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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作者:日更八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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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平静而沉稳的心跳。

宁晏礼亦披了一件外氅,里面的墨袍尚未来得及换,仍是血漉漉的。他拿着她的手,触碰在自己上身缠绕厚厚一层的纱布上,温声道:“已叫人暂时处理过伤口,只是多流了些血,不妨事。”

青鸾脸上发热,趁宁晏礼力道一松,猛地抽回了手,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手还疼吗?”宁晏礼问。

听他这么一说,青鸾突然想起自己的左手,痛意也像才回过神似的,隐隐从腕上传来。

她将左手从氅衣下伸出,反正看了看上面用木板固定好的包扎,又将手轻轻放下。

“疼。”她低声道:“但也没那么疼。”

比起前世断臂之痛,真的算不得疼。

她甚至有一点庆幸,毕竟自己和宁晏礼现下都还活着。

宁晏礼把她的手用大氅盖好,动作轻慢地与她并肩,靠坐在院墙上,眼底闪过一丝隐忍,但只在一刹,那丝隐忍便消散无踪,好像从未在他眸中出现过。

“你这手,待回京后,还是要让御医再看看才行。”他轻叹道。

青鸾抿了抿唇。

没了谢辞,还有虎视眈眈的魏军。

夷城如今四面不通,俨然已成了一座死城,大军最快也还需一日半才能回援,他们还能回得去上京吗?

或许这鲜血淋漓的一局,本就不会有胜者,他们二人也只不过是给了曾经的自己一个交代罢了。

青鸾如是想着,但还是嗯了一声,轻声应了。

大概是因为刚刚经历劫后余生,眼下她只觉疲惫,故而应声后沉默了片刻。

他们二人是在屋脊彻底坍塌的最后一瞬,被缙云和几个影卫找到,从废墟里拖出来的。

青鸾彼时已被浓烟呛昏,宁晏礼也几近失去意识,也是命大,挡在他们面前的木梁被火烧断,不仅没砸着他们,反还辟出了一条求生之路。

面前的房屋仍在燃烧,同历过此间生死,此情此景,万千感慨,有些话在二人心底,便是福至心灵,不必言明。

在青鸾将要清醒时,宁晏礼便早交代好一切,让影卫候在院外,独留了这一方天地给他们,稍适喘息。

二人相互依靠,静静地坐着。

反正合围的魏军还在路上,他们尚有时间,青鸾想了想,微偏过头,轻靠上宁晏礼的肩,合上了眼。

宁晏礼眼睫微颤。

安静的燃烧声中,他忽然在袖中摸索起什么。

青鸾转头看他,只见他面上神情舒展,少见的柔和,但因被血沁湿的鬓发格外乌黑,脸色又是失血的苍白,加之侧颜骨相太好,让人一看,仍觉有惊心动魄之美。

杀掉谢辞,想必他此刻心下定然十分畅快吧。

不然也不会唇边时时挂着笑意。

青鸾静静地看着宁晏礼,竟是一时不想错开眼,然而片刻后,却见他于外氅下拿出一只香囊。

那香囊表面被烟熏黑,染着斑驳血迹,但仔细看去,还能依稀辨认出底色。

是一只青色的香囊。

青鸾瞧这香囊有些眼熟,回忆少顷,忽地想起是方才在谢辞身上见的。

她登时皱起眉,不可理喻地看向宁晏礼。

虽然早知这厮怪癖极多,但却不想他竟还有收集逝者遗物的喜好。

长了一张风华绝代的脸,怎的偏生是这样的性子?

青鸾不禁咋舌,脸上忍不住有些嫌弃:“逝者之物晦气,你拿它作甚?”

宁晏礼淡笑:“你我早就是逝者,有何晦气?”

说着,骨节分明的长指便将香囊抽绳一拉,打开看去。

青鸾嘴上虽那么说,但见谢辞临死都攥着此物,不免也心生好奇,遂伸着脖子也望了过去。

第130章 第130章

香囊打开,青鸾微微一怔,讶然道:“竟是空的?”

宁晏礼眉目间也生出一丝疑惑。

二人盯着空空荡荡的香囊看了半晌,宁晏礼忽地将长指探入,竟从中拈出了一根细长的发丝。

青鸾愣住。

宁晏礼眉头越拧越深,似在思忖什么,少顷,拎着发丝转头看向她。

两人大小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

青鸾忽地想起往事,心头一跳,登时心虚地错开了视线。

虽然事出有因,可若没记错,当日她在宫门外以发丝帮谢辞缝补衣袖时,宁晏礼正在昭阳殿里受李洵的鞭责,且是整整两个时辰……

宁晏礼眯起双眼,嘴角微微抽搐片刻,最后终是没说什么,将香囊扬手一丢,扔进了大火,然后又回氅下摸索半天,摘下自己腰间的缠枝莲香囊,打开,将发丝放进去,又重新系好。

这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直叫青鸾看得脑皮发麻。

怎么想,宁晏礼这人的心思,都好像与常人不甚相同……

“这香囊我还没说送你,你怎的自己就拿去戴上了?”青鸾见他将香囊仔细系回腰间,如是问道。

宁晏礼动作一顿,挑起眼梢看向她。

青鸾见他眼神藏刀似的,好像在问“不然你打算送谁”,不知为何,心底竟有一丝奇异的想笑。

若是早些时候,打死她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宁晏礼面对自己,竟会是这样的。

只是历经坎坷,这一日会不会来得太晚了些?

青鸾垂睫,看着宁晏礼低下头,将另一只青鸟衔珠香囊为她系在腰间,眼底不禁泫然。

“宁晏礼。”青鸾突然道。

“嗯?”

“你说待城破后,我们若杀不出去又死在一起,会不会还有来世?”

一直回避的话题被骤然提起,两人之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瞬。

宁晏礼抬眸看她,面色苍白如纸,神情却无比平静,只有漆黑的眼瞳极其细微地动了动。

半晌,他回道:“不会。”

“为何?”青鸾深吸了口气,抿唇忍耐半晌才让眼泪没有掉下来:“是因为我们前世并非死在一起,而是是死后合葬,所以还是要像前世那样,你我才能重新——”

“因为我不会让你死。”宁晏礼轻声打断,语气极尽温柔。

青鸾心脏窒痛,终于忍不住,低道:“可是我们出不去了。”

宁晏礼帮她系完香囊,抬头吻了吻她湿润的眼角:“相信我,我有办法。”

青鸾红着眼眶看他。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西路的魏军有屠苏鹤觞带兵抵挡,尚能应付,可另一支魏军从东路估计再有一个时辰便能抵达城南。

届时南北合围,任宁晏礼算无遗策,面对兵力的绝对差距,也将无力回天。

但看着宁晏礼几乎要用温柔将她溺毙的双眼,青鸾还是不禁问道:“所以你打算如何?”

宁晏礼将她外氅重新拢严,抬手把她揽在怀中,轻叹似的道:“届时你便知道了。”

混杂着血腥的沉香循着呼吸,沁入脾肺,青鸾顺势把脸靠进他的颈窝,静静听着他的心跳。

她缓缓闭上双眼,贪婪地享受这一隅的温存。

“宁晏礼。”

“我在。”

“……”

“怎么了?”

“你又要如何骗我?”

宁晏礼微微一顿,不等他开口,青鸾已坐起身,直视向他:“你是不是在杀谢辞之前就已想好,打算以自己的性命为交换,从魏帝手里保住夷城?”

宁晏礼黑眸沉静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谢辞的话你也信吗?!”青鸾声音微微颤抖起来:“即便牺牲了你,北魏又岂会平白放弃夷城不要?”

夕阳西下,在宁晏礼苍白的侧脸映出一层金色的轮廓,他微微一笑,眼底的平静几乎让青鸾生出岁月静好的错觉。

“放心,”他温声道:“陆衡就快到了。”

青鸾怔了怔:“什么?”

明明算着时辰,大军最快也还需一日半的路程。

“在来夷城前我已与他传信,让他于大军攻打云都时,分出一支轻骑先一步回援。”宁晏礼道:“陆衡极擅行军,天黑之前就该到了。”

“天黑之前……”青鸾虽然诧异,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距离天黑怎么也还需两个时辰,而魏军再有一个时辰就要到了,除去抵在北城门的守军,城中残部不过数百,莫说坚持到天黑,便是半个时辰都难以抵挡——”

她抓住宁晏礼的手臂,急道:“宁晏礼,难道你是要以自己为饵,去牵制东路的魏军?”

“……”宁晏礼深深望着她,终于露出一丝苦笑:“阿鸾,你怎生得这般聪慧,想轻易诓住你,着实太难。”

“你——”鲜少听得冷面无情的侍中大人这般嘴甜,可此时此刻,青鸾却被他气得语塞。

“放心吧,”宁晏礼微微勾唇:“他拓跋氏想要我性命,也没那么容易。夷城以东山路崎岖,只要稍加阻截,魏军于天黑之前必然到不了城南。”

宁晏礼语气从容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极其轻松的事,然而青鸾却清楚地明白,他将面临的,会是何等的危险!

“若是守城尚有一道城墙作为抵挡,但眼下这些兵力,你若出城诱敌,无异于送死!”

“可一旦城破,就再无退路了。”宁晏礼平静道。

城中还有百姓,更有青鸾,他赌不起。

青鸾眼圈泛红:“那我与你同去!”

话音甫落,宁晏礼面色却突然一滞,眼底浮现出极大的痛苦。

青鸾顿了顿:“你怎么了?”

宁晏礼轻喘了一下,暗哑道:“……无碍。”

谁料二字刚一出口,一直屏在胸腔里的血气便再也压制不住,顿时顺着呼吸逆涌而上:“咳唔!”

鲜血沿着苍白修长的五指间流出,蜿蜒醒目。

青鸾登时变了脸色,惊骇道:“宁晏礼!”

宁晏礼眉头微蹙,看着掌心的血,轻轻一笑,取出帕子缓慢擦拭。

“为何会这样?是不是你的伤——”青鸾诧异地盯着被血染红的锦帕,脑海中倏地划过木梁砸落的瞬间,突然反应过来:“是那时你为了护我……”

想到此处,青鸾蓦地慌了。

所以在当时那一瞬,她是真的听到了骨骼的断裂声……

宁晏礼的唇被血染成绮艳的颜色,微微喘息着,笑着对她道:“幸而彼时伤的,不是你。”

“你又骗我……”青鸾怔忪道:“所以那根本不是皮外伤……”

她想看看宁晏礼背后的伤,但显然他早就有意瞒她,背靠在院墙上,又披着氅衣,根本不叫她瞧见半分。

青鸾登时想起,宁晏礼平素为了隐藏真实目的,向来会如蝉茧般在外包裹上一层层惑人的假象。所以似乎从她醒来开始,他每一个行径多少都是在掩饰他的伤势。

至此,她心下愈发不安起来。

她想伸手转过宁晏礼的身子,可又怕冒然将他碰坏,只能无措地不知该把手放到何处,紧绷着声音问他:“宁晏礼你与我说实话,医官究竟怎么说……你莫要再骗我了……”

宁晏礼放下锦帕,握住她的手,方才那一咳似乎耗费了他许多力气,声音还带着一丝微喘,可神情又如寻常般平静:“阿鸾……你听我说。”

不知为何,青鸾觉得浑身有些冷得发颤,可握着宁晏礼才发现,他的手竟是更冷。

看着宁晏礼苍白的脸,她心中竟隐约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她不敢细想,只能攥着他的手,有些惶然地语无伦次道:“宁晏礼,你让我看看,你背上的伤究竟怎么样?你让我看看……怎会这样重?明明方才还好好的……医官怎么说?你是不是又瞒着我什么?”

宁晏礼像是生怕她不慎将自己左手伤得更重,把她的手轻护在怀里,哑声道:“别怕,阿鸾,别怕。”

青鸾看着他,下意识地摇头,不知是在否定自己的猜测,还是不相信他说的话。她只觉自己眼下,前所未有地茫然无措。

突然间,她想起什么似的,挣扎着就要冲向院外:“来人,医官呢?来人!”

“阿鸾,”宁晏礼见状只能抬手吃力地抱住她,低声道:“没用了……”

“你说什么?”青鸾顿住。

虽然心中预感不好,但听到宁晏礼的话,她还是懵了一下。

“医官已诊过了,内里淤血已经太多,眼下他们也没有办法了……”宁晏礼无力地扯了扯唇角,轻道:“本不想让你知道……趁着四肢尚有知觉,过会儿我便要带人出城,时间不多了……我只想和你再多待一会儿。”

青鸾脑海里仍是一片空白,茫然道:“什么叫没有办法了……为何没有办法了?”

宁晏礼素来诡计多端,即便医官束手无策,可从他自己口中,怎么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别怕,”宁晏礼将她的头窝进自己的怀抱,一下一下缓慢地轻抚着她被汗水打湿的乌发,不住安慰道:“阿鸾,别怕,你我都是经历过生死之人,纵使重活一世……也终究会有离开的一日。何况即便没有这伤,此行也是九死一生,倒不如这样……至少还护住了你。”

青鸾双肩剧烈地颤抖着,她感觉到自己和宁晏礼身上都无比地冷。

“要杀谢辞,难免得付出些代价,这个结果我早已做好了准备……”宁晏礼无声地虚弱一笑:“好在,夷城可保,云都可夺,又有了你,已是不虚此行。”

他像是不舍撒手般紧紧拥住青鸾,用唇啜吻她的发,惋惜似的叹道:“……只可惜,今生最后一眼看到的人,不会是你了。”

青鸾只觉心脏被碾碎般窒痛,她紧紧咬着唇,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但泪水却已在脸上肆意蔓延。

宁晏礼混着血的衣襟被她泪水染湿了大片,透过纱布,腾在胸口的皮肤上,仿佛一道烙印,渗入他的骨血。

他抱着她,如怀抱着珍爱的至宝,轻声哄道:“阿鸾别哭,从前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吃了许多的苦……但以后不会了。我已留书给阿昭,让他成全你一切所愿,至少在大梁,从今往后,无人再敢困你,绊你,阻拦于你……你尽可无拘无束,自由的活。”

“不……我不要……”青鸾视线一阵阵模糊,拼命地摇着头:“这世上只有你我二人走到今日,终于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这条路太长太苦,我不想只剩自己了宁晏礼……我不要……”

因长久忽视,甚至刻意回避而蒙尘的感情,终于在这一刻被泪水冲刷出来。

青鸾心痛着,后悔着,曾经的一切困顿迷惘,在真正面临与宁晏礼的生死离别时,竟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曾踽踽独行于黑暗,是宁晏礼将她拉上这三千红尘路,如今到了岔路口,叫她如何甘心放手?

青鸾的话几乎语无伦次,大约也只有宁晏礼才听得明白。

“阿鸾,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他眼角微微泛红:“你与我不同,往后才是你今生真正的开始。”

“其实我与谢辞无异,”宁晏礼哑声道:“我和他皆非善类……这天下无我,无他,百姓都将得以休养生息,阿昭的江山也能坐得安稳……我死后,世间再无李衍,便不会再有人因此动摇国本……外有霍家和陆衡,内有诸位老臣,朝纲稳固,大梁才有重新一统的可能。”

青鸾眼泪止不住地狂流。

她呜咽着几乎听不清宁晏礼到最后说了什么,却清晰地听到院外传来马蹄和甲胄磨擦的声响,宛若晨钟暮鼓,在她耳中震响了离别之音。

是生离,却亦是死别。

青鸾无法忍受上天竟如此残酷,偏叫她同时感受这两种撕心之痛。她死死地抓住宁晏礼的衣襟,几近声嘶:“别走……”

别走。

如今这二字,是换她来求他了。

宁晏礼眼中薄红,抬起青鸾的脸,深深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这面孔刻入骨中:“阿鸾……你前世可还有遗憾?”

青鸾攥着他的衣襟,流着泪竭力摇头,只觉此刻心如刀绞,竟比前世濒死之时还痛。

“这便是再好不过了。”宁晏礼垂落眼帘,轻吻落在她的额头,柔声道:“那这一世的遗憾,你我就于来世相见时再弥补吧。”

“不……”见宁晏礼放开了她,青鸾倏地睁大双眼:“今生未完,至少让我与你同去——”

她死命地抓住宁晏礼不肯松开,仿佛只要她不放手,宁晏礼就不会离开,他们的命数就将紧紧交缠,永不分离。

青鸾涕泪横流,眼前模糊地几乎看不清人影,口中不停喊着宁晏礼的名姓。

突然地,她只觉后颈一痛,所有的爱与不舍,便在顷刻之间陷入黑暗。

在意识退尽的最后一刻,一个声音留在了她的梦里。而后,一吻印在了她的唇上,将之永远封存。

阿鸾,别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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