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刘建国脸色一变，举起筷子做出要打过来的样子。“你个小兔崽子，狗嘴里吐不出个象牙！什么叫你明年高考考砸了？你要是敢考砸我就直接砸死你！”爸爸训斥着却又笑了起来，拿筷子指着有些紧张的儿子。“我告诉你小子，好好复习好好用功！可不准动那些花花肠子现在就给我整个女朋友回家！听见没有？！”刘一兵连忙点头，又小心翼翼地把碗里的鸡腿儿夹回给爸爸。“爸，这个您吃吧。我牙口好，我吃其他部分就行了。我等会儿要吃鸡脑袋，正好补补脑。嘿嘿嘿！”刘一兵又抄起另一个鸡腿儿，放到妈妈的碗里。

“妈，我爸什么时候被宁阳集团招去了？那可是全河阴最大的公司了，我爸真厉害！”说着还向正在微笑的爸爸竖起了大拇指。

陈红梅也笑了。“你爸不是被招去的，他是代表教委跟人家谈合作，结果被人家董事长看上了，请他去的，让他当将来的下属集团总经理。”

“真的？”刘一兵喜出望外！“爸，以后人家就不叫您刘主任了，该叫您刘总了！那可就太威风了！”他干脆把筷子撂下，两只手一起竖起大拇指！

刘建国也被儿子的惊喜感染了，他从裤兜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惬意地点着。“其实叫什么，干什么，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关键是要拿出十足十的劲头和专注，把工作本身干好才行。这就跟你学习是一样的道理，懂吗？不管遇到啥事，只要干上，就要专心致志，就要迅速地学会这一行的精髓，然后呢，你就是行家里手了。现在人人都在学邓小平理论，学习如何打造核心竞争力，你的核心竞争力是啥？就是你自己的本事！凭本事吃饭，心不慌腿不软，永远也不用看别人的眼色，也永远不用担心会被人抢走。你比如你们那位薛老师，我们俩只通过过一次电话，但我就很喜欢他。为啥？他跟我说着说着就开始用商鞅变法的例子来讲道理了，这说明人家就是一个学者型的人才，所以……”

“哎呀！行了行了，别越扯越远，快吃饭！”陈红梅看丈夫喋喋不休地打开了话匣子，儿子也只好拿着筷子认真地听课，就不由得嗔怪起来。“你这个当爸的，真是个狗脾气，生起气来几天不跟儿子说话，高兴起来罗里吧嗦得不让人家吃饭，菜都凉了！”刘建国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兴奋得失态了，连忙和儿子一起拿着筷子叨菜。

“儿子，爸爸其实还是很为你骄傲的！真的！”刘建国突然说出的这句话，让陈红梅一愣，而刘一兵则如同触电般停止了动作，呆呆地看着爸爸。他看到爸爸的眼圈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而自己的眼睛也瞬间湿润了起来。

“爸，你怎么说起这个来了？”刘一兵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可这句话还不如不说，因为最后的疑问语气明显因为哭腔被重重地拖了下去。

“儿子，爸爸这两年不该总是拿中招考试的成绩责怪你，也不该总拿着常盛的成绩和你比较。这么比来比去的，把自己儿子的脾气都比没了。爸爸更不应该动手打你，爸妈那天心情都很坏，可再怎么坏也不该怪到你头上。”说到这里，刘建国有些哽咽，他努力清清嗓子，用手背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这以后啊，你们娘儿俩要好好监督我，我可要为私企老板干活儿了，可得好好控制一下脾气。儿子你呢，也要督促你自己，集中精力好好学习。咱们一起好好过日子！”刘一兵含着热泪哽咽着不住地点头。

陈红梅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父子二人背后，一把搂住了丈夫和儿子的头，跟着啜泣起来。一家三口，就这样坐在丰盛的午餐旁，一边哭着一边吃着。

22

傍晚的河阴人民医院里依旧热闹嘈杂。在一楼大厅里，下午交接班的医护人员、来为病人送饭的家属、还在求医问药的病人来来往往，把不算宽敞的空间挤得水泄不通。

刘一兵和肖芳拎着饭盒，好不容易才爬楼梯挤进了位于三楼的骨科病房。因为妈妈下午要加班，所以午饭后，心情不错的爸爸考虑再三，只好拜托儿子下午放学回家带上妈妈事先做好的病号饭去看望一下养伤的李雅阿姨。而肖芳的随行则更是顺理成章。话说刘一兵下午本打算一个人回家拿饭盒送饭，却被肖芳制止了，说是薛老师吩咐过，这个时间段不准他一个人随意出校门，要出去必须有人陪着。刘一兵想到了昨天下午的斧头哥，只好答应带着肖芳，再一想李雅阿姨毕竟不算家长，就算看到肖芳也会自觉保密，心里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两人循着房间上的号码很快找到了李阿姨那间病房，透过门上的玻璃，刘一兵看到，李雅阿姨正披散着头发挣扎着坐在床沿上，裹着厚厚石膏的右腿几乎快要碰到地面了，于是也顾不上敲门，一个箭步冲进房间扶住了阿姨，把阿姨吓得惊叫一声！李雅看清扶自己的是刘一兵，这才平静下来，沙哑无力地问：“兵兵，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刘一兵向阿姨解释了妈妈在加班，然后好奇地询问阿姨为何要下地活动。李雅这才不好意思地说：“一兵，这事你别管，阿姨没事的，阿姨只是想去上个厕所。”刘一兵这才发现有肖芳随行的好处，他连忙招呼门口的肖芳进屋。“阿姨，正好，我的同学跟我一起来的，就让她扶您去吧。”肖芳热络地冲着李雅问好，然后亲热地扶着李雅走出了病房。

刘一兵借此机会好好打量了一番这间病房。他发现这病房出奇的小，还意外地看到屋角竟然还有粗大的排水管。等到阿姨进来后一问才恍然大悟，感情这间病房是因为近年来病号容量增多，医院专门将原来的盥洗室改造而成的。

刘一兵笑呵呵地对阿姨说：“阿姨，那你运气不错啊，这层病房我看连过道都住满了人。您这儿怎么说也算是个单间啊！”

已经靠在床头的李雅却没有搭理刘一兵，而是一直笑盈盈地看着有些羞涩的肖芳。“你是一兵的同学？”看到肖芳微笑着点头，李雅直接说：“你是叫肖芳吗？我认识你。”

此话一出，刘一兵和肖芳都非常惊讶，他们对望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问：“您怎么认识的？”

李雅不禁笑出了声。她看着刘一兵，笑呵呵地解释，“我呀，是第一次见到肖芳，但我在你家的那段时间可是天天都能看到肖芳漂亮的钢笔字，她在为你批改数学题，嗯对了，我还接过她的电话呢！对不对？你们还挺默契的嘛，连说话都异口同声了，真是难得啊！”她的一番话让两个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李雅又觉得有些奇怪。“一兵，你怎么让肖芳跟你到医院里来啊？多不卫生啊！”刘一兵还没来得及说话，快人快语的肖芳抢先跟阿姨说起了话。“李阿姨，您不知道，现在我算是他的保镖呢！”

“保镖？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会当他的保镖呢？”

“对啊！就是因为常盛非要踢球，结果他这个萨摩刘就成了某些人眼里的宝贝，总有人威胁他。我们薛老师就让我跟着他一起出来，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她见李雅越听越迷糊，就简单地将球赛的来龙去脉、萨摩刘这个称号的来历以及黑社会赌球威胁刘一兵的经过说了个大概。可站在一旁的刘一兵分明看到，当肖芳提起常盛的时候，李雅阿姨原本绽开的笑脸迅速地阴暗下来，不禁疑窦丛生。

李雅稍稍稳住了情绪，亲切地拉着肖芳细嫩的小手，“你觉得一兵是个怎样的人呢？”听到这个问题，肖芳和刘一兵同时红了脸。不过还是肖芳落落大方，她得意地看了看刘一兵，“他呀，人挺老实，不过老实得有点死心眼儿。人也挺善良，不过善良得有点儿过头。待人比较真诚，让人放心。不过我觉得他最大的优点，是勇敢！”

李雅有些意外。“勇敢？肖芳，你怎么知道一兵很勇敢啊？”

“阿姨，他的勇敢可不是勇斗歹徒当英雄的勇敢，而是面对困难和抉择时的那种勇敢。他这个人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可一到关键时刻，大家都愿意听他的，因为他敢于做出决定，还敢于不向强大的势力低头妥协。其实，要是没有这个足球联赛，我也看不出他的勇敢来。”肖芳说到这里，冲着刘一兵说：“哎，就冲萨摩刘这个勇敢的称号，你还真得感谢一下常少爷呢！”

李雅被肖芳的话打动了，低声地自言自语。“是啊！这种勇敢难能可贵。可这种勇敢却不是每个人都会拥有的。”

当刘一兵拎着空饭盒和肖芳走出人民医院一楼大厅的时候，刘一兵轻轻拉起肖芳的手。“你真的觉得我很勇敢吗？”

肖芳说：“是啊，我说的是真话。干嘛那么虚伪啊？跟你又犯不着。还有啊，你这样拉我的手不叫勇敢，叫厚脸皮！”说罢又冲刘一兵的腿轻轻踢了一脚，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刘一兵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突然，在离他们不远的医院大院里，迅速聚拢了围观的人群，里面传来女人的叫骂和哭喊声。他们两人好奇地挤进去一看，不由地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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