儿。
春虎急忙转了回来,
「啊,介绍一下。夏目,我和你之前说过的吧?『那个』前辈。……啊啊,名字是叫凉」
春虎介绍的前辈,从窗口探出头来,「初次见面」简洁地说道。当然,还是像昏昏欲睡一样的面无表情。以夏目为首的一行人面对这位初次见面的前辈,脸色像是不知该做何反应,只是无意的点了点头。不过——该说是不出意料吗——对后辈们的微妙反应,前辈像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这边也介绍一下吧?冬儿在这之前见过面了吧?然后是——」
「我知道。土御门夏目、仓桥京子、大连寺铃鹿、眼镜。」
「啊,原来认识啊。嘛,应该说在塾里还是挺有名的么。」
「……那、那个、春虎君?我呢?」
被叫做眼镜的天马默默地抗议。春虎慌忙也介绍了天马,虽然不知道前辈是否在认真听。
不知道在看着哪里的目光呆呆地望了望全员,然后视线的焦点在铃鹿身上重点时,停顿了片刻。
干什么,感到可疑的铃鹿「怎么了?」皱起了眉头。前辈凝视着她,
「……真可惜」
「……哇—,我很清楚的察觉到了前辈话中的意思,看来被前辈毒害的相当深呢。」
「真失礼呢。请说是启蒙。」
「完全堕落的方向吧。」
能这样毫不客气地斗嘴的人,想想看说不定也只有她了。这样一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前辈,真是可悲的现实。
于是,好像对后辈的不逊态度发起脾气似的,前辈——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似乎「呣」地生起气来。
微妙地以闹别扭的口气,
「真是胜者组的发言呢。这种俯视他人的视线,讨厌。」
「哈?我哪里有胜者的样子啊?」
「因为你是,拥有者……」
「什么啊。是指空啊。……不对,知道这个也……」
「真让人羡慕。真是可恨。胜者组的不自觉,拥有者的傲慢」
「怎么了啊。是我想多了吗,今天比平常还要无理取闹啊」
「没有幼女的话还可以疼爱自己的式神,这种话对不曾拥有的人只是差别发言而已——」
「适可而止吧,前辈」
双手搭在窗框上的前辈磨磨蹭蹭的越说越来劲,春虎再次毫不留情的训斥。
不过,这次她没有往常那样的积极。发生了什么吗?毕如最近有什么讨厌的事,或是期待落空之类的。
不知不觉地,
「让我去约会啊!」
「为何恼羞成怒!说起来,为啥会生气啊!而且,才不允许呢!」
就算是一反常态地消极,话题没法进展这点仍未改变。不过,虽说是春虎一开始问她「来上野做什么」,也并不很想知道答案。
但是,果然还是很在意这辆车。毕竟车里不会只有一人。实际上,前辈坐在这辆mini的助手席上。开车的是别人。
还没见过前辈和什么别的人在一起。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春虎从助手席窗口的空隙偷看着里面的驾驶席。
开车的人是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墨镜男。非常没有特点——不如说,正因为太没个性了所以反而很让人在意。现在旁边的人还在继续无聊的对话,他却面朝前面一动不动。
「这是式。只用来开车的」
顿时全身毛骨悚然。
声音是从后座传来的。同乘者还有一人。然而,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前完全没察觉到。思考冻结,只有眼球反射性的转向后座。
「——奇、奇怪……?」
在看到发出声音的人后,僵硬的全身松弛了下来。mini的后座很狭窄,一个矮小的小男孩坐在那里。
恐怕是小学生吧。穿戴的很用心,古老样式的西装外套和七分的西装裤。系着蝴蝶结,戴着太阳眼镜。
血一样红的太阳眼镜。
脑袋以下的身体一动不动,只有脸上浮起大胆的笑容面向春虎,
「消灾最重要。从那时候稍微——噗哈!?」
前辈突然从助手席伸出胳膊,用手掌戳向少年的脸。
就这样抓住他的脸,
「哇噗哈」
用力的按向座位。
少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抗议,前辈也用冷淡的声音「哦呀哦呀」,毫不留情地释加压力。一直面无表情显得愈加恐怖。春虎愣住了。
「……呃?等、什、什么……?」
「不用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
「这只是一种游戏。因为,你看。这家伙没抵抗吧?」
实际上,嘴被塞住的少年强烈地想要诉说着什么,但仅凭微微抬起双手双脚的程度无法反抗。比起不让他动弹,更像是手脚本身不灵活……是说开玩笑,也的确有点像玩闹。至于有什么娱乐性另当别论。
「谁、谁啊?这孩子?」
「废物。」
「不不不!这种说话的方式,很可怕的!」
「说是意料之外也行」
「所以说,别对孩子说这样的话!话说,声音不该这样冷冰冰的吧?总感觉充满了真实感,还是怎么说!?」
这时候,少年放弃了大叫。闭上嘴巴,像要表示恭顺一样,不断向前辈点着头。前辈盯着少年片刻后,默默的从他的脸上把手拿开。
少年「呼」大口地呼吸。
「你这家伙……等我完全恢复了,有你好看。」
「明明叫你闭嘴还说话,你有错在先。」
「本来做出这种命令——不,等等。我知道了。闭嘴就行了吧」
就在前辈猛的探出身体时,少年慌忙闭上了嘴巴。
春虎呆呆地站着,说不出话来。听到少年的声音时产生的恶寒和疑问都不知被吹飞到了哪里。当然,在后方注视着他们的夏目她们,也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吧。
「前辈!认真地说,这孩子到底是谁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邀请小空去——」
「够了!」
前辈对大声斥责的春虎,好像觉得没办法了一样,冷淡地告知道「是亲戚家的孩子」。
「因为有些麻烦的事,现在由我看管他。今天因为这家伙有无论如何也要见到的人,才特地带他来的。不过,不凑巧因为有『先客』,只好先回去等下次有机会再说」
前辈说明后,沉默的对后座上的人提出的要求。察觉到的少年很不情愿地对前辈的说明点头表示同意。
「……想见到的人?这家伙?结果见不到么?」
春虎有些纳闷的重复道,前辈佯作不知的直视着春虎的眼睛,「嗯」颔首。恐怕就算是堂堂正正地说谎也会是同样的反应,难以信任。
只是,
「……说真的,太好了」
前辈小声地加了一句,目光不是向着春虎,仿佛向着某处遥远的地方。春虎初次见到这样的表情,「哦呀」在意了起来。
但也没持续多久。
「总而言之,我们办完事了,还有时间。所以小空——」
「回去」
「你没有慈悲之心么?对未曾拥有之人的博爱和同情——」
「没有」
前辈不满地咂嘴。也许她是为了把话题岔开,但可惜的是,对这位前辈的言行很难做出合理的解释。
春虎再次,偷偷看向坐在后排的少年。
少年有些不情愿到地把嘴抿成了へ字形。也许是由于戴着太阳眼镜,表情很是傲慢。
只是脸色不太好。比起说是脸色苍白,不如说是没有活力,气色也不像小孩子。虽然声音和言语有强烈的个性,可一旦像这样闭着嘴静坐,就仿佛小孩子的人体模型——或者说难听点,某种程度上如同在福尔马林中浸泡过的标本一样。连想起刚才手脚的动作,,恐怕是得了什么病吧。
「……前辈。这孩子,没问题吗?」
「头?身体?还是说两者都是?」
「不,这……」
「不必限定是什么部位。因为全体都有问题。」
「你啊,虽然他是个孩子,但你有什么立场把别人贬低到这种地步?」
「没关系的。这家伙的情况,有问题就是不要紧。」
「你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啊」
「听不懂吗?」
「什么?」
「就算是这个孩子,戴上假发穿上裙子也——」
「你这真的是亲戚什么的吗!?不是在诱拐未成年人什么的吧?」
虽然从很早以前就感觉到了某种危险,但从未像这次充满了现实感。最糟糕的预想,某天甚至会突然在新闻上看到打着马赛克的前辈吧。
于是,不知道是不是对无法插入对话感到无聊,
「凉。」
后面的少年发出了催促的声音。前辈一瞬间越过自己的肩膀狠狠地瞪了一眼,但是很快转回来面向春虎。
「那我们走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条理呢」
以此为信号,驾驶席的简易式放下手刹。然后现在才注意到,操作这个简易式的是谁呢。因为不太可能是少年,那么就是前辈了吧。但是,前辈有驾照吗。突然很担心,但畏于正面地发问。
前辈把车窗摇了上去。黑色的mini,慢慢地动了起来。
但是,就在mini快要发车的时候。
「向那个小鬼问好。——噗哈!?」
少年再次打破禁忌,前辈马上转过去予以制裁。然后,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mini在车道上奔驰而去。春虎太阳穴附近一阵抽搐,目送着渐行渐远的mini。
「……真的没问题吗。各种方面上……」
然后,好像想起来一样转向后面。和预想的一样,夏目、冬儿、京子、天马和铃鹿的视线中渗透出明确的质问,集中在春虎身上,甚至让春虎产生了幻听的程度。
夏目代表全员,开口说道。
「……那是,什么?」
在到达医院之前能讲清楚么?春虎一边苦笑,一边烦恼着要从哪里说起。
4
大友住院的医院,正确地说,不是医院而是有床位诊疗所,混在住宅街里看上去还以为是民家。
病房是单人间,透过木框的玻璃门,能看到庭院里种着赤松和满天星。旋转的电扇发出轻微的喀拉喀拉的声音,现在还在使用的crt电视。在墙壁装饰架上陈列的民间艺术品,不是患者,而是院长的兴趣。偶尔传来猫叫,温暖的初夏阳光中,短尾野猫悠游自在地横穿过庭院。
和平又无聊的住院生活。
只是,这天病房里出现了难得的探望客。穿着一身漂亮的阿玛尼,矍铄的老人。
来到患者面前,第一句就是,
「什么嘛。比起住院,更像长住在某处的民宅里嘛。」
回以苦笑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对大友来说,他是曾经的上司,咒术犯罪搜查部部长,天海大善。
「能别说这么不中的的话么。据说一段时间内都在生死的境界线上徘徊呢」
「睡觉是治不了白发的哦」
「不是在说白发。而是深刻的灵障,以及更加深刻的精神方面的苦痛」
大友在床铺上坐起身,板着脸回话。坐在凳子上的天海「库库」开心地笑着,扇动手中的扇子。
住院的大友,和以前一样悠然。只是头发全白了,足以证明和芦屋道满的咒术战的壮绝。当然,毕竟这只是在外貌上显现出来、最容易看到的变化……
「……唔」
天海眯细了双眼,咄咄逼人地望着病床上的大友。
「诅咒方面大体上清除干净了……不过,果然还是从根本的地方中招了么。痊愈的话,暂时……比起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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