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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亲手调查下自己能够查到的事情。」
夏目再次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想要抓住塾长时,再去拜托仓桥同学当作最终手段。不过塾长也是相当的老狐狸,为了不被敷衍过去,事前也需要一些情报。」
「……根据相马所说,夜光塾的记载没有留传下来吧?」
「那是说『官方的』记载。但,应该也不至于完全没有。不必限于夜光塾,我觉得肯定有阴阳塾创立之初的记载、资料……或是相关人员的日记之类的东西。」
夏目干劲十足,冬儿则绷紧了表情,态度和她有相当的温度差。春虎亦然,大体上不擅长寻找文献之类的工作。
「……顺带一提,最迅速的确认方式就是马上给相马打电话。」
「真是的。所以我不是说过了没有问她的联络方式了么!都说好了请你吃饭,现在别在抱怨了!」
冬儿对受到饭食勾引的自己心生憎恨,罕见的发着抱怨,夏目严厉的让他闭上了嘴。一直沉默的春虎知道午饭是帮忙查找资料的报酬,所以面对恶友和青梅竹马的对话没有插嘴。
说不定夏目害怕马上与塾长见面。
夏目被传为夜光的转世。若仓桥塾长详知夜光的为人,产生马上就想知道的心情,以及同样份量的不想知道的心情并不奇怪。自己先行调查资料,这个决断也许很意外的就来自这样的踌躇。
但夏目高涨的干劲也只维持到了实际进入书库之前。
「……!」
「哇!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这还真是相当华丽的破坏呢。」
先行进入书库的夏目睁大了眼睛,从她身后向里面窥探春虎和冬儿也惊讶得几乎失笑。书库里,间隔狭窄的书架尽数倒塌,书籍散乱一地,岂止没有立足之地,甚至埋到了膝盖的高度。书目数非同寻常,大概有成千上万册。
「奥米伽那家伙让咱们顺便整理一下,不过看这个样子,若不先整理,怎么都做不了呢。」
「……那么,整理一遍后,塾舍的修复工作也完成了——就是这样的剧情吧?哎呀哎呀。这样反而省事了,去街上吃个饭,打道回府吧。」
紧接着发呆的春虎,冬儿兴灾乐祸的提议。
但睁圆眼睛的夏目马上回过神儿来,「不」,做出了新的决定。
「这里的大部分书籍应该都和咒术相关。咱们想找的是和阴阳塾的历史相关的资料。而且就算被弄得再怎乱狼藉,不同类别的资料也不会凑到一起。只要确认想找的资料在哪片区域,然后只在那里挖掘就好了。」
就是说,最终还是变成了挖掘作业。
夏目挽起制服的袖子,扒开散乱的书海,走向书库的里侧。
两人目送着她的背影,
「……春虎。」
「……怎么了。」
「从下次开始,对初次见面的女性,一定要先问手机号码。」
「明白了。遇到初次见面的女性时,暂且先把你叫过来。」
应该说是幸运吗,夏目在吃午饭前,就找到了和历史相关的资料散落的「一带」。
随后,夏目制作了自动的简易式,指示其将附近的书籍并排摆到走廊里后,离开塾舍先请冬儿吃了饭。三人吃完午饭后回来时,书库前的走廊里摆满了数列书籍,具体的册数已经让人丧失了清点的心情。而且简易式仍在工作中,在呆呆站立的春虎等人面前,堆起着下一座山,回到了书库的里面。
夏目的脸颊显露出一瞬间的抽搐,
「暂、暂且,应该能在某种程度上从书名推测出书的内容。只挑选出有线索的资料,确认里面的内容。没问题,马上就能找到!」
「……要是这样就好了。」
冬儿以没有感情的声音感叹道。
从那之后,实际上六个小时。
三个人默默的陷入了机械性的、毫无意义的作业。
在冬儿之后,春虎以及中途召唤出来的空,还有提出方案的夏目也知觉麻痹了。而且随着日头逐渐西沉,走廊越来越暗。
变得昏暗后,即使空放出狐火,效率仍然降低了。更为重要的是,不想在日落西山后仍然继续这样的工作。
空在书库里工作,而留在外面的三人也中止了对话,而且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春虎等人甚至不再交汇视线,默默的寻找着资料。在他们旁边,简易式还在将残留的书山向走廊里补充。
但是,
「……嗯?」
看到新增加的资料之山,春虎久违的发出了声响。旧资料已经从头看遍了,现在简易式拿来的都是比较新的资料。
与其说是书籍,更像是小册子。一读书名,「——哦」嘀咕了一声。这是各年度阴阳塾塾生的名册。
「夏目,这个如何?塾生的名册。只要找到第一册,至少能知道阴阳塾建成时的成员名单吧?」
「……抱歉,春虎。老早前我就查过了……制作名单是在十期生以后的事……嘛,我命令简易式把这类资料延后处理,但仍然拿来了这些名册,看来可能有关联的资料已经几乎没有了……」
「……这样么……」
失望的春虎发出了几声干巴巴笑声。
不过,他还是无意间伸手随后的翻了翻。只标为名册的话,记载的只有毕业生的姓名、往后的联系方式还有本人的简短评论。这么陈旧的东西,联络方式也失效了吧。
「……啊。说不定会有父亲呢。父亲好像也是阴阳塾的毕业生。」
「……这还真是有趣呢。稍微找找看吧。」
「喂,春虎。还有冬儿。认真干活。」
「也没关系吧,稍微找找乐子。——啊!应该也有大友老师。木暮先生也是同期来着?第几期呢?」
「是第几期呢?——夏目。你知道么?」
已经完全失去干劲的春虎和冬儿开始一起寻找名册。夏目疲惫的叹了口气,草率的答道「三十六期」。
没过多久就找到了三十六期的名册。
「找到了,大友阵!混蛋,要是有照写就更有趣了!」
「什么什么,『过了有意义的三年』——这是什么啊,太偷工减料了。」
看到两人的吵闹,夏目也无意间从旁看向名册。
正如春虎所说,名册上连集体照都没有登载。没有什么意思。
不过,由于精神长时间处于假死状态,也稍稍感到了一点可笑。紧接着找到了现『十二神将』之一木暮禅次朗的名字时,三个人都笑倒了。
「啊,哎呀哎呀。……嘛,刚好告一段落吧,夏目。在此停手,今天就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冬儿硬拖着笑意的余韵,劝说夏目。夏目大概也因笑出声来排解了烦闷,没有再固执己见,「也是呢」,回答道。
「这么找都找不到的话,也就没办法了。拜托仓桥同学向塾长寻问吧。」
面色爽朗的回应后,缓缓的站起身。
但就在此时。
还在翻弄名单的春虎,
「——嗯?」
嘀咕了一声,停下了手指。
目不转睛的看着名册的某一页。
「……什么?这外名字,总觉得在哪见过——应该说是听过。是谁来着?」
说着把这一页递给夏目和冬儿看。两个人凑过来后,「这个」,用食指指明。
『早乙女凉』
和春虎不同,两个人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夏目吸了口气,冬儿脸色严肃的「这家伙是」嘟囔道。
「啊,你们果然知道?」
「……你也听说过吧,春虎。」
「是呢。总觉得有印象。但是在哪里?」
「……之前的合宿。铃鹿说起过。」
「铃鹿——」
春虎终于想起来了。然后下意识的重新看向名册。
——『在我之前,针对官方定为禁忌的土御门夜光,有人曾率先开展了研究,而且应该说是从新兴达到了完成形么,单独行研究从起步达到了最为根本的地方。』
对。在合宿当晚,春虎一行六人会合的地方,铃鹿说出口的名字。
——『这位早乙女提出了相当独特的理论。在她的论文——其实更像是笔记一样的资料中,她提出如果使用那个『鸦羽』就可以判明夜光的转生。』
回想起来,春虎也在那时第一次知道『鸦羽』了的存在。
「这样啊……这个人就是提出,有『鸦羽』的话就能判明夜光转世的……!」
春虎和夏目的视线不约而同的吸引到了一起。
夏目抿紧嘴唇,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册子上简短的名字。
2
「……最近有些奇怪哦,京子同学。发生了什么事吗?」
在向目黑支部行驶的车子中,突然受到祖母的质问的京子,「诶?」惊讶地转向旁边。
京子的祖母仓桥美代是阴阳塾的塾长。身材矮小但风度文雅,是个让人感有些淘气的和服老妇人。京子每天早上和祖母搭同一部车去塾舍。自从授课地点改到目黑支局,塾长去塾舍之前,都会先把她送过去。
对并排坐在后排坐席的孙女,塾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你,盯着上空好长一段时间了哦。而且,还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
「是、是这样吗?这、没什么……」
「就算用来钓男人有效,对祖母这么做也……」
「就说才没有想诱惑祖母大人!话说回来,我只是在想一些事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啊啦。虽然是想让你精神些,不过这不是已经很精神了嘛」
「不是想让我精神些,单纯只是觉得无聊了吧!是是,没有理睬祖母大人,一言不发,真的非常抱歉呢」
在班上应该归于成熟类型的京子,在这位祖母面前也还是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的。祖母以温暖的眼光看着用闹别扭的口气道歉的孙女。
「有心好好地陪我的话,我会很高兴的。最近没有什么人能陪我做伴呢」
「父亲大人现在是工作繁忙的时候吧?因为到了关键时候,手下都很忙吧。……不如说,祖母大人太逍遥自在了吧?」
「啊啦。我现在是隐退之身。如果说有什么在意的事,只有可爱的孙女了哦」
「是是,非常感谢」
对咯咯地笑着的祖母,孙女有些为难地敷衍。
仓桥家是咒术界的名门,有很多名门才有的烦恼。全家能聚在一起的时间非常少也是算是其中之一吧。正因为如此,在父亲忙碌的状况下,即使是京子也感到庆幸祖母能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
当然,并不是没有烦心的事。
「这么说起来,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哦。在目黑支局和留守的祓魔官们,进行了模拟战?」
「……还是一如既往的顺风耳呢。嗯嗯,是的。的确是参加了模拟战。但我有好好地听课,也注意不去妨碍他们的事务,不必担心」
「啊啦,我问的可不是这件事。当时藤原老师在场,这方面是不会有问题的啦。不是这件事,我问的是模拟战的战况。怎么样?京子同学,赢了吗?」
兴致勃勃地询问道。对叹了一口气报告道「输了」的京子,祖母「啊啦啊啦」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真可惜啊。听到有模拟战的时候,我还很期待结果呢。」
「那个啊,祖母大人?对手是专业的祓魔官哦?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赢吧。我们还没有专业资格,只是塾生啊」
「嘛。那么,大家都输了?」
「……冬儿赢了。和以往一样,变身之后,获得了二连胜。夏目君也获得了平局,我想是对手太强了的原因。还禁止召唤龙。还有就是铃鹿没有参加……输了的是我、天马和春虎三人」
京子平淡地陈述着模拟战的结果。可以的话想就这样结束话题,但是祖母还想听更详细的内容。京子再次叹了一口气,不情愿地继续开始解说。
但是,对祖母从头到尾地说明之后,京子也自知略过了一些感想。
比如说,春虎的事。
大概观战的祓魔官们最吃惊的是,冬儿的变身、或夏目的实力吧。
但是,更让京子她们更吃惊果然还是初阵的春虎。
没有使用什么特别的咒术。那个时候春虎使用的咒术——每一个——都是自己知道的。进一步来说,「春虎能使用那个咒术」这个情报也是事先知道的咒术。
即使如此,春虎展开的「咒术战」,显然和之前他的战斗方式不同。
足以说是判若两人。接连的创意和惊叹,在意他下一步的行动,一瞬间都无法移开目光。连那个作为对手的小队长也是一样。不知道春虎有几分察觉,从旁边观战的己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个小队长,极为认真地注视着春虎的动向,踏实而又慎重地应对。
——如果……
若那个时候和春虎对战的是自己……自己可能会输吧。不对,不是可能,肯定赢不了。
春虎的实战实力很强,这点早有所知。而且,每天都能看到他的成长。
即使如此——不对,大概是正因为如此。看到昨天的模拟战,京子总算感受到了「春虎现在的实力」。尽管进步显著,但春虎还是半个外行、经常补习的劣等生——自己一直戴着有色眼镜、抱有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那时终于警醒了。
——对……那家伙的灵力本来就很强。所以才能像那样不断地使用符术,也可以使出强大的咒术。虽然术式的精度很低,但是通过不断的修炼,往后会越来越高……
如果说谁的术式更精巧,现阶段毫无疑问,一段时间内都是自己处于上风吧。京子是名门仓桥家的女儿,从小时候开始就接受着英才教育。
但是……也许春虎是比自己更厉害「英才」。看到昨天的模拟战,京子——一反常态地——这么认为。作为分家的春虎也继承了祖先是安倍晴明的阴阳道宗家土御门的血脉。
——即使那家伙……突然有了方向性的改变。
以前的春虎主要仗着强大的灵力,靠蛮力进攻。可是,在昨天的模拟战中,从最初开始就瞄准了敌人的弱点。虽然所有的攻击、反击都很笨拙,但是已经有了明确的「战术」。
春虎突然改变作战方式,一定是受到了上个月的袭击事件的影响。毕竟是亲眼目睹了大友和芦屋道满的咒术战。从昨天午休的话题来看,他多半是受到了很大冲击。
认真地说,在京子看来,春虎和冬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想法。
因为,肯定会这样吧。看到了那样惊人的咒术战,大部分术者应该都会产生「这个是特别的」这类平淡的感慨。不会反过来去反省自己。与之相比较简直太狂妄了,没有参考的价值。反过来说,既使不然,也会因与自己之间过大的差距,失去努力的动力。
——对哦,那家伙的确有了成长,不过经验尚浅而已……所以才「不明白」呢……。
只要想穷究某条道路、想要精进,一定会在某处撞「墙」。即使是才能极为优秀的人,在达到某个阶段时,也会停滞不前。
自己能达到什么程度?能努力做到何种地步?先不管自己有没自觉,心中的某处应该自然而然认识到了。
然后,不会将自己与遥遥领先这条基准线的人相对比,将其归于「他」类。不这么做的话,就会产生丑陋的妒忌。膨起焦躁和绝望的负面感情。
当然,像铃鹿那样,作为友人来打交道另说。岂止如此,正因为想通了铃鹿的才能和自己「有别」,内心才能不抱其他想法,和她自然地相处吧。
所以,春虎一定,只是还没明白吧。因为不知道自己的成长幅度,才会对灿烂夺目的高水准「才能」,有着纯粹的憧憬。这么说的话,果然春虎,还是「半个外行」。
——但是。
直到不久前,京子还有不会输给他的自信。
但是,昨天的春虎,一定能赢过京子。
春虎和京子经历了同样的时间、目睹了同样的激战,但还是产生了「差别」。
「……」
总觉得很生气。不过是春虎而已,居然如此狂妄。
不过随后,不知不觉地流露出不知道为什么的「苦笑」。
春虎于模拟战中拼命地战斗的身姿在脑内复苏。紧闭的嘴角,笔直的眼神。怎么说呢……真的是个「男孩子」呢。然后,再次露出了苦笑。铃鹿被春虎吸引的原因,好像也能明白了。
是那样啊。春虎,非常像个「男孩子」。
然后……想到了另外一个土御门,京子的脸上再次掠过忧愁。
——夏目君……。
京子喜欢的,男孩子。从小开始就喜欢了,重逢以来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但果然还是喜欢……憧憬着……。
不过现在,京子心中有件很在意的事。
从上个月的事件开始。那个时候——大家被道满的式神们包围,夏目认真地战斗。认真地、全力地保护京子等同伴。想起来,那是第一次京子亲眼看到「认真的夏目」吧。亲眼看到毫不掩饰的夏目。
而那个时候的夏目和平常不同。并不是指拼死、厉害什么的……而是其他的方面,有什么不同。有某种违和感。
当然,那个时候的京子也不是平常的状态。要说拼命的程度,并不亚于夏目。所以也曾认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在昨天的模拟战中,京子有一瞬间再次从夏目身上感觉到了同样的违和感。想起来了。此前各种各样的情景,几个没有在意、错失的碎片。
「……呒」
京子不知不觉地阖上了眼睛。清空大脑,重置思路。
不明白违和感的真相是什么。下意识地逃避思考。不想知道答案,不愿意思考,漠然的害怕。
因为这样,最近和夏目相处地有些生硬。虽然幸亏夏目什么都没感觉到……但仍是不好的倾向。
——我,要怎么办才好呢。
自从春虎入塾以来,京子开始像这样因人际关系而感到苦恼。
「……京子同学?」
看到京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言不发,塾长招呼道。京子回过神儿来。回过头,看到那双从小时候就一直守望着自己的眼睛,以仿佛看透内心深处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京子心神不宁。但是,祖母没有对这样的孙女说任何多余的话。
「已经到了哦。今天一天也要加油」
急忙看向外面,车子已经停在了目黑支局的旁边。京子不敢和祖母对上眼神。在心中对什么都没问的祖母表示感谢,
「我、我走了」
轻声留下这句话,打开车门下车。
——真是的。振作一点!
目送着奔驰而去的车子,京子重振精神。挺起胸,伸直背,走进支局。
在入口的布告栏上确认了上第一堂课的地方,在第二会议室。现在已经记住各个会议室的位置,不必再去仔细对照房间示意图。和交错而过的局员逐一打招呼,以踏实的步伐走进第二会议室。
进入房间时,大部分同学们都到齐了,包括春虎、夏目和冬儿等住宿生。
三人也注意到了京子,春虎出声道「哟。早上好」。京子也打了招呼。
——不知不觉地窥探夏目的神情。
但是,在京子和夏目互相说话之前,
「京子。今天放学后有空吗?」
在打完招呼后,春虎向京子问道。「诶?」京子的注意力回到春虎身上。
「有空是有空……什么事?难道说,又申请了模拟战吗?」
「不是不是。这次是别的事」
春虎摇摇头,笑了笑。
「是想去探病啦。咱们的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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