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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挑眉:“我也觉得。”
“小银。”
“嗯?”
“能借你的车用用吗,路上的司机估计不会同意我带个木乃伊上路。”
“当然。”银腼腆的笑了笑,在口罩下看不太清晰。
“明天还你。”太宰治接过车钥匙,挥挥手说了再见。
“把塑料袋拿下来。”上车后[太宰治]坐在后面,沙哑着嗓子道。
“你没有手?”太宰治好整以暇,一点没有帮忙的意思。
“被红叶大姐在手上劈了一剑。”骨头估计都露出来了,虽然被处理过,但还是疼,尤其是不再流血之后,动都动不了。
“哇哦。”太宰治这下倒是惊讶了,“你这都不死?”
真难杀啊。
即使不用异能,尾崎红叶那一剑也是可以直接轻松把两个叠在一起的人劈成两半的。皮再厚也不能到这种程度啊。
这和刚刚[太宰治]假惺惺的拿刀捅他被握住刀刃可不是一个等级。
“她没想杀我。”
“哦。”太宰治有些失望,伸手把他身上的塑料袋慢悠悠的撕了下来,手指还不安分的戳了戳他脸上的伤,直到那双比他多了几分血意的眼眸微微睁开,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他,他才回到驾驶座位上,“如果没记错,后面有医疗箱,要换个药吗?”
“没必要。”[太宰治]摇摇头。[中原中也]当时处理的必然会比眼前的太宰治好,大可不必给自己找罪受。
太宰治微微踩下了油门。
他知道此刻的中原中也在哪儿。
门铃被按响的时候已经凌晨,[中原中也]正坐在沙发上喝刚出门买的咖啡,因为在医院睡了一觉,做了些不太美好的梦,以至于他现在完全没有睡意。
中原中也让他自便。他陪着这几个人折腾许久,累到现在,实在是困了。
[中原中也]打开门的时候,手上的咖啡还没有放下。他大概知道来的是谁,结果也不出所料。
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同时偏头看向太宰治。
“你还有什么事吗?”两人同时开口。
准备吃瓜的太宰治:“……”
怎么,他是不配站在这里吗,难道这就是常说的三个人的感情总要有一个人先退出?还是说这俩人是在嫌弃他?
“好吧,二位自便。”他叹气道,真是的,连看戏都不让。
太宰治走后,气氛一下子冷了。
“你一定要把我堵在门外吗?”
[太宰治]虚弱的靠着门框,幽怨道。
[中原中也]错开了身。
他安静的,缓慢的走进去,靠在刚刚中原中也坐过的沙发边上,“有吃的吗?”
刚刚太宰治虽然把大的那一半苹果给了他,但是那苹果本来就小巧玲珑一个,根本没什么用。
[中原中也]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默默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最后能吃的水饺已经被吃掉了,于是给他递了一个买咖啡的时候顺便买的苹果。
[太宰治]艰难的抬眸。
挺好的,还是苹果,而且还是没削皮的。
[中原中也]一看他那个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苹果皮没毒,你死不了。”
然后他又后知后觉的想起,也许有毒才是[太宰治]所期待的。
[太宰治]抬手向他展示了一下被包成粽子的两只手:“你觉得这合适吗?”
[中原中也]冷了脸:“不然呢,让我喂你吃?”
[太宰治]憋屈了一会儿,知道这家伙肯定不会喂他,于是用两只粽子手捧住了那颗苹果,默默缩到一边去咬了。
[中原中也]等他慢悠悠啃完一整个苹果,大概十几分钟,才开始说话:“客房在左边,想睡觉去那儿。”
“现在已经是凌晨,马上就可以起来练太极拳了。”[太宰治]道。
“那随你。”
[中原中也]无视了他,本来想要一个人安静的喝咖啡,现在想来应该是不行,身边这家伙是肯定避不开了。
于是他又给了对方一个苹果,自己在旁边喝咖啡。
[中原中也]本来以为经过和他的异面同位体这么一谈,他会多一些话想和[太宰治]说,但直到面对面的时候,他发现他错了,其实还是没什么好说的。
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不是谈谈就能解决的,它就没法解决。
交谈无法解决,拳脚无法解决,时间没法解决,遗忘没法解决,最后和死亡一起带进坟墓里。然后呢?然后它依然没有解决,它只是被丢掉了,像垃圾被丢进垃圾桶一样,没了意义。
接下来的一周,是很玄幻的一周。
最起码中原中也是这么觉得。
每天早上一睁眼,以前几个月见不到一面的太宰治就睡在他旁边,把他抱在怀里,还时不时用那微卷的发蹭他的脖子,每次都抱的很紧,让中原中也很不爽。
真是的,抱这么紧是想干嘛?他又不会跑了。
下了楼,[中原中也]出去已经买好了早饭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太宰治]则是坐在他的对面,两人一言不发,各干各的事。
上了班,一群人在讨论木乃伊,据说是Mafia有人专门去埃及盗墓,盗出来最古老的,浑身都是黑色藤木缠绕的皇室木乃伊,送给自己在医院生病的爱人。
晚上回去,因为两个是无业人员,一个有业但是爱迟到早退,所以每次他都是最后一个。
回来的时候,太宰治在打游戏,另外两个在神游天外修仙。
然后太宰治见他回来了,眼睛就会亮起来,会拍拍旁边的空位,“来啊来啊,打游戏。”
这种日子他过了七天。
温馨中透着一丝怪异,怪异中透着一丝……
还没等他想到形容词,睡在旁边的太宰治便勾着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中原中也想,这家伙肯定刚刚吃了巧克力。
第五十八章
[中原中也]最近总是猛然之间眼前会一片漆黑, 意识全无,能感知的唯有耳边非人类的, 如同怪物一样嘶哑的鸣叫声,只能站在原许久之后缓缓回过神。身体里那个家伙似乎要越来越不受控制。
他在中原中也的家里已经待了七天,每一天都感觉到煎熬。并不是因为环境,而是因为内心的焦躁。焦躁到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只能泡着咖啡,在天台的小桌旁坐着,看天上的星星。
世界上有些浪漫的人说, 人在死后会成为星星。[中原中也]以前对此是不屑一顾的,他不信鬼神, 更不信这种荒诞而离奇的说法。但人心瞬息万变, 他不再是一个小孩子, 于是他开始渴望变成星星, 想看着这座城市安宁平静的存在下去。
他想, 他果然还是不放心啊。
[太宰治]总会在他喝咖啡喝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出现,坐在他的桌子对面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和他一起看天空。
就像很多年前的夜晚, 两个人任务的时候吵架了,可是又不能真的把对方扔在危险的地方自己走人。于是他们靠着同一棵树, 树隔开对方,他们抬头看着天空, 有时候星星闪耀没有月亮, 有时候又只有一轮孤月挂在天上。
也许从来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在一起也会有这么安静的时候。那样的夜晚太过安静, 好像全世界都只剩下彼此。
就像现在这样。
[中原中也]难得觉得茫然,因为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可以杀死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敌人, 却无法伤到那个居住在自己身体里的恐怖存在。
[太宰治]忽然递过来一颗糖。
他回过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太宰治]说了这些天来的第一句话:“怕你忽然低血糖,晕在这儿我不想扶你。”
这家伙原来一直看着他啊,可惜了,不是低血糖。不过[中原中也]不想浪费时间解释,他去拿那颗糖,只是抬起手的时候,他再次听见那些喧嚣的,荒诞的声音。
他想,真是太吵了。
[中原中也]再次慢慢陷入黑暗,闭眼之前,他想,人在临死前会看见过往的一生,这句话是假的。他明明只看见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太宰治]那张模糊的脸,一如既往的让他心梗。
但事实证明,他这个判断有些问题。因为他再次醒了过来,在中原中也家中的客房里,而[太宰治]趴在他的床边,好像是睡着了,但依然死死抓着他的手,抓得很用力,手臂已经有些麻木。
七天的时间足以让[太宰治]手上的伤口止血结痂,却不足以让它愈合。
不用想都知道很疼,可[太宰治]还是有毛病一样用了那么大的力气。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动一下表示自己醒了的时候,[太宰治]感受到他的呼吸,率先抬起了头。他有些愣住了,因为[太宰治]的眼睛里都是血丝。
“你睡了三天。”他的声音很沙哑,然后略带嘲讽的又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中原中也]盯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沉默了一会儿,[太宰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意识到了不对,默默松开了手。
“你手上的伤口裂开了。”他提醒道。
血透过纱布沾染在了[中原中也]的手腕上,新鲜的红色极为刺眼,有些则是已经凝固了的暗红色。
[太宰治]慢慢解开纱布:“我知道。”
[中原中也]又说:“他们两个呢?”
[太宰治]回答:“被我赶走了。”
没有任何办法,也没有任何问题。
按正常方式检查,[中原中也]的身体除了有些缺眠疲惫之外,并没有问题。没有低血糖,也没有隐藏的疾病。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荒霸吐。
但是为什么?[太宰治]不明白,明明这个世间的中原中也是没事的。还是说,因为他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然后因为蝴蝶效应,另外的不该有的后果也产生了呢?
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为什么是[中原中也],为什么偏偏一定是[中原中也]!!
[太宰治]想大笑,喉咙却一点声音发不出来。
他将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赶出房间,他说他知道为什么了可以解决好一切。让他们不要再进来。
“最起码我现在还活着。”[中原中也]说,“烂手机里的那些玩意儿不是说了吗,我们在错误的空间,所以不会死。”
他不太会说话,但他感觉现在[太宰治]快要把自己逼死了,所以干巴巴的说着一些不知所云的东西来安慰。他有一种感觉,自己昏迷这三天,[太宰治]不仅没有睡觉,而且一点东西都没有吃。
“那回去以后呢?”[太宰治]问。
[中原中也]想了想,最后有些无奈:“生死有命。”
“我记得你不信命。”
“我当然不信,只是随便敷衍你一下罢了。”
[太宰治]:“……”
过了一会儿,[太宰治]又说:“我的人间失格在这里似乎无法对你身体里那个家伙生效,他的也是。”
他不想去思考为什么之前在赌场的时候对[中原中也]是有用的,也不愿去承认他此刻确实迷茫。更不愿意去想,如果人间失格对荒霸吐一直不起作用,该怎么办。
所以他只能说,是人间失格失效了。
很荒谬,但他说过的荒诞的话太多了,不缺这一句。
[中原中也]忽然伸手,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拉了过来,[太宰治]也顺从照做。
“这样吧,太宰治,我们做个交易,你知道脱敏吗?”
[太宰治]自然是知道的,毕竟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那个混球医生了。
脱敏,就是以医学方面得特殊手段不断的去接触致敏物,从而让过敏症状减轻,直至完全适应。
简单来说,就是不断的去直面痛苦,直到对痛苦麻木。
“我会不断在你面前装成死去的样子,让你能够接受我的死。如果我成功了,作为医药费,你需要任劳任怨继续在Mafia工作五十年。如果我失败了,我允许你去我的坟墓前面跳舞,允许你处置我家里的所有藏酒。”[中原中也]说。
[太宰治]只是死死盯着他:“你怎么判断自己有没有成功,为什么装死会有坟墓,这么莫名其妙的话,中原中也你是不是有病?而且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脑子不好你就闭嘴吧!”
说完这一串,还没等[中原中也]回答,[太宰治]忽然开始剧烈的喘息,他捂着自己的脖子蓦的跪下,瞳孔逐渐扩散开来。
他过呼吸了。
“太宰治,呼吸!”[中原中也]冷静的上前扔开他掐自己脖子的手,“呼吸!”
可[太宰治]什么也听不见,他猛然扑上去,掐住了[中原中也]的脖子,肆无忌惮的发疯道:“你闭嘴!”
他说,“你给我闭嘴!”
第五十九章
他掐着[中原中也]的脖子剧烈的颤抖着, 刚刚那猛的一扑好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与其说是掐, 不如说只是虚虚的搭在对方的脖子上,不断的重复着同样意思的话:“闭嘴……你凭什么死,你不能死,闭嘴……”
他努力的凝聚着视线,依然什么都看不清。他想要喘息,但身体不受控制,再努力也无法将自己从窒息中拯救出来。朦胧中想要回到诞生之初, 他不知道那时候是否有人在期待他的出现,但他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是最不痛苦的。不需要思考, 也不会受伤。
“太宰治……你怎么……还好吗……”
[中原中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他想要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可是无论他怎么尝试, 还是不行。
他是不是要死了?
不对, 是[中原中也]要死了。
什么世界级笑话,他还没死呢,[中原中也]就要死了?
[太宰治]觉得自己的意识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现实的窒息中痛苦不堪,挣扎不得, 却想看清[中原中也]的脸。另一半在意识中慢慢沉入深海,不愿意再反抗, 只想要结束一切。
明明被掐的是自己, 但[中原中也]觉得[太宰治]要比自己先一步窒息了,不论他怎么喊, 这家伙都听不见,活像受了天大的刺激一样。
[中原中也]恶狠狠揍了他一拳, 这一拳他是用了力气的,[太宰治]向后仰去,兀的吐出一口血,他死死按住对方的肩把人拖回来:“你冷静点!太宰治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他已经几乎是在吼了,可[太宰治]的眼神依旧是失焦的,像是陷入了某种梦魇。
[中原中也]只能挥拳想给他再来一下看看能不能醒过来,但就在这时候,[太宰治]的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沾血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中原中也]看他终于有了反应,长舒一口气,俯下身:“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太宰治]的声音微弱的像是夜晚从碎石间吹过的风,细碎而清晰。
他说,“你不要死。”
你不要死。
你不要死。
“……哈。”
[中原中也]被这句话逗到了,他想说你也有今天,想笑,想嘲讽,想用他能想到的罪恶的的语言来问候这个人。可他的嘴角却无法弯出对应的弧度,无论是向上还是向下,都是那样苍白而无力。
就在他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的时候,[太宰治]本能的仰起头,靠近他,将唇间的血印在他的额头上。
像是一个吻,一个很轻的吻。
[中原中也]愣住了。
[太宰治]轻声问:“现在还会觉得恶心吗?”
他沉默不语,因为无法给出两人都想要的答案。
他做不到。
“中也。”
[太宰治]又喊他,
“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依然是失焦的。
无边的混沌中,他的脑海里浮现的,是十六岁的[中原中也]。
肆意张扬的少年蹲在敞开的窗户边,背景是干净澄澈的蔚蓝天空,和他眼睛一样的颜色。风吹过他和太阳一样绚烂的头发。他低头看着[太宰治],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他说:“我想去冒险,跳伞或者攀岩,我想在最高的悬崖跳水,想漂流过风浪最大的海。去最深的海沟飞过最高的山脉。太宰,你知道吗,我的生命应该就是这样的,在天空,或者是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又说:“哪怕是死掉也无所谓,我永远会在路上,最后变成蝴蝶?或者是啤酒杯上的一粒尘埃?那都无所谓。”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这样的对话发生过吗?还只是他又得到了另一个太宰治的记忆?[太宰治]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此刻什么都不重要。
他只知道,无论是哪一个中原中也,都是洒脱的,自由的人,他不会永远停在哪里。即使是Mafia,也只是他暂时憩息的家。那就走吧,先走吧,不要再困在这里了,不要再被困在[太宰治]身边了。
[太宰治]说:“带我走。”
去哪里都行,但是不可以一个人悄悄的死去,不要给他留遗言,更不要给他剩下回忆。
[中原中也]看着他,透过夜幕看着他,有风在他们之间穿梭。月亮在夜的帷幕间游走,神明行走于世间,祂唱着哈利路亚,唱着祷告的羔羊颂。
除免世罪的天主羔羊,求你垂怜我们。
除免世罪的天主羔羊,求你垂怜我们。
除免世罪的天主羔羊,求你赐给我们平安。
[中原中也]对此只想说,神经病吧,滚,唱的什么鬼东西,听不懂。
但他愿意陪着[太宰治]把这场闹剧继续下去,暂时的将所有的隔阂扔在一边,闭口不言真正的问题,只是放纵着畅想未来,就像穷人想象自己中了500万彩票之后该怎么花一样。
他问,“Mafia怎么办?”
他们现在并不是可以说走就走的身份和年龄。
“随便,让森先生死而复生,或者再选一个有能力的属下,这些年我培养了不少有用的下属。本来准备把那些野心太大的都埋了,现在可以缓缓。”[太宰治]说。
[中原中也]又问:“有人追杀我们怎么办?”
离开Mafia,就意味着失去权力,以及无时无刻不在他身边保护他的下属。[太宰治]这些年将Mafia扩张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可怕地步,但与之相对应的就是他的敌人也多的离谱。
有多少人祈求他的庇护,想要他活着,就有多少人被他算计过,恨不得啃食他的血肉。
“中也保护我就好啊,这种事情你不应该早就熟能生巧了吗?”[太宰治]说。
“我的保护费是很贵的。”
“Mafia的首领虽然不在乎钱,但这些年的积蓄还是非常非常可观的,我可是有好大——一笔钱呢,能雇佣中也到你变成一个老头子。”
[中原中也]点头,算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你的那个朋友织田呢,还有中岛敦。”他继续问。
[中原中也]看得出来,[太宰治]对这两人都很看重,一个是朋友,一个是亲眼看着慢慢成长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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