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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儿了, 但会有人来定期打扫,还算得上干净。这房子和他经常住的那栋别墅比起来很小, 却意外的很温馨。当然这里的温馨并不是说环境温馨,而是说地上粉红色的毯子, 以及上面可爱的helloKitty的图案。
[中原中也]和地上的helloKitty面面相觑,一动不动,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中原中也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解释道:“爱丽丝之前喜欢来这儿玩,银说她可能会喜欢这个,所以就这样了。”
[中原中也]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程度,最后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你应该发现了,他也特别怕你死。”中原中也又说。
最想你死的是他,最不想你死的又是他。
[中原中也]又点头。
他知道,如果[中原中也]死了,[太宰治]就能做到真的毫无留恋。
[太宰治]是什么人,是能用刀在手腕上画画的人,一边画还要一边说“疼死了疼死了”,然后上扬着一双桃花眼,暧昧的笑着问[中原中也]他画的好不好看。
他想死,他太想死了,[太宰治]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像是风吹过碎石,明明那样轻柔,却让他连五脏六腑隐隐作痛,只有死亡能让这种阵痛平息。
可[中原中也]不愿意他死。
他就像是颗没什么用又冰冷的石头,[中原中也]是不断推着他的西西弗斯,只要对方一松手,自己就会摔得粉身碎骨,而在那之前,对方也会被自己压的支离破碎。
那就避开好了啊。
放弃他就好了啊。
为什么不肯避开呢?
那就一起死吧,[太宰治]想。
但是[中原中也]这样的人怎么能随便死掉呢?当年那个女孩说,[中原中也]是个很好的人,是会成为英雄的人。[太宰治]嗤之以鼻,但他也是这么觉得。
这样矛盾的感觉几乎让他的内脏绞在一起,他连爱都能拧巴成这样。[中原中也]怀疑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对方就能自己把自己内耗死。
“他就是个这辈子只敢在心里说真话的家伙,所以他嘴上说的什么你就当放屁就行。”中原中也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更不会安慰人,搜肠刮肚也只能说些经验。
“所以你想干嘛就干嘛,别太担心刺激到他,他被刺激了会自己发疯,不用担心。”
[中原中也]点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我一回去就直接离职,不和他打报告了。”
“……”
“怎么了?”
“他估计会想把你绑回去做成标本。”
“没人打得过我,他们没法带我回去。”
“且不说他会不会有其他更阴的方法,他更可能把自己做成标本送你那儿——眼睛不闭上的那种。”
[中原中也]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他们隔着透明的玻璃对视,但是对方已经死了,像是展览馆的蝴蝶一样。蝴蝶的翅膀依旧艳丽漂亮,[太宰治]那双死寂带着笑意的眼睛也依然温柔的注视着他。
可他已经死了。
却依然注视他。
就好像在说,我不是死不瞑目,我只是想看看你,一直,一直。
“……”
光是想想,[中原中也]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都什么鬼片。
“要不要吃点东西?”中原中也打断了他的想象,站在冰箱旁边,“我估计你一直没吃什么。”
[中原中也]本来没有觉得饿,但他这么一说,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确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就算勉强吃了一些,也是食不知味,维持生命机能罢了。
“想喝酒。”
“那也得先吃东西再喝,不然你就等着和太宰治一样把胃喝出毛病时不时的疼成鹌鹑吧。”中原中也在冰箱翻翻找找,他上次在这儿住应该是半年前,说不定还有什么遗留的能吃的东西呢?
草莓味棒冰。
橙子味棒冰。
可乐味棒冰。
番茄味……这都什么鬼?
中原中也一脸黑线的翻了半天,最终翻出来一盒速冻饺子,以及两盒即将过期的羊肉卷。如果是面条就好了,饺子一定会被自己煮烂,至于羊肉卷那是应该放火锅里的东西。
“要不还是点外卖吧。”他将东西塞了回去,决定把这些东西都给下一个来这儿打扫的钟点工处理。
[中原中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速冻饺子给我吧。”
“容易烂,真的。”中原中也提醒道。
“我知道。”[中原中也]给了他一个没问题的眼神。
他接过速冻饺子,一边缓缓开口,“你知道织田作之助吗?”
这里的森鸥外和[太宰治]聊天的时候提过他。本来之前已经对那人的故事不感兴趣了,但现在见到了另一个自己,走上另一个道路的自己,[中原中也]的直觉又告诉他,那人应该是个关键人物。只是不知道这两个世界里的他有什么不同。
中原中也拿着手机翻看有没有工作短信,点点头:“知道,之前他也是Mafia的成员。”
“他在我那边是侦探社的成员——你能给我讲讲他吗?”
是什么改变了他的前进轨迹,让他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嘛……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和他不熟,只偶尔喝酒的时候遇到。但他不太爱说话,所以也没什么交流。”中原中也坐到沙发上,艰难的搜刮着有关对方的记忆,
“不过他和太宰治是朋友,我和他唯一一次私下交流,是太宰治和一个极其难缠的合作对象喝酒把胃病喝犯了,他回Mafia正好碰到了我,说太宰治死活不肯去医院。”
[中原中也]将水慢慢烧开:“那他现在还在Mafia吗?”
“不在。”中原中也有些惋惜,“他已经去世很久了。”
“……他是怎么死的?”
“据说是和敌人首领同归于尽死的,”中原中也的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当时我被外调了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回来的时候太宰治又叛逃了,根本没功夫再去关注。”
“他是个好人,作为Mafia的底层人员,虽然薪水不高,但他收养了好些孤儿。”中原中也又想起来,有人说他收养的孤儿也死了,这可真是……“他的确更适合侦探社。”
Mafia不适合性子温吞又慈悲的人,容易被吃的渣也不剩。
中原中也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他把他应该知道的说了出来,但其余的未被证实但他已经猜到的真相,也就不必再说了。
比如织田作的死有森鸥外的默许。
再比如太宰治的叛逃就是森鸥外想要的结果。
不过他刚猜出来的那天夜里,他就去太宰治家,把睡眼惺忪生无可恋的太宰治从被窝里拽出来,看着他的鸡窝头十分怜悯的说:“我没那么容易死,森先生也肯定舍不得我死,你别有心理阴影。”
但太宰治看上去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咬牙切齿道:“我谢谢你哈,你可真会安慰人。”
本来已经快释怀了,这混蛋蛞蝓偏要大半夜把他喊醒了往他心上插刀。
中原中也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表示你要坚强。
[中原中也]把饺子沿着锅边滑入烧沸腾的水中,他知道事情肯定没有刚刚中原中也说的那么简单,但具体来龙去脉总算理顺了。
自己那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还是幸运多了,最起码还活着。
而从头到尾,中原中也都没有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忽然问“织田作之助”的事情,这其实已经是一种默认,默认这个死去已久的人在一切的开端之初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第五十六章
中原中也坐在桌边, 一边吃着现成的煮好的饺子,一边看着手机。作为一个不会做饭的人, 在经历数次炸了厨房的事件后,他已经完全放弃了这方面的技能培训。
太宰治曾经有幸观摩过他菜的成品,并赞叹道:“这巧克力抄肉做的真不错。”
“我没放巧克力。”中原中也无语。
“听不出来我在损你吗?”
“滚!”
忙活了半天成功浪费了一斤猪肉,当时他郁闷了整整五分钟,然后硬逼着太宰治吃了一口,看着对方扭曲的脸,心情才变得畅快起来。
[中原中也]是真的饿, 他除了执行特别艰难的任务,平时都是很挑的, 但今天连吃了两碗没什么味道的饺子。
“有医疗箱吗, 我想换一下伤口上的药。”
吃饱了, 神经也松懈下来, 本来只是隐隐作痛的伤口就占据了大部分的感知觉, 变得难以忍受起来。他是一个很能够忍痛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被人砍了一刀后,感受到的疼痛就会比旁人少。
“有, 我去拿给你。”中原中也点点头。
而[太宰治]此刻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医院的床上思考人生,太宰治则坐在他旁边打游戏打的起劲。
“你会后悔吗?”[太宰治]问。
太宰治摁游戏机按键的手都要按起飞了, 头也不抬:“你要忏悔?”
“当初如果你发现的早一点,织田作也许就不用死了。”
“对, 我喜欢吃肉桂, 死了的橘子飞的比鱼快。”
“你现在真的快乐吗?”
“我真的不饿。”
“……”[太宰治]嘴角抽搐,眼前一阵儿一阵儿的发黑, “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刚早就把对面打死了。”
“我知道你看见了, 我逗你玩呢。”太宰治见被拆穿也不装了,无辜耸肩,笑得像一只不怀好意的卷毛狐狸。
“你这么快就不在乎了?”
“我当然在乎,但那是我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在乎?”太宰治把游戏机放到一边,然后拿出一把匕首甩了漂亮的刀花,开始削苹果,“他又不是你朋友。”
“……”
“还是说你觉得你就是我?”
“当然不是。”[太宰治]果断回绝。
太宰治又说:“你只是看见了我所经历的故事,但实际上,你所在世界的那个织田作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没有陪你喝过酒,没有把你当成小孩一样哄,更没有死在你的怀里。”
“他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你不是我,他也不是你从我记忆中看到的那个织田作,你不该把这些情感放在你的世界的织田作身上。”
[太宰治]哑口无言。
“我以为你知道。”被削成很长一串的苹果皮断开,掉进垃圾桶,太宰治没什么情绪的说。
“我的确知道。”[太宰治]将对方刚刚随手放在一旁的游戏机拿起来,屏幕还没有熄灭,上面是大大的victory,
“但一开始,我只是想试着改变一下他的命运,并没有想要付出什么代价,我还没有那么无私。”
“但是后来,我改变了更多人的。旗会的人活下来了,本该死去的孤儿活下来了,芥川去了侦探社,他的肺病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了……”[太宰治]苦涩的笑了笑,“我才意识到,我已经没有办法停下来了。”
他已经知道了一切,他怎么可能还让[中原中也]去面对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见证亲近之人的死亡。
他也不可能让芥川待在Mafia继续苟延残喘。在这个世界,芥川已经完全把Mafia当成了自己的家,是不可能离开的。但在他的世界,一切还未发生。
……
他改变了太多,多到他无法置身事外,再也不能轻易地说一句我不在乎就放任一切毁掉。
“所以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是你的贪婪。”太宰治撑着下巴,“看来人类是永远学不会满足了,欲望永无止境啊。”
“别说的好像你不是人一样。”[太宰治]没好气地说。
“嗯,所以我也不能免俗。”太宰治坦然承认。
“如果有一个机会改变一切,难道你们会什么都不做吗?”
“旗会对于中也,和织田作对于我一样,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存在。但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如果,所以有些事情只能被留在过去,不甘心也只能这样。”
太宰治将削好的苹果劈开,一人一半,大的那一半递给了满手绷带惨兮兮的家伙。倒不是因为可怜或者好心,只是刚刚已经吃了晚饭不太饿,但嘴里总想嚼一点什么东西。
“我和中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但是关于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中也不会被困在过去,我也必须跟上才行。”
[太宰治]靠着枕头,一边吃苹果一边闭目养神:“我和你不一样,他没那么在乎我。”
他只是平等的想救每一个同伴罢了。
[太宰治]到现在都记得,他去参加[中原中也]成为干部的那场欢庆宴,所有人都围着耀眼瞩目的橘发少年。
[中原中也]是很容易被爱上的那一种人,这是显而易见的。
张扬又绅士,长得好看,生活也精致,虽然看上去暴躁但内里很随和……只要是个人都会觉得,[中原中也]被爱是天经地义的。所以他的身边从不缺向他表达爱意的存在,男人,女人,胖子,瘦子,同伴,敌人,还有不懂事单纯被外貌哄住了的小孩。
但面对这些人,[中原中也]从来都是很温和却没有一丝余地的拒绝。[太宰治]觉得这些人真是悲哀,爱上了一个压根不知道爱是什么的家伙。
他永远生气勃勃,永远尽最大的努力救每一个人,平等的对待每一个生命。他爱这世间所有,但他爱太过平均,所以究其根本他谁都不爱。
[中原中也]在他的宴会上开了一瓶很贵的酒分给大家,举杯的时候他的目光看向在座的所有人。
不出意外的,[太宰治]获得了和周围人一样的待遇,那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间,和在座的每个人一样——
不多一秒,也不少一秒。
太宰治打断他的回忆:“你为什么觉得他不在乎?”
“那你又是如何判定你对中原中也来说是特殊的呢?”[太宰治]反问,“你觉得你和森鸥外都要死了,他会先救谁?”
“先救我。”太宰治毫不犹豫。
他回答的太爽快,[太宰治]倒是愣住了,他本来以为对方会说全都救因为中也很厉害,或者不需要救因为森鸥外和太宰治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险境之类的话来绕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
太宰治笑的温和:“因为他如果不选我,我会拉着整个Mafia还有他一起去死,说到做到。”
“他必须选我,无论另一个对象是谁。”
太宰治只是选择做一个好人,本质上还是个疯子,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偏执狂。他可以装成阳光热情的样子,但那永远不会成为他的本质。他永远是一副温柔的模样,割开人类喉咙的时候也是。
[太宰治]看对方提及这个问题的时候快要变异成哥斯拉的可怕目光,冷笑了两声,决定在对方雷点上继续大鹏展翅,“如果单纯只论在中原中也心里的重要程度,你觉得你和旗会哪个重要?”
太宰治笑眯眯,他知道[太宰治]的意图。
他说,“我不在意,也不想与死人争高低。”
他想,呵呵呵,回去生个闷气,让中原中也猜为什么。
第五十七章
“我要回去找中也了。”太宰治说, “你要不要一起走?”
“……”
[太宰治]睁开眼,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残躯, 别说走路了,能不能爬都是一个问题。
“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没好气的问。
太宰治耸肩:“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让我在你身上捅两个窟窿,也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潜能呗。”[太宰治]皮笑肉不笑。
太宰治装作耳聋听不见。
他俩讨厌对方吗?
肯定的。
太聪明的人和太聪明的人在一起总会特别累,每一句话,每一次对视都可能有对方埋下的陷阱。本来上班就烦,下班了还要和另一个自己斗智斗勇, 这世界上可能没有比这更让人无语的事情了。
他俩希望对方赶紧消失吗?
这个问题需要分情况讨论。就像高中生数学最后大题的最后一问,总需要列个一二三乃至更多的假设, 然后得出不同的结论。
首先, 我们需要先看这个消失是哪一种消失。
如果是指从眼前消失, 那太宰治只想说, 立刻, 马上。虽然他一直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他并不想从镜子以外的地方看见这张脸。
如果是指从世界上消失,那就又要再来一个分支, 是从太宰治所在的世界消失?还是从所有世界消失?如果是前者,那太宰治举双手赞成, 如果是后者,那大可不必。
“你到底走不走, 我给你用黑布一裹, 没人认得出来的。”太宰治说。
就算好奇,也没人敢问他——除了某个无良医生, 但他此刻已经不在这里。
[太宰治]此刻有点怀疑人生,外加身体虚弱脑子供不上血, 罕见的没有嘴欠。
“我走不动。”他说。
太宰治撇嘴:“那没办法,我可不会背你。”
几分钟后,医护人员一脸茫然的看着一个被黑色塑料袋包裹的人坐在轮椅上,被本该半死不活的太宰先生快乐的推走了。
“那个黑塑料袋里是什么?”
“你瞎啊,肯定是人啊。”
“我知道是人!我是问是谁!”
“你问我,我问谁?”医生崩溃。
想拦着,但不敢动,怕被这阴晴不定的主儿给弄死。
[太宰治]眼前一片黑色,模模糊糊的光透过塑料袋照了进来,他简直要被气笑了,声音如同轻飘飘的幽幽恶鬼:“挺新颖的方法嘛。”
“我也这么觉得~”太宰治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轻盈的踩着草地石阶上的青苔,推着轮椅,轮子在地上拐了一个爽利的弯,咕噜咕噜就滑远了。
[太宰治]被他甩的头晕,“你知道吗,你这样像抛尸的,而且是十分明显的那种。”
“嘛,别把自己幻想成尸体啊,你把我当成线,你是天上飞着的风筝不好吗?”
太宰治已经一只脚踩在轮椅的后面的底杆上,当成滑板单脚滑。
“风筝最自由了。”
[太宰治]沉默不语,估计是已经懒得说话了。
路过的银吃惊的看着他们,手里还捧着一束康乃馨花,本来是准备过来送给太宰治的:“太……太宰先生,不是说您伤危了吗?”
太宰治思考片刻,没心没肺笑道:“我骗他们的。”
“嗯?”银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不愧是太宰先生。”
她又将目光移向轮椅上被黑色塑料袋缠染成黑色木乃伊的人。
“那……这是?”
“木乃伊。”太宰治语气肯定,“中也送给我的礼物,我带着来医院陪我,防止寂寞。”
什么缺德事都推给中原中也就行,反正那家伙也不是什么脑回路正常的人,做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啊,这礼物可真是,真是……”银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有什么贴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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