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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样便能糊弄过去,却只听闻高高坐在龙椅之上的帝王冷笑一声:“周大人愿意去,是因着前一日季爱卿差点为了绘制水经图落入水中。朕听闻此事,才特地派人过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袁留群,你好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什……什么……”袁留群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季爱卿出了那般危险,甚至带着泥去见你,你却也只知苛责于他,不知他曾面对的险境。袁留群,倘若当真如你所说,整日从旁协助,那水经图,便不该季冠灼去画!”师从烨骤然大怒,将手中折子全部砸在地上。
这皆是他命人拿出的袁留群这些时日上书的奏折。
奏折中未尝见他说过半点南郊近况,多都是说些南郊苦楚,想早日回京之事。
如今季冠灼好不容易成了些事,此人反倒先一步想摘下甜果?
又生气了。
诸位大臣缩缩脖子,默默往远离袁留群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们就该猜到的。
皇上这几次生气,哪次不是为着季大人?
偏偏有些人还不懂得收敛,就知道去碰龙须。
看吧,挨骂了吧?
“……这……臣不知此事,季大人那几日都不在凤阳村中。臣又如何能得知他出了危险?”袁留群仍旧试图替自己狡辩。
“哈。”师从烨气得冷笑,“不在凤阳村中,是因着他去绘制水经图。你不是从旁协助吗?怎么连这些事情都不知晓?”
“袁留群,需要你出力之时,你不见踪影。如今却厚着脸皮来向朕讨要封赏来了,你配吗?”
他原本只打算搁置此事不提。
毕竟袁留群当初也是他派去南郊处理此事,的确力有不逮,也算可以理解。
后来因此事颓唐于屋中,他也不打算责怪。
但如此邀功,便着实令人不齿了。
“来人,先将袁留群带下去。这个户部侍郎,朕瞧他也难当大任,不若便拱手让人吧。”师从烨语气发冷,目光又从其他人身上扫过,“还有人愿意去南郊吗?”
一时间,殿中官员皆噤声,再不敢自我推举。
“臣倒是有一合适人选。”季冠灼又道,“周大人同微臣在南郊这些时日,帮了微臣大忙。否则不会如此快便出成果。他虽是工部,但亲眼见臣如何处理田地,想必对此有所了解,恐怕是不二人选。”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去吧。”师从烨这次答应得极为爽快。
“臣遵旨。”周悦哪里想到自己居然能揽下这个差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在工部侍郎这个位置上,少说也呆了几年。
水经图他的确绘制得还算不错,但只会绘图,又如何能当大任?
如果此事能处理得好,哪怕不能就此平步青云,日后只要不犯大错,官路也不会太坎坷。
“你既然要留在南郊,此事便要认真去做,切莫因小失大。”师从烨最终道,“日后南郊土地丰茂,朕也不会亏待于你。”
周悦激动万分,恭敬行礼道:“臣遵旨!”
工部其他人瞧见这一幕,肠子都悔青了。
那一日皇上大发雷霆,他们便打发周悦去处理此事。
本想着以季冠灼的本事,恐怕很难将此事处理得漂漂亮亮。
没想到刚过去一个多月,他们便被打了脸。
还失了这一肥差,属实令人悔恨至极。
周悦实在未尝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天,刚一下朝,便直冲季冠灼而去。
此刻季冠灼被不少大臣围在中间,却根本影响不到周悦。
他从人群中挤过去,狠狠抱住季冠灼,声音激动到几乎破音:“季大人,您便是我的福星啊!”
季冠灼没想到周悦平时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却有这么大力,差点没被勒吐。
他勉强挣脱,揽着周悦肩膀把他带出人群,总算逃出那些官员的盘问范围。
“我说过了嘛,周大人,我可不是那种只会画饼的人哦。”他笑眯眯地道。
周悦被揽着肩膀,却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他先前也替不少人做过事情,但却未尝遇到季大人这般会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之人。
“季大人日后但凡有水路方面之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替季大人解决问题的。”周悦真诚道。
“好嘛。”季冠灼假装没看到周悦有些湿润的眼角,“今日有这般好事,要不要一起去喝酒?”
师从烨人在尚书房,心中却一直在思虑如何给季冠灼封赏一事。
他这次立了这般大功,只摘一个“权”字,未免有些亏待于他。
但倘若让他晋升太快,又怕朝中会有非议。
他倒是不在意这些,只是季冠灼背后没有倚仗,恐怕有些麻烦。
他心中思索着此事,一时间倒是有些走神。
待到公事处理完毕,还不见季冠灼身影,师从烨抬眼问道:“人呢?”
又来了。
李公公有些疲惫地想。
他都不知道为何皇上会这般关系季冠灼的事情。
“方才有人瞧见季大人同周大人一起出去喝酒去了,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宫。”
师从烨神情骤然冷下。
先前离宫之日喝酒便也罢了,如今回宫还要去喝酒?
一天天的,到底有多少酒可喝?
李公公小心翼翼瞧着师从烨脸色:“不然,老奴派人将季大人叫回来?”
师从烨语气冷淡道:“不必,既然他不在意仕途,你又何必操这个心?”
他起身,往寝宫方向走去。甩起的袖子将桌案上的东西带得到处都是。
李公公命宫人附身去捡那些东西,一张老脸皱成橘皮。
分明很在意此事,又不肯说出口。
这又是何必呢?
季冠灼浅浅地和周悦喝了些酒,这才赶回宫中。
回去的路上,遇到一家糕点铺子拿出新蒸的桂花糕,香味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
他还特地买了一些带回宫里。
虽说他的确没见过师从烨吃甜的,不过谁说战神就不能吃甜品了?
万一他老祖宗真的喜欢这些糕点呢。
师从烨低头看书之时,忽然闻到了一股木樨香气。
味道极淡,又像是和了几斤的蜜糖,显得格外甜蜜。
甚至还带着些许的热意。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看书,余光却不由得落在门外走进来的人身上。
“微臣参见皇上!”季冠灼笑嘻嘻地行了一个不那么规矩的礼,将手中装着桂花糕的油纸包放在师从烨面前。
“微臣今日路过糕点铺,闻到这一家糕点特别香,便想带回来让皇上您尝尝。”
闻言,师从烨搁在桌案上的手忍不住收紧,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这北狄探子,居然用他信素味道的糕点来引诱自己,还是说,他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法子来骗取他的信任?
他抬头,看向季冠灼。
眼前人琥珀色瞳孔里写满真诚,不知是装得还是真的。
对上他冰冷的目光,居然还笑得出来。
师从烨低头,拆开油纸包。
里面木樨味道裹着热气扑面而来,很容易令人想到那日临时标记之时,灌入口中的信素气息。
他将一块桂花糕塞入口中,眉头却不由得微微皱起。
这糕点,也实在太甜一些。
看到师从烨皱眉,季冠灼猜到他大概是不喜欢,便要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油纸包。
却被师从烨按住。
“做什么?”他垂眼,看着乖乖被拢在手心的手腕,语气不耐道。
“微臣猜,皇上应当不喜欢甜食?”季冠灼倒也不介意,笑着道,“既然如此,微臣便将这桂花糕带走吧。”
“给朕的东西,就不要再想着拿回去。”师从烨语气冰冷,抬头道,“季爱卿还有其他事情?”
“微臣还想去南郊几日。”对上师从烨的目光,季冠灼微微一笑。
师从烨狠狠皱眉。
光看袁留群递上来的折子,便知道那南郊并非是什么好去处。
怎么季冠灼却像是着迷一般,都回到京中了,却还是要去?
说不定是他发现日后要留在京中,想借这最后的机会到南郊去与北狄人联系。
舌尖抵着上颚,平缓心中存在的万千心绪。
师从烨语气淡漠道:“既然如此,那朕便允了。”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骗子去南郊,究竟是为着何事。
倘若真是与北狄人有染,又让他抓个现行的话。
他就要好好惩罚一下这个小骗子了。
是要直接将这个小骗子处死,还是将他关入暗牢之中折磨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呢?
师从烨垂下眉眼,舔了舔有些发痒的虎牙。
第37章 视察
几日后, 小熊的身世被调查干净,季冠灼便立刻赶往南郊去接小熊。
他回到南郊的房子时,小熊正等在这里。
见到他过来, 小熊眼睛立刻亮起,朝着他跑过去。
“季大人,你总算过来了。”他站在季冠灼身前,却难得地有些拘谨,“你是要接我回去的吗?”
自季冠灼走后, 他便没敢再去田里,整日都在这屋中守着。
“是呀。”季冠灼点头, 笑着摸摸他的头发, “不过, 若是去到宫里,恐怕不像如今这么自由,你愿意去吗?”
虽然老祖宗在他心里的确算个明君。
只是他也清楚,老祖宗发起脾气来,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我愿意。”小熊抬头,黑色瞳孔亮得好像黑曜石,“只要能跟在季大人身边,我什么都愿意。”
季冠灼抱了抱他:“那等我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以后,我们一起回去。”
他在南郊停留一日, 下地去找周悦。
关于如何治理盐碱地的办法, 他已教给周悦, 剩下的,还有些事情要交代。
季冠灼到田中时, 周悦正在看附近的地块情况。
不知他刚才去了哪里,脸上还沾着一点泥。
抬头看到季冠灼时, 一双眼格外明亮:“季大人,你过来了?”
“嗯。”季冠灼大致看了一眼。
原本的地块附近又翻耕两块地,两边也开挖好了沟槽:“这是……”
“我前两日去看了看,地下暗河的水还够漫灌一些土地。”周悦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仔细想了想,凤阳村因为田地太少的缘故,百姓很多都需得去附近购置粮食。”
“倘若能先将几块地改良,种植一批东西,还能节省一些钱。”
“可以。”季冠灼略一思索,笑眯眯地点头,“周大人的想法非常好。”
他附身,在地里捏了一把泥土。
略微有些湿润的泥土带着些许土腥气,但日后,这里哪怕不会成为良田,也不会再像如今这般颗粒无收了。
季冠灼不无出神地想。
他实在走神太久,等再站起来,他脸上还沾了不少泥。
周悦瞧见了,忍不住眉眼弯弯地想要提醒,下一刻,他的神情骤然变得严肃:“皇……”
后半句话却未能说出口。
季冠灼骤然回神,猛地转身。
师从烨正站在离他二人不远的田边,身边还跟着李公公。
他穿着一件玄色外袍,头发被束起来,垂在脑后。
一时间瞧着像是哪里来的富家公子。
“我来只是为了瞧瞧此地究竟是否同季大人说的一样。”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季冠灼身上。
季冠灼一张脸脏兮兮的,不知道从哪里沾染着泥土,也不知道擦一擦。
偏偏一双眼睛在这般映衬下,显得格外干净。黑漆漆的好似星子,令人几乎挪不开眼。
好似有迷路的云雀在师从烨的心口重重地撞击了一下,而后慌张地逃窜。
唯有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心脏处剧烈的回响。
“您怎么了?”眼前人微微探头,来看他脸上神情。
贴得近了,他几乎能看清楚被还挂着少许灰尘的睫毛。看起来,像只钻了炉膛的小花猫。
师从烨屏住呼吸。
那只惹得人心绪烦乱的云雀,好像又飞回来了。
“无事。”良久,他别过脸去,声音沙哑道,“季大人,带我去看看?”
季冠灼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点点头。
他同师从烨一起,往田地的另一边走去。
周悦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皇上面对季大人的时候,未免也太过和蔼可亲了。
季大人难道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吗?
田地里,原本被种下的作物又长了一些。
“当时无法确认不同作物在这改良后的地块中的生长情况,是以我便让人多拿了些不同的种子。”季冠灼接过李公公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上沾着的泥土,“不过目前看来,大部分都长得还算不错。”
师从烨站在田垄上,查看田地里在风中摇曳的嫩苗。
南郊这块地足足拖了三年,他也来这里看过几次。
当时的大部分田地还一片荒芜,只残留着少许能生长在盐碱地上的植物。
但如今,哪怕只是这一小块地,都足以证明,这些土地会一改先前的样子。
“看不出来,季大人居然还能点石成金。”师从烨语气淡淡道。
季冠灼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您贤明。若非跟从明主,我也不能有此机会。”
“哦?季大人莫非先前跟过不明的主?”师从烨微微挑眉。
他挠了挠头:“只是读的书多,会些纸上谈兵的功夫。朝堂之中应当也有许多不认可我的吧?但即便如此,您还是支持我,难道不算明主吗?”
老祖宗今天的攻击性怎么忽然这么强?他应该没说错什么吧?
“原来如此。”师从烨似笑非笑地看季冠灼一眼,“我还以为季大人先前也曾跟从过哪个君王呢。”
“这个不可能。”季冠灼耸耸肩,“倘若说我父亲的话,还有几分可能性。毕竟山中只有我们一家三口,他又擅长种地,说是‘地王’也不为过。不过,我身为他身旁唯一可用之人,即便他再不贤明,那也无人可用啊。”
他的话说得轻巧,又幽默风趣。
一旁的李公公都被他逗得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不知为何,即便现在他站在师从烨身后,但他就是能感觉得到,今日的皇上是高兴的。
“季大人打算何时回去?”准备回马车上时,师从烨问了一句。
“这……”季冠灼沉吟片刻,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老祖宗希望他早点回去,还是多在这里留几天呢?
他抬头小心翼翼去看师从烨脸色,却发现老祖宗脸色似乎有点不大好看:“在这南郊,你就有那么多事情要去做吗?”
“如今宫中还有许多政事需要处理,先前你说的垦荒政策也要想办法推行。季大人……贪图享乐,可不是什么好事。”
短短的一番话,说得季冠灼有些心虚。
他原本还真打算先斩后奏在这里停几天的。
“既然如此,那我便早些回去。”季冠灼闻弦音而知雅意,知道师从烨想他早些回去,便道。
“早些?怎么个早法?”偏偏师从烨像是非要知道个结果一般。
季冠灼被问得苦笑,无奈道:“臣今日收拾好的话,便回去。您看如何?”
就看到师从烨赏了他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那还不快去?”
季冠灼无奈:“那麻烦您等等我。”
他回去的路上,揪了一把略微长了些许的头发,实在有些想不通。
老祖宗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多年苦熬易感期,一朝得到信息素抚慰,终于失常了?
半个时辰后,师从烨在马车外瞧见了拎着包袱的季冠灼,和跟在他身后的孩子。
那孩子瞧起来也不过十岁的年纪,面对他的时候有些怯生生的。
一跟他的视线对上,便躲在季冠灼身后。
“这便是你说的那个孩子?”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悦的气息。
“是。”方才去来的路上,季冠灼已经替小熊紧急想了一个名字,“他叫熊书染,先留在我身旁服侍。日后倘若愿意读书或是习武,我都会替他找师父。”
“小熊,快来见礼。”季冠灼摸了摸熊书染的头,让他走出去。
熊书染站在马车中央,乖乖低头跟师从烨见礼。
“草民拜见皇上。”他跪下,恭恭敬敬地磕头,心中着实有些忐忑不安。
先前季大人总同他说,皇上素来温柔可亲。
他怎么觉得好像不太一样?
“起来吧。”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令他有些害怕。
他站起身,刚要回到季冠灼身边。马车却忽然动了。
惯性令熊书染后退几步,跌跌撞撞地跌坐在季冠灼怀中。
“哎哟……”季冠灼扶着熊书染,只觉得腿骨都被他腿后的骨头磕得生疼,“小心点,磕着怎么办。”
“季大人,对不起。”眼前的孩子低下头,怯生生的样子。
季冠灼忍不住摸摸他的腿:“磕疼没?”
熊书染本来就不是外向的孩子。
原本表现得机智伶俐,也是在当时的条件下,不得已而为之的。
如今这幅模样,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自从知道他会被带入宫中后,便恢复到之前那种缩进壳里的模样。
季冠灼当然不会觉得这样不好。
“我没事。”熊书染小心翼翼地抬头,还想再说什么。
只是骤然对上师从烨的目光,他又有些害怕。
他怎么觉得这个皇上,好像有些凶凶的。
季冠灼又安抚熊书染几句,才让他坐到一旁去。
迎面对上的目光有些发冷,好似冰凌一样刮过。
他正襟危坐,抬头看向师从烨:“皇上,既然要提及垦荒的政策,那我们不如先谈谈吧?”
师从烨的目光冷冷地从季冠灼双腿上收回。
他就说,带个小孩子回宫就是麻烦。
还是早日替他寻个师父,送出宫去吧。
第38章 江南
“垦荒一事, 之前朝堂上也谈及过。”季冠灼思考片刻后道,“不过先前只谈及到实施时可能会遇到的问题,未尝提及过要注意些什么。对于垦荒制推行, 微臣认为最需得注意的一点,还是要保护林木,不应肆意开垦田地。”
“嗯?”师从烨抬眉,看向季冠灼,“为何这样说?”
“天下万物, 生则有时。山上树木,往往十年百年才得一木。砍伐何其容易?但若想树木再生, 恐怕极难。此为其一;沧月入夏多雨, 有树木根系, 可以阻挡水土流失。山上无树,草木无根,土随水流,山上只剩山石, 恐生祸患;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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