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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作者:日更八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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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王府勾结,赵晋见了罪证为不累及自身,定会照做。”宁晏礼道:“此事时机已至,由他向陛下揭发,最为合适。”

“臣明白了。”鸦青应道,而后像是突然又想起一事:“对了,大人。”

“嗯?”

“还有一事与大人禀报……”鸦青略显犹豫,“女史方才向臣提前支了半个月的俸禄。”

宁晏礼拿起书卷的动作顿了顿,才翻开书页,似不经心道:“所谓何事?”

“女史签了字据,按了手印,但至于钱要用在何处……却是没说。另外——”鸦青又道,“女史还向臣告了半日的假。”

告假?

宁晏礼视线仍落在书中,声音却冷下一些:“也没说缘由?”

“这倒说了。”鸦青道:“说是有些女儿家的私事要办,酉时前就能回来。”

宁晏礼倏然抬眸,“女儿家的私事?”

鸦青面露难色:“既为私事,臣也不好过问……”

“……”

书卷被缓缓捏出褶皱,宁晏礼沉默不语,少顷,又哗地将书翻过一页。

鸦青不敢多言,又等了半天见他仍未开口,才躬身伏手,打算悄悄退下。

却不想他刚退两步,就忽闻案后冷道:“派人跟着,看她要做什么。”。

东市芙蓉记前仍排着长队。

一书生模样的男子从人堆里钻出来,手中油纸包着的金乳酥还冒着热气,抬头瞅见等在一旁的女子,双眼一亮,笑盈盈地跑上近前。

“可算是排上了!”

女子举袖帮他拭去额上的汗珠,嗔怪道:“瞧你这一头汗。”

书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金乳酥递到她面前,“快尝尝!”

女子面上飞出两朵红云,双目向两侧瞟了瞟,“四周这么多人看着呢!”

书生见此脸也红了,却仍坚持:“都说趁热好吃,你且尝尝,是否真如传言那般美味。”

女子像是拗不过,娇羞看他一眼,旋即就着他的手,在金乳酥上咬了一口。

“你觉得如何?”那书生期待地望着女子,“可还喜欢?”

女子以帕掩唇,红着脸甜蜜点头。

“女郎要的面来了!”

老叟端上汤面,青鸾闻声收回视线,垂眼看着清亮亮的面汤,默然抬手抽出一双木箸。

“唉呀,”老叟见她方才望着芙蓉记的方向,不禁跟着看了过去,叹道:“他家的生意可真叫人羡慕,老叟这面摊支了二十来年,也不曾有过这般光景。”

那书生与女子二人相依走远,青鸾顶着热气挑了缕面,面无表情道:“也没什么好吃的。”

“什么?”她声音不大,老叟没听清楚。

“……”

青鸾咬了咬牙,突然觉得这面汤实在寡淡,没什么滋味,便抬手去拿桌上的醋壶。

谁料刚倒一点儿,醋壶就见了底,青鸾抖了抖,一滴不剩,面汤却连色泽都没怎么变。

“老丈,”她对老叟道:“可还有醋了?”

老叟连忙从旁桌拿了一瓶,青鸾接过,闷头就倒。

鼻息下渐渐漫起一股酸涩,眼见面汤越来越深,一旁的老叟也看愣了眼。

“老叟卖面这么些年,上回见这么能吃醋的,还是位相貌极俊的贵人。”

青鸾动作一顿,又听老叟道:“那贵人应是寻着夫人出来,出手忒阔,竟用金来买面,当时可把我吓坏了。”

想起那日与宁晏礼在此处吃面,青鸾紧紧攥住醋壶,低声喃道:“谁是他夫人。”

“什么?”老叟又没听清。

“……”

青鸾看着碗里的面,深吸了口气,挑起一大口,埋下头去,下一刻,却“噗”地一下整口喷了出去,把卖面的老叟吓了一跳!

居然这么酸?

宁晏礼那厮竟也吃得下去!

面是吃不下了,青鸾买了一只糖人,直奔药铺。

途经一卖簪的摊子,摊前一对男女,男子正为女子试戴发簪,俨然一副你侬我侬,郎情妾意的甜蜜景象。

青鸾漠然路过,咬下糖人的脑袋,在口中“嘎吱嘎吱”嚼得响脆。

她自小喜爱甜食,但今日这糖人,着实甜得发腻。

迈进药铺,青鸾叫抓药的小童拿了几副安神粉。

“此粉不用煎不用熬,只需就水服用,保管女郎睡得安稳无梦。”小童道:“每副二十文,女郎要多少?”

每副二十文!

青鸾大为惊讶。她在淮南王府刚成为细作时,每次任务后,都会有一段时间被梦魇缠身,不得已便寻药铺买了这安神粉。

在淮南,此粉每副只需十文,不想在上京,竟生生贵出一倍!

小童看出青鸾的迟疑,“不瞒女郎,买这安神粉的,皆是在宫中或在贵人府里做近侍的,俸禄虽不算少,可贵人哪是那么好伺候的?差事做久了,难免郁结于心,日日不得安枕。此粉服用方便,买了也算保命,二十文还很抢手哩!女郎若是不要,我便收回去了。”

“等等!”青鸾忙叫住他,攥着袖中的钱袋,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伸出五指,“五副,算我八十文,行不行?”。

安神粉每副不到巴掌大,青鸾仔细收入袖中,见天色尚早,便向南边第二条巷子走去。

巷中仍见那道褪色的红幡随风翻卷,只是再不闻那铿锵的打铁声。

吴叟的小院大门紧闭,青鸾上前推了推,听见里面铁锁链磨擦的声响。

她靠近,沿着门缝向内望去,打铁炉孤零零座在院中,炉口漆黑冰冷,旁边堆着木桌木架,上面空荡荡地落着几片树叶。

院中没有撕打拖拽的痕迹,虽因无人而显得寂寥,却能看出,吴叟和小虎子离开前应还仔细收拾了一番,看来宁晏礼果然没有为难吴叟。

青鸾稍稍放心了些,转而向隔壁院落敲了敲门。

很快,院中传来不耐烦的应门声:“别叩了!别叩了!这一日到晚的!”

青鸾愣了愣,没等反应,门已从内打开,“你这老疯子真是——”

开门的老妇亦是一愣,上下打量青鸾一眼,“你是来……”

青鸾伏手一礼,“多有打扰,我是想来问问大娘,可知临院吴铁匠搬到了何处?”

不知为何,一听问隔壁的事,那老妇眉头随即一皱,嘟囔道:“怎么走了个老的,又来个小的?”

青鸾闻言不解,却见那老妇就要关门,连忙抢先一步把门扒住,“大娘所言何意?”

老妇愈发不耐,往外推她,啧道:“你们这些穷亲戚是见他吴铁匠遇了贵人,发达了,才想着来攀附的罢!快走快走!”

“大娘误会了!”青鸾忙从袖中掏了一把铜板,塞进老妇手中,“吴叟曾有恩于我,我此番寻他并非攀附,而是为报恩的。”

老妇看着手中的一捧铜板,又抬头看了看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瞧你这身衣裳,确是不像那老疯子的家人。但你来的确是不巧,说来也就是这十天半月的事,有贵人来把吴铁匠和小虎子接走了。”

“可知他们被接去了何处?”

“哎呦,也不知吴铁匠怎么走了运,那日来接他的马车,把整条巷子都堵了,街坊四邻的都在一旁看着,听一位大人与马车里的贵人提到什么永安坊的宅院,想是那爷孙二人往后不用打铁为生了。”

青鸾闻言不禁暗自咋舌。

难道宁晏礼竟在永安坊也有宅院?

这厮究竟是有多少田产?

正思忖着,不知谁家小娃忽地喊了一句:“老疯子又来啦!”

青鸾循声看去,一个消瘦佝偻的老叟一手拄棍,一手扶着墙壁,缓缓出现在巷尾。

那老叟步履蹒跚,见着一户人家就去叩门,像是在询问什么。

青鸾想到老妇方才的话,遂又问道:“大娘,那位老丈也是来寻吴叟的?”

那老妇探头一望,脸色霎时沉下,“吴家十几年不曾来往的亲戚,前些日子不知从哪听说吴铁匠结识了贵人,便一直到附近来问。”

“大娘可知所为何事?”

“疯疯癫癫的,说是丢了闺女,要找吴铁匠求贵人去寻。”老妇说道:“起初街坊都可怜他,但后来很快就听说,他哪是丢了闺女?明明是他与人赌输了,把闺女给卖了!”

说到此处,老妇“呸”了一口,“我看他是还欠了赌债,想找吴铁匠借钱呢!”

老妇把自己知道的也说得差不多了,眼见那老叟挨户敲门,离她家越来越近,便急着挥手叫青鸾快走,“那老疯子难缠得很,小姑子别理他,赌鬼帮不得的。”

随着老妇家的大门合上,不远处又传来孱弱的叩门声。

青鸾看了那老叟一会儿,本打算就此离开,但脚下却踟躇起来。

犹豫片刻,她还是走了过去。

“老丈可是吴叟的家人?”

那老叟闻声一怔,连忙颤颤巍巍转过身来看她。

青鸾取出钱袋,“老丈,吴叟已搬走了,你日日来寻也不是办法,我身上只有这些钱,你且拿着先去还些赌债,莫要再打着吴叟名号来此处叨扰四邻了。”

老叟看着钱袋愣了愣,浑浊的双眼登时红了,“小姑子,我,我并非赌徒啊……”

青鸾心生狐疑,遂又试探道:“老丈莫推辞了,这些钱若不够还债,我家中还有许多,老丈即可随我去取。”

那老叟却忙推开青鸾拿着钱袋的手,急得像要落泪,“这里无人信我!村中也无人信我!我就那么一个小女,便是再混,也不会拿她去赌啊!何况我活了几十年,连赌坊是何样子都不曾见过……”

说着,他愈发激动,整个瘦骨嶙峋的身子,连带拄棍的手都在发颤。

赌鬼大多见钱眼开,可青鸾两次以金钱试探,这老叟却都不动心,分明不像那老妇口中所言会卖儿卖女的赌徒。

“老丈先莫急。”她上前扶住老叟,“家中究竟遇到了何事?”

“我命苦啊……”老叟举袖抹泪,“家中小女走失连月未归,寻了各处都不见下落,若不是实在没了办法,也不至舍了这老脸,日日来此求人呐!”

“老丈可曾报官?”

“报了,隔日就报了!”老叟泣道:“起初说是小女与人私奔,衙门不理,后来我与家人连击了三日登闻鼓,才有官差过问。谁知隔日村里就起了流言,说是我在赌坊与人赌输,把小女赔了进去……官差竟也信以为真,为此还把我在牢里关了数日……”

若老叟所言为真,这流言起得甚是荒唐,其背后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操纵,且身份定不一般,否则衙门也不会如此大胆,敢在登闻鼓下摆明了包庇。

“老丈家中难道得罪过什么贵人?”

“怎么可能?”老叟面露愕然:“我家几辈都在城郊村中耕种为生,连衙门里的官爷都未见过几次,何谈得罪什么贵人?”

既非私仇,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老叟女儿的下落,青鸾心中隐约浮现出答案——

仙、乐、楼。

青鸾心中微颤,不禁合上双目。

脑海里瞬间浮现一双绝望的眼,接着便是一道月白人影,在窗外夜幕中倏然坠落。

第89章 第89章

天色渐暗,宁晏礼手持书卷,抬眸扫了一眼更漏,面上看似平静,然则周身散出的寒意,却叫鸦青背后发凉。

已经酉时三刻了。

鸦青循着宁晏礼的视线,默默把目光从更漏上收回,吞了吞嗓子。

正待这时,殿外忽而传来急促脚步声,童让疾步进殿,手里的马鞭还没来得及放下,便向宁晏礼伏手道:“大人,属下回来了。”

宁晏礼没有抬头,似专注于书中。

半晌,鸦青绷不住了,急道:“叫你在后面跟着,你怎么回来得比女史还快?”

童让眨了眨眼,认真道:“女史已在回府的路上了。长史不是说怕大人心急吗?我便抄了小路,提前回来向大人禀报。”

“……”鸦青面色一滞,见宁晏礼抬眼瞥过来,赶忙分辩道:“我何时说过大人心急了!”

童让一脸不解:“我出门前长史不是还——”

眼看宁晏礼眸色渐沉,鸦青连忙打断:“好了好了,你且拣重要的先说。”

童让闻言一五一十地回忆道:“女史出府后径自去了东市,吃了面,买了糖人,又去了趟药铺。”

鸦青见宁晏礼眉头微皱,旋即猜到他有所疑惑,便开口问道:“女史去药铺可是买了什么?”

童让摇头:“女史戒备忒深,我没机会靠近,待她从药铺出来,又去了那铁匠铺,我便更没时间去药铺询问了。”

“铁匠铺?”这回没等鸦青开口,宁晏礼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远远瞧着女史在四周寻了一圈,找了几个街坊,应是在打听那老铁匠的事。”

她果然是信不过他。

宁晏礼冷哂一声:“然后呢?”

“之后女史去了城郊。”

竟没直接去永安坊寻人,而是去了城郊?

“她去城郊做甚?”宁晏礼又问。

“女史去了城郊的一个村落。”

“村落?”

“就是姓谢那村夫所在的城郊小村,”童让道:“女史在村中向几个小童问了路,就往那村夫家——”

说到这里,鸦青已猜到个七八分。他登时浑身一震,恨不能冲上去一把捂住童让的嘴。

却不想,宁晏礼已“啪”地一声把书卷扔到了案上,冷冷问道:“所以,她此番是为了去找那村夫?”

童让没看懂鸦青接连使来的眼色,懵懂点了点头:“之前听闻女史与那村夫似是旧识,不过她好像并不知那村夫已不在村里,见屋中无人,转了几圈便回府了。”

旧识……

宁晏礼想起仙乐楼当晚谢辞看青鸾的眼神,把指节捏得发白。

这二人是当真互不知底细,还是在他面前做戏?。

天色还不算晚,但不知怎的,宁府门前的街上一片寂静,往来无人,唯有萧瑟秋风卷起落叶,堆在府前的石阶下。

“吁——”

青鸾翻身下马,匆匆跨进府门,向路过的缙云道:“大人可在院中?”

“方才我见大人往望月阁去了。”缙云见她满头的汗,递过一张帕子,“什么事这么急?我瞧大人脸色不好,若不是要紧事,女史还是换个时辰与大人说吧。”

青鸾顾不上擦汗,“可我眼下确有急事。”

她先前怀疑谢辞还没有证据,但今日看来,那晚在仙乐楼前遇到他绝非偶然。

“方才他们好几个因说错话,都受了罚。”缙云担心道:“女史若真有急事,莫不如先与长史说呢?届时再看长史如何向大人秉明。”

青鸾思量片刻。

当日宁晏礼因谢璟三言两语受罚,若谢辞真是军师,恐怕背后就是他的计谋。

如今他已不在村中,应是回了谢氏。此人城府忒深,若不提前防备,往后朝中风向未知,莫说她复仇的事,便是宁晏礼日前吃的亏,怕是也还会重演。

但宁晏礼的性子她自是知道,此时凑他面前,她也有几分打怵。

权衡之下,青鸾选择了缙云折中的法子。

庭中,屠苏童让等十来个影卫,整齐地扎着结实的马步,头上还各自顶了一摞瓷碗,远远看去,像是一根根笔直的木桩。

他们面上还算轻松,一看这顶碗的功夫,从前就没少“练过”。

屠苏的五官同时用力,狠狠瞥向童让:“你小子说话怎的从来不过脑子?”

童让面露不服:“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紫衣影卫无奈:“摔一只碗加一个时辰,你们都少说两句吧!”

其他影卫数脸苦涩:“附议……”

青鸾见此“盛景”,隐约意识到缙云刚刚似乎“救了自己一命”,不禁缩了缩脖子,暗叹宁晏礼实非正常人。

她躲在游廊柱子后面,朝一旁“监罚”的鸦青招了招手,口型道:“长史!”

鸦青似乎瞧见影动,转头望来,随即撩袍疾步行至近前,话里像是松了口气,道:“女史可算回来了。”

“我今日出去寻得些消息,是关于淮南王府的。”青鸾望了屠苏他们一眼,小心说道:“眼下似乎不好叨扰大人,便想着先来向长史禀报。”

鸦青没想到她竟是要说这个,愣了愣才道:“女史莫不是寻得了淮南王府军师的消息?”

青鸾一怔:“长史怎么知道?”

鸦青一时不好解释,只叹了口气道:“那军师的事大人日前便已有所闻,女史现今还是莫要提及此事。”

“大人竟早知军师之事?”青鸾惊讶:“他是从何得知的?”

“这倒不曾听大人说过。”鸦青语重心长道:“只是眼下大人已在望月阁等女史很久了,女史这会儿还是先过去一趟看看吧。”

“等我?”青鸾愈加惊讶,视线僵硬地移向正在庭中“顶碗”的众人。

此时点她过去,岂不是摆明了没好果子?

鸦青想起宁晏礼拿着锁有赐婚圣旨的木匣走上望月阁时,周身仿佛都散溢出腾腾黑气,不禁显出类似同情的复杂神色:“女史待会见了大人,万万别提那军师的事,不管大人说些什么,且先忍忍,切记从长计议。”

这话是何意?

听着好似此去危机重重。

青鸾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非去不可?”

鸦青沉重颔首:“女史保重。”

“……”

反正已经知道吴叟和小虎子在永安坊,怀着早晚躲不过,大不了就跑的心态,青鸾提灯木然穿过游廊。

但当她走了一会儿,眺向圆月之下,望月阁在数座亭台飞檐后映出的轮廓,嗓中不禁开始发紧。

阿母所藏古卷中有云,古老的云都司氏一族视月圆之夜为不祥,尤其是入秋后的第一个满月,夜间外出,极易引邪祟上身。

从前青鸾夜间行走,刀尖舔血,从未对此有所忌惮。

但今晚在此景前猛地想起,不觉浑身打了个寒颤。

性情反复无常的宁晏礼,似乎比邪祟还让人发怵。

临近望月阁,不知是疏漏忘了燃灯,还是灯火已被风吹熄,月色下虽仍见通幽曲径,但再往远看,就只剩下黑黢黢的一片树影。

青鸾投入宁府的时日不长,每日忙忙碌碌,望月阁她还从未去过。

她举着灯笼,在碎石路的岔道口徘徊了一阵,赫然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到路了。

宁府竟有这么大?

青鸾抬起头,几道月光穿过树叶缝隙,其后望月阁的飞檐仍有一角可见。

能看见,也确实比方才近了一些,但却不知接下来要走哪边才能去到。

不过好在她倒是不急去见宁晏礼。若真走错了,调头回来就是了。

青鸾顺手折了根树枝,在岔路中间一立,松开手,树枝旋即倒向一边。

她顺着那边往前瞧了瞧,莫名觉得不对,便提着灯笼果断转头走向另外一侧。

往前越走,中间的碎石路越窄,两侧树林越密,左边是梨树,右边是海棠,路上铺着落叶,青鸾踩在上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四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沉静的气息似乎能将人的五感放大,走着走着,青鸾竟觉隐约有丝酒香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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