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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和谁一起活?”他声音如温不化的寒冰,凉的刺骨。
青鸾盯着他浴血般的背影,惊得说不出话。
下一刻,就见尘嚣之后,剑光骤闪,宁晏礼仰身避过,直见剑刃从面前穿过,反手就抓住谢辞持剑的手臂。谢辞冷扫他一眼,旋即将剑锋调转,向他回刺。
“啪嚓”一声,房梁承受不住屋顶沉落的巨大重量,沿着木纹被挤压出扭曲的裂缝。
瓦片簌簌从屋顶脱落,不断砸在身旁,青鸾刚要上前帮忙,便又有数块青砖忽而坠下,将她与二人隔开,幸而被缙云飞身扑倒才没被砸中。
这时宁晏礼不知从何处捞到一段浸血的布条,迅速拧结成绳,反绞住谢辞的腕。苍白的皮肤瞬间淤血,剧痛中,谢辞不得不松开开剑柄,却又被宁晏礼抓住青紫的腕,狠力一掰。
谢辞在骨骼脆响中闷哼一声,就听宁晏礼沉冷问道:“方才你伤的,可是她这只手?”
“呵,你从前恨不能取她性命,如今倒是会装善人!”谢辞咬牙冷嗤,惨白着一张脸,猛地发力将宁晏礼推至檐柱上。
“咳!”先前被死士砍伤的刀口经此一撞,登时又涌出血来,
宁晏礼咳出血沫,眼底猩红地望着谢辞,飞快抽下他腕上挂着的布条,反勒住了他的脖子,迅速将他拖出数步。
本就摇摇欲坠的檐柱被这一下撞得一歪,再也承受不住房梁的重量,轰然剧颤后,朝二人砸落下来!
“宁晏礼!”青鸾神色陡变,也顾不上不停掉下的砖瓦,拔腿扑了上去。
轰隆!
梁柱将案几石板砸得粉碎,灰烟四起,崩飞的砂砾划过脸颊,刺痛让青鸾骤然回神。
“咳咳咳!”她吃了满嘴的灰,从一个人的身体上爬起,抬手刚要挥开尘雾,未来得及看清身下是谁,就听头顶“啪嚓”响起木梁断裂之声。
青鸾蓦地一凛,极度紧绷的神经仿佛将这一刹那得无比漫长。
她只听身下人沙哑唤了一句“阿鸾”,就被一只手倏地紧护住头,抱着她迅速翻身一滚,反将她掩在身下——
木梁砸落的瞬间,青鸾听到身上人极尽忍耐地闷哼了一声。接着,便有温热的血滴掉在脸上,青鸾睁大双眼,在尘埃后看清了那张因浴血而昳丽近妖的脸。
“宁晏礼……”青鸾干裂的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声音。
近乎断裂的痛从背脊蔓延,穿透四肢百骸,宁晏礼撑在青鸾身上,双肩和整个脊背都随着呼吸微微颤抖着。
像是听到她在唤自己名姓,半晌,他缓慢地,艰难地抬起头,将眉头竭力舒展,让黑眸渐渐从涣散中凝聚,深深地,却又虚弱地看向她。
阿鸾……
闷窒的血腥凝固在胸口,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将苍白的唇染成绮丽的红。
青鸾瞳孔剧震,颤抖地回望着他,喉咙里不知是因灰尘还是什么,只觉像是被火灼烧般炙痛。
屋顶的砖瓦仍在掉落,青鸾听到缙云的呼喊,还有搬动梁柱砖瓦寻找他们的声音,霎时间,她心脏猛地一跳,仿佛终于清醒过来。
她要带他离开!
她要带他活下去!
青鸾咬紧牙,起身去扶宁晏礼。正待这时,不远处却传来一阵碎瓦翻动的声响。
一道身影从尘灰中缓缓站起,蹒跚步过一片狼藉,向他们走近。
青鸾眼睫一颤。
竟是谢辞!
加上先前与宁晏礼的殊死厮杀,谢辞也受了极重的伤。
他一身白衣破败,半是鲜血,半是尘土,早没了原本温润清俊的儒雅模样,脖颈上一道乌青的勒痕,更将整个苍白之人显出三分鬼相。
他手中拖着长剑,剑刃划过砖瓦,发出刺耳声响。在看清宁晏礼几乎是拼死护住青鸾的瞬间,他神情有一刹那的凝滞,但很快,便露出一抹森冷的笑。
“……宁晏礼,这一局,你又输了。”
大约听到谢辞如魑魅般的喟叹,宁晏礼缓慢地闭了闭眼,薄唇翕动,对青鸾艰难道:“阿鸾……走……”
话音将落,一大口血顿时涌出,落了青鸾满襟。
青鸾心口一揪,视线忽地模糊起来。
她五指紧紧抓住地面,指腹被瓦片磨破也毫无知觉,狠狠拼命扣陷进去。
谢辞走到宁晏礼身后,带着胜利者的笑意,眼神幽深,将剑柄高高握起,剑尖向下,朝着宁晏礼的后心,笔直刺下——
噗嗤一声穿透的闷响,血光在谢辞和青鸾眼前炸开。
谢辞面色一滞,双目缓缓放大,不可置信地望着青鸾,而后又缓慢低下头,看向插进自己心口的匕首。
那是他的匕首。
“你……”谢辞唇色灰白,张了张嘴,溢出满口的血。
青鸾狠狠咬紧牙,将匕首又推入半寸,让整个刀身没入谢辞的胸口:“谢未离,到此为止了。”
长剑“当啷”坠地,谢辞的身子晃了晃,在将要倒下时,忽而一把攥住了青鸾的手。
她还握着那把匕首,手上全是温热黏腻的血,是他的血。
“……到此,为止吗?”谢辞抬手缓缓抚上青鸾的脸,用血将她苍白的皮肤染得猩红:“可我……不甘……”
青鸾别过头,双眼赤红地瞪着他:“你不该将自己的不甘变为旁人的痛苦。”
“哈,”谢辞艰难喘息,无力地垂下手:“……生来注定,我能如何?”
青鸾讽刺一笑:“事到如今,你仍在为自己的恶找借口。谢未离,你果然就该输给他。”
“是吗……”谢辞闻言却也不恼,只是贪婪地望着她,望着她此时带着煞气的双眼,望着她被血染红的面庞,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成就:“我若早些,早些认出你就是青龙……你若永远都是青龙……该有多好……”
她本是他打磨出的刃,偏到最后,这把利刃,却插进了他的胸口,宣告他此生的落败。
多么讽刺。
谢辞虚弱地笑了笑,随之涌出一口鲜血,后悔道:“若是不能一起活,便该带着你一起死的……”
剑刃落下时,他眼里看得分明,青鸾推开了宁晏礼,手中抽出不知从哪摸出的匕首,迎了上来。
他就该让那剑刺入她的胸口,让她与自己一同埋葬于此。
他本该狠下心的。
屋中墙壁蜿蜒出不断扩大的裂缝,周遭尽是土崩瓦解之声。谢辞的话音很轻,但仍清晰落入青鸾耳中。
她眼瞳微缩,见他死死攥着自己握刀的手不放,心下一紧。
青鸾奋力抽手,却不知谢辞濒死时竟还有那么大的力气,任她如何挣脱都纹丝不动,紧紧抓着她,仿佛那才是他最后吊着的一口气。
“女史!”
“大人!”
缙云和其他人的声音不断传来,隔着簌簌坍塌的屋脊,与眼前晦暗的尘埃之间,分割出两方天地。
青鸾拼尽全力大声回应他们,同时去掰谢辞的手指。谢辞不知是死是活,眼神灰败,只是看着她挣扎,唇边竟还挂着平静的笑意。
情急之下,青鸾开始狠狠撕咬他的手指,边掰边咬,急切得近乎疯狂,口中尽是血和灰土的味道。
哪怕将他手指尽数咬断,她也不想和谢辞一起死!
她想活!
她想带宁晏礼一起活着出去!
然而突然的,青鸾下颌被猛地抓起,谢辞另一只手绷着青筋,抬起她的脸,垂眼看她因挣扎几近狰狞的神情,似是怜爱,又似惋惜,忍痛低下头,逼近她的唇边。
血腥的热气吹在脸上,青鸾却只觉不寒而栗,下一刻,就听谢辞喘息着低声道:“……若不想死……吻我,我放你走。”
青鸾浑身一战,惊愕地看向他。
谢辞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半边衣衫已被血沁透,眼底却闪着偏执病态的光。
他灰白的眼瞳紧紧盯着她,又像是穿过她,看向她身后某处,神情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得色,仿佛他终将是这场博弈最后的胜者。
“你、做、梦。”青鸾颤抖着,一字一顿,几乎是从齿缝中逼出这三字。
她拗着谢辞的力气,再度开始挣扎,试图从地上捞起方才他掉落的长剑。
便是砍了这只手,她也断不可能遂了这恶鬼的心!
混沌昏暗,剧痛到麻木。
大约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被青鸾推开的瞬间,宁晏礼在恍惚中昏厥了片刻。
直到依稀听见青鸾的喊声,听到她不顾一切的挣扎,他才扯开又沉又痛的眼皮,竭力让意识回笼。
视线蒙着一层血色,模糊不清,唯见有两个人影在眼前,只是一个轮廓,他便能认出,其中一人正是青鸾。
接着,他就听到一个嘶哑如鬼的声音,说出了一句令他恨不得将之千刀万剐的话。
宁晏礼缓缓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撑着几乎散架的身骨,站了起来。
第129章 第129章
屋顶塌陷越来越大,散落的木屑被先前掉落的火折引燃,一缕青烟从扬尘中升起,继而有跳跃的火苗出现。
零散的火苗随后蔓延至废墟,呈愈演愈烈之势,随即燃烧成片。
火光照亮青鸾狼狈血腥的脸,她急得浑身是汗,挣扎得愈发没有章法,可偏此时的谢辞却如同一具死尸,任她如野兽搬撕咬踢捶,也无法动摇他分毫。
掉落的长剑不知所踪,青鸾左手腕先前被谢辞拧断,早肿得不成样子,逼到最后,她不得已忍着撕心的疼,攥起左拳,颤抖着一拳一拳砸在谢辞脸上。
一道鲜血顺着谢辞眼角蜿蜒而下,他额角嘴角,乃至整半张脸尽是鲜血,可还是执拗地笑着看她,像是要耗尽她最后的耐心。
他已是将死之人,再多伤害和痛楚都能忍受。
青鸾甚至不知在自己左手废掉之前,究竟能否让谢辞彻底断气。
但她没有办法。
即便被困于这方寸死地,她也无法轻易认命。
这场意志的拉锯其实只在片刻,却让青鸾没来由地想起前世——
毒酒入腹,焚绞五脏,那濒死前漫长而又痛苦的折磨,比作眼前,毫不为过。
火势不断蔓延,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在耳边催促,浓烟窒息弥漫,就在青鸾几近崩溃时,已经攥不住的左手,却被突然握住了。
她涣散的心神蓦地一聚。
木然抬眼,只见一只血淋淋的手,轻柔地覆在了她青肿的手背上,将她挥出去的“拳”拦在半空。
“再打下去……手要废了……”宁晏礼眸底映着灼灼燃烧的火光,沙哑道。
话音落下,青鸾和谢辞几乎同时一震。
“……”谢辞艰难地吞了口血,眼珠缓动,看向了他:“呵……居然,还不死……”
“你快走!”青鸾见宁晏礼还能站起,不知为何,强忍了半天的泪倏地涌了上来,心底竟似被一种万幸的喜悦填满,好像全然忘了自己正身处绝境,几乎语无伦次:“快!缙云他们在外面!你走!快走!否则来不及了!”
火焰和砖瓦簌簌掉落,泪水冲刷着血迹,宁晏礼抬手在青鸾脸上抹了一把,轻道:“别怕。”
而后,他转头看向谢辞。
谢辞已气若游丝,为了保持惯用的伪装笑容,面目都变得狰狞起来:“……留她与我同死,还是,还是你与我同死……”
“痴人说梦。”宁晏礼黑眸寒意慑人,哑着嗓子冷声道。
言罢,他握住青鸾的手,一把将匕首从谢辞胸口拔出。
“噗!”谢辞喷出满口的血,但攥着青鸾的手仍死死不放,甚至还抬起眼皮,挑衅般望向宁晏礼,笑道:“……你,奈我何?”
宁晏礼冷嗤一声,视线挪到他手上,眼底泛起一抹阴鸷,旋即用双手抓住他的手臂两端向下弯折,同时猛地抬腿一掂——
咯嘣!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谢辞的手臂登时以一种恐怖的角度向反扭曲过去,接着便传来他歇斯底里的痛叫:“啊啊啊——”
青鸾手上的桎梏骤然松开,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她还未回过神,宁晏礼就再度握住她持刀的手,唰地向上一挥!
刀刃划过谢辞的咽喉,倏地带起一弧飞溅的血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青鸾愕然看向谢辞。
他瞳孔剧缩,脸上露出惊恐绝望的神色,就像被他毒哑,又被逼于仙乐楼坠亡的吴氏小姑,张着嘴动了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冥冥之中,青鸾只觉仿佛有一道牵引自己行至与此的线,在这一霎,终于伴随前世所有纠缠的恶因,骤然崩碎,化作尘埃,飘落于她和那些无辜枉死之人的归墟之处,聊以告慰。
谢辞双膝轰然跪地,双目涣散望向远处,手缓慢摸上腰间的香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攥住,少顷,终于栽倒在地。
火光映在他灰暗的眼底*,炙烈燃烧。
风起了,大火瞬间将废墟吞没,黑烟滚滚上升,带着一声渺远的喟叹,飞上天际。
南城门下死伤无数。
一个身影从马车滚落,在地上翻滚数圈,印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童让紧随其后飞身而出,趁对方撑起身前,揪着领口再次将其摁住。
双方厮杀许久,早杀红了眼,童让看着身下少年鲜血淋漓却仍不屈服的脸,另一手调转剑锋,反以剑柄末端抵在他喉咙上,狠道:“小哑巴,你还不认输?”
坚硬的剑柄压在喉管,引起窒息的干呕,稚奴眼底憋红,艰难地仰了仰头,嘴角扯出一抹肆意的嘲讽。
“你——”童让气急,举拳就要向他脸上砸去。
正待这时,稚奴余光一动,忽然侧头看向东北方向天空漫起的灰烟。
那是城东暗道的方向。
几乎是瞬间,稚奴突然爆出极大的力气,率先挥出一拳,掼在童让下颌,将童让打得一懵,而后一把将其推开,挣扎起身,向城东方向跑去。
谁知刚迈出两步,脚腕却是一紧,稚奴低头看去,竟是童让伸手抓住了他。
“想跑?”童让吐了口血沫,旋身而起,顺带一脚将他踢退数步。
稚奴身上剑伤无数,早难抵抗,这一脚直踢心口,当即让他呕了满口的血,踉跄跪倒。
死士皆已伏诛,剩余的黑甲士卒蜂拥而上,将他双臂抓住,反扭在地,对童让道:“大人!这逆贼杀了我们许多兄弟!不如当场诛杀了吧!”
童让抹去嘴角的血,提剑走近,刚要开口,却闻一阵急促的打马声由远及近,抬头一看,竟是缙云。
“缙云阿姊?”他愣了愣,疾步上前。
缙云翻身下马,向四周看了一眼,便对南城门的情况基本明了,蹙眉道:“跟大人估计的差不多,童让,你迅速整顿余部,大人召见!”
童让闻言,声音有几分激动:“大人可是也已将那村夫拿下了?”
这时,被摁倒的稚奴忽而一凛,转头向他们看去,死死盯住缙云,像是在等她如何作答。
想起方才惨烈的搏斗,缙云顿了顿,颔首道:“那恶贼已被大人诛杀,葬身火海了。只是大人也受了重伤,眼下时间紧迫,东路包围过来的魏军就快到了,耽误不得,你快去见大人,这边的百姓我来安顿——”
噗嗤!
一声利刃贯穿血肉的闷响将缙云打断。
她与童让同时转头看去,只见压着稚奴的一个黑甲士卒摇晃几下,之后咚地栽倒。未待众人回过神,鲜血再度飞溅,稚奴握紧从黑甲士卒腰间抽出的长刀,将几人喉管唰然割裂!
“!”童让瞪大双眼,以为他听说魏军将至,借机要逃,登时冲了上去。
刀剑铮然相撞,童让被震得一退,这时机刚好被稚奴抓住,捂着冒血的剑伤,咬牙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童让倒退数步,撑剑单膝跪地。这时缙云已抽刀冲了上去,谁知稚奴竟似没有再打下去的意思,扭头就跑——
众人顿时怔住,只因他跑的方向,竟是正燃着熊熊大火的南城门!
火墙烧起数丈之高,通红的火焰仿佛能将一切接近之物焚毁。童让当即明白了他的意图,神色陡变,拔腿追去:“小哑巴!”
灼热的大火近在眼前,几乎要将皮肤烧化,稚奴闻声回头望了一眼,抬手将刀飞掷出去,唰地扎在童让脚下。
“你——”童让微微一顿,诧异看向他。
只见稚奴微微挑眉,抬手比出几个简短,但他却一点也看不懂的手势,之后便转过头,纵身跃入火海。
……。
沉黑天幕下,青鸾默然立于原地。
她抬头望着,前方有一个纤薄的背影,正踽踽独行,头也不回地向前,踏上一条漫长辽远的路,走过刀光血影的尸山,穿过明争暗斗的人海,从王府走向皇宫,又从宫闱迈上沙场。
没人会比她更清楚那条路的结局,青鸾想追上去叫她停下,可一抬脚却发现自己已被困住。
青鸾低下头,看到一只厚重的棺椁,才想起自己置身何处。
原来她早就死了。
汲汲营营挣扎一生,最后背负污名,不得全尸而死。
所以那重活的一世是真的吗?青鸾在黑暗中如是想道。
大约是不甘心吧。她笑了笑。
自己魂飞天外,竟也做了那样一场美梦,让她在梦中弥补了前世遗憾,朗朗存活于天地之间,不哀不叹,无悔无怨。
事到如今,不安的孤魂终于得以安抚,便也到了梦醒时分。
她该走了。
青鸾蜷缩回棺椁,阖目静待。
阿鸾。
可是好像有人在唤她。
阿鸾。
那声音沙哑得难以辨认,但她还是一下就听出了是谁。
“阿鸾!”
青鸾浑身一震,只觉一道堵窒在胸口的血气被突然打通,猛咳一下,倒过一大口气来——
她蓦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呼吸,又被呛得一阵猛咳:“咳咳咳咳!”
青鸾只觉口鼻和嗓子里尽是烟灰,想抬手捶捶胸口,怎料右手一动,才发现自己的手和宁晏礼仍紧紧交握在一起,正如被困在大火和废墟中时。
“阿鸾,你怎么样?”宁晏礼将小心她扶起,靠坐在斑驳的院墙上,将影卫方才送来的外氅为她盖好。
“咳咳咳!”青鸾咳着摇头,嘶哑道:“没,没事……你呢?”
在她记忆中,宁晏礼伤得要比她重得多,先前中那一刀,又和谢辞厮杀许久,还有被木梁砸那一下……
说着,青鸾便要去看他背后,可刚一动身,体力却实在不支,差点歪倒下去。
“别动。”宁晏礼将她扶正,靠回墙上:“刚喂你服了一颗参丹,你还需再歇息片刻才能恢复。”
青鸾看着他如纸般苍白的面色,有些放心不下:“你的伤怎么样?”
宁晏礼微微勾唇,抬手抚过她的脸颊:“都是皮外伤,无碍。”
此人向来嘴硬,骗人功夫也是一顶一的好。想到他先前的不辞而别,青鸾蹙起眉,还是表示眼见为实,坚持要看他的伤口。
谁料,宁晏礼一双黑眸含情脉脉望了她一会,竟突然拿起她的右手探入自己衣襟。
青鸾一愣,下意识抽手,却奈何体力不支,根本挣脱不掉。她指尖很快被探入温热的胸口,触在宁晏礼的胸膛上,砰砰,砰砰,感受着一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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