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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片刻,谢钦言沉着开口:“用钱压不下去吗?”
“让我们给那种恶人塞钱?”
“不是。”谢钦言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光,“我们过来说。”
彼时,景澄和秦域正走在别墅外面那条宽阔的林荫大道。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
晨间的空气带着湿意,还夹杂着泥土的气息。
秦域一直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看起来心情不好,他知道景澄想说的时候就会说了。
果然,走了一会儿,他紧绷的神经慢慢舒展开来,长长吐出了口气,问秦域:“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啊?”
“什么?”
“因为被人收养,所以逼着自己当一个听话的孩子,不敢顶嘴,不敢反抗,事事顺从,尽力伪装,生怕被人以为你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当然会有。”秦域凝视前方,眸中充斥着淡淡的忧伤,“我不是告诉过你,爷爷的亲孙子对我虎视眈眈吗?从我进到秦家的那天,他们就防着我,很怕被我抢走家产,事实上我从没那样想过,能有个安稳的环境让我生存,还培养我学习,已经感激不尽了,可我解释过,他们不听,对我百般排挤……”
说到这儿,秦域话音停顿。
他并不是愿意卖惨的人,尽管都是事实,但说出来就好像在诱人同情。不喜欢这样。
景澄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哪怕不说,他也可以共情,因为那些体会他都有过。
“所以,你毕业后没去自家的集团,而是凭借自己的实力进入了更厉害的平台?”
“嗯。”
秦域眸光微闪,有些欲言又止。
他想说,却听见景澄佩服地感慨:“你真的是一个超有毅力也超自律的人,有自己的原则底线,是我要学习的对象。”
刹那间,未出口的那些话,秦域便不知还要不要再继续说了。
其实他后面的话是——既然他们怀疑我别有用心,那我就不让自己白白蒙受这份冤枉,我能抢过来那就抢,反正是凭我自己的本事。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纯良至善的人,被欺凌的时光磨炼了他的意志力,也让恨意在心底悄悄萌芽,伤害过他的人,他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只是,这样的想法太阴暗了,景澄是站在光里的人,他没信心让他接受这样的他。
两人往前走了许久,这个时候的天气是最好的,不冷不热,阳光充裕,清晨的树枝和草尖上还悬挂露珠。
“饿了吗?”秦域低声问景澄。
“嗯。”
景澄点下头,“我知道这附近有家超好吃的早餐店。”
“那带我去尝尝。”
见他心事重重,秦域轻轻弹下他的额头,“别不开心了。”
耸下肩,景澄说:“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没底气拒绝别人,因为没有家人,做什么都很虚。”
“那是因为你潜意识里把家人看得太重要了,不妨试想一下,只有你自己生存在这个社会,你能独当一面吗?答案肯定是可以的,人的潜力永远大过于自己的想象。”
秦域亦师亦友,不是说教的一番话,却拨开了景澄眼前的迷雾。
是啊,他就是把亲情摆在第一位,这么多年才走不出阴影。
刚到谢家那会儿,看到谢钦言和他爸爸妈妈相处的画面,他心里不知有多羡慕,想着自己能有他一半的美好生活也够了。
这是不是说明,当初他想牢牢抓住谢钦言,其实也是想融入他的家庭?和他结了婚,好像就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家庭成员,而非寄人篱下。
果然,他对谢钦言的感情也不是那么纯粹的。
来到早餐店,景澄点了这儿招牌的排骨面。
店在小河边,铺面不大,门口支了好几张桌子,过来吃饭的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有赶着去学校的小学生。
青石板路上行迹匆匆。
“在这种环境吃过饭吗?”
景澄拆了筷子递给秦域。
“嗯,美味都藏在巷子里。”
“你也知道这句话啊。”景澄表示诧异地挑眉,想到什么不由笑道:“刚认识你的时候,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
“世界上不存在这种人,若你觉得有,只能说你对这个人还不了解。”
“有道理。”景澄深思熟虑地点了下头。
秦域敛下眸,语气很淡地问:“之前和你哥来过吗?”
答案很明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
话语飘散在空气中,发酵出一丝酸味。
“开了很多年了,小时候常来。”
“那味道有没有变?”
“现在吃的好东西更多了,那肯定和小时候的味道有差别。”
秦域勾下唇,他问的是人。
和谢钦言坐在这里吃,跟和他坐在这里吃,感受会一样吗?
景澄好像没有听出来。
过会儿,秦域不着痕迹换了个话题,“待会儿回学校,还是留在这儿?”
“爷爷的状况看起来很糟糕,大家都在这里,我也不好离开。”
景澄的眼神里有些迷茫,“不过今天上午导师要开会,我还是去一趟吧。”
看出他有事隐瞒,秦域也没有问。
其实他能猜得到,谢家老爷子应该是对他施加压力了,否则他不会是这种状态的。
用完早餐,秦域将景澄送去学校。
“有事情随时打电话给我。”
在景澄下车前,他特地交代了声。
景澄挥挥手,“专心忙你的工作,有空一起吃饭。”
“……好。”秦域迟疑应下。
在看着那一抹身影进了校门后,秦域的目光顷刻变得锋利,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事情完成得如何了?”他开了扩音,单手打方向盘掉转车头。
爷爷的身体很快撑不住了,对于继承者的位子,秦家的两个亲孙子都在死死盯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景澄在学校待到下午,又去了谢家老宅。
可能是都听说了老爷子病重的消息,来探望的人更多了。
在进大门前,景澄看见谢钦言在一旁打电话,而谢嘉旭探着个脑袋,像做贼似的,在那儿偷听。
景澄没想理会,迈步进别墅,撞上唐秋云。
“澄澄,你来了。”
唐秋云的眼神本能闪躲了下。
景澄点头,问:“爷爷怎么样了?”
“今天凌晨都快不行了,这又精神起来了,你说怪不怪。”
唐秋云揉揉太阳穴,“我这准备回家拿份文件,你进去吧。”
看她满脸疲惫,景澄不由得说:“唐姨,要是方便的话,我去吧。”
像是犹豫了下,唐秋云接着说:“行,那你让你哥载着,文件就放在你谢叔叔的书房里。”
“我可以……”
景澄想说他可以自己开车去,但唐秋云接着就转了头。
说不上哪里奇怪,景澄一回身,发现谢钦言就站在他身后。
“走吧。”
显然他已经听到唐秋云说了什么,径直转过身,先行离开。
直觉告诉景澄,唐秋云应当是有什么事情,跟在谢钦言的后面,上了他的车。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直到车子开到了别墅门口,在他要下车之时,谢钦言忽然出声叫住他。
“澄澄。”
盯着他看了会儿,谢钦言终于下定决心把亲生父亲来找他的事情告诉他。
他已经找警方了解清楚,景澄的爸爸叫程铭来,在缅.北那一带从事过诈骗活动,后来又帮着那边的贩毒团伙偷.渡违禁品,回国后被抓获,坐了近十年的牢,最近才刑满释放。
这些年,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根据记载,身边并没有过固定伴侣,所以景澄的母亲目前还行踪不明。
按照谢钦言以前的性格,这种事情他绝对要按得牢牢的,绝对不让景澄知道半个字,怕他会经受不住打击,内心会恐慌。
但时过境迁,景澄已经是个能扛起事儿的大人了,他会帮他,但他也要让他了解清楚事情原委。
这才是真正的尊重。
“澄澄,你亲生父亲在找你,DNA已经比对成功了……”
听谢钦言完完整整地说完,景澄如坠冰窟,体内仿佛被无数只虫子啃噬,密密麻麻的,锥心刺骨。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埋藏在记忆深处已经蒙了灰尘的那些画面又被挖了出来,是永远不想再去窥视的。
“为什么……”
他眼眶迅速湿润,唇瓣喃喃张合着:“不是不要我了吗?为什么又回来?”
像是被人当头一棒。
景澄的心脏极速绞痛,失落的情绪翻山倒海般涌来。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样,把他抛下后又来找他,拿他当什么了?
小的时候没尽到养育的责任,现在老了,想来找他赡养吗?
景澄好恨,牙根都在痒,身体隐隐发起了抖。
“他敢来,我就敢杀了他……”
口中无意识念着,漆黑的眼眸中带着凛然的肃杀之气。
谢钦言猜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心疼拧起眉,安抚地拍下他的肩,“你不想认,我们就不认。”
尽管他猜到景澄的答案会是这样,但无论如何还是要亲口问过他的意见。
“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他已经去找警方做DNA了,我怎么逃得掉。”
“我有办法。”谢钦言的目光很坚定,向他承诺:“只要你不想,我一定尽全力保护好你。”
“你……”景澄有些怀疑,“你要做什么?”
“买通警方,伪造你更改国籍,出国定居的假象,这样国内这边也没有权利逼你认亲,让他以为不可能找得到你,放弃幻想。”
“这是犯罪吧。”景澄犹豫地摇头,“万一他不信,闹大了怎么办?”
“嗯,刚才那是最保守的做法,还有一种比较狠,我考虑到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不想做得那么绝。”
“你说来听听。”景澄的眼里有丝警惕。
“想办法把他遣送出国,让他再也回不来,这样你也不用担心被他纠缠。”
景澄看着谢钦言的眼睛,总觉得他所说的不会是这么简单。
崩溃地低下头,他闭上眼,有种头疼欲裂的感觉。
“我现在没办法冷静,我决定不了该怎么做。”
“没关系,你可以平复下心情,慢慢考虑。”
搭在景澄肩膀上的手无声扣紧,谢钦言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回光返照后,谢家老爷子在第二天凌晨就去世了。
因为早有心理准备,关于他葬礼的相关事宜,谢家两个儿子也基本筹备好了。
按照本地的习俗,去世第三天才进行火化,然后出殡,举行追悼会,在这之前就是晚辈守灵。
景澄坐在灵堂里,旁边挨着谢钦言。
“困就睡会。”他忽然飘来一句。
“没觉得困。”景澄的下巴抵在膝盖上,双目无神。
谢钦言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有个男人的照片,那是他爸现在的样子,像个行走的骷髅,一看就是典型的吸.毒犯。
“你妈妈目前还没有下落,他们好像一直没在一起。”
景澄只看了一眼照片,便迅速别开头。
那个男人太陌生了,已经和印象中的模样完全不同。
无助埋下头,景澄不想在人群中哭出声,只能让眼泪默默地流。
本来就没愈合的伤疤,被人生生揭开了纱布,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他恨每一个抛弃过他的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5-31 22:11:46~2024-06-01 23:11: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手可摘星辰、长安洛阳 15瓶;抓住那只黄皮橘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0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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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6章 第26章
◎怎知不会假戏真做?◎景澄自然听出了秦域的话外之音。
原来秦晖所说的都是真的, 他据理力争地维护他,认为他绝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儿, 搞得好像很了解他似的,到头来却被打了脸。
下次,还是别把话说得太满了。
看似成长了几岁,积累了一些社会经验,其实骨子里还是稚嫩,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当认定那个人好的时候, 就会无条件站在他那边,不管他做了什么。
从前对谢钦言是这样,现在对秦域, 不知不觉中竟也如此。
景澄沉默了多久,秦域就忐忑了多久。
面前男生炽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唇角还有一丝淡笑,精致脸庞轮廓在昏暗灯光的投射下, 晕染出一丝模糊,不禁让人迷茫。
与他对上目光,放在桌上的手攥紧,连手背都绷起青筋。
秦域想,他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但景澄不行。
也许对他来说,景澄是他心中的唯一一片净土,让他拼命地想要保护好。
“我不是有意想瞒你。”秦域低声开口。
他正要为自己的行为解释道歉, 景澄低声开了口:“的确, 性格不同, 处理问题的方式也会不一样, 没法说谁对谁错。”
其实,景澄心底不认同秦域的做法,但他不会进行批判。
因为他不知道秦域经历了什么,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人有时候都是被逼无奈的,也许是有原因导致他变成这样。
况且,人家确实有能力领导一个集团,配得上他的野心,要是他像秦域这么厉害,说不定也会生出夺权的想法。
弱者怎么能妄加揣测强者呢?
景澄是这样定义的。
可那番话听在秦域的耳朵里,却很难过。
“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他很谨慎地询问。
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试探,隐隐透露出紧张。
“失望谈不上,我不认为你那样做是错误的。”
说完这话,景澄由衷地感叹:“从进到谢家的那天起,我就很怕被人贴上白眼狼的标签,所以他们给什么我就要什么,从来不敢自己提要求,而你,居然敢直接坐实这个身份,我很佩服。”
秦域扯下唇,忍不住想笑。
他定定看着景澄,“你确定不是在阴阳怪气?”
景澄摇下头,“我是在夸你内心强大,能做到这一步的人,肯定不简单,无论从哪个方面。”
缄默一阵,秦域垂眸颔首,“行,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我真的是在夸你。”
景澄无奈扶额,“你觉不觉得自己有时自信过了头,有时又不够有底气?”
“我自信过头?”秦域只留意到前半句,“什么时候?”
“就我以前跟在你身边做事,偶尔会觉得你这人……”
景澄不敢往下说了,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当然,绝对没有带贬义色彩,特别是他在了解到秦域和他拥有同样的身份后,他都很羡慕,人家是怎么在没有父母保护的基础下,自信长大的?为什么他就做不到?
即使他不说,秦域也能猜得到,“自负?”
“差不多吧,你谈一些合作的时候总十拿九稳,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秦域揉揉太阳穴,忍不住想笑。
看来他以前跟着他工作,有很多的意见啊!
“你懂什么叫包装自己吗?”秦域恢复一脸正色,“哪怕自己缺少,也要努力做到不被人看出来。”
景澄似懂非懂点点头。
这一晚他和秦域聊了许多。
可能是因为秦域的秘密被他知道了,横在两个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他们反而不再拘谨,有什么就说什么。
聊到快两点,景澄困得打个哈欠,摆摆手道:“不能再说了,明天还得上课。”
“今晚你睡我房间,我睡客房。”
秦域立刻安排,还有些不舍得。
回过头想他们俩的聊天内容,他有些不可思议,本以为景澄会生他的气,不再理他,却不想他给足了尊重,既是那样懂得换位思考,也是一个设身处地会为他人考虑的人。
“不用,我去睡客房。”
景澄说完这话,想起来交代,“对了,明天你不用早起送我去学校,我打个车就行了。”
虽然秦域表面应下,但景澄翌日七点起来,他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我不是为了送你,而是想吃你学校附近的那家早餐了。”
他还这样解释。
“行,我请你吃。”景澄爽快应下,“我先去洗漱。”
秦域看着他的背影,又朝落地窗外远眺了一眼。
这种清晨阳光与他同在的时光真美好。
如果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都是他,那就好了。
不知他能不能等得到那个时候的到来-
谢钦言在距离景澄的宿舍楼最近的校门旁等了一晚。
他猜景澄昨晚会在秦域那儿过夜,事实果真如此。
当看到秦域的车开到学校西门,景澄从副驾驶座出来,他的心一瞬间跌落到谷底。
整夜煎熬的心情被证实,总算给了个痛快,那是一种疼到近乎麻木的感觉。
秦域把车停好后,景澄并没有进学校,而是和他一起来到马路对过,他停车的这边,直奔一家早餐店。
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他们有说有笑的,谢钦言恍如隔世。
如果当初没有狠心推开他,他们应该也会这么幸福。
可惜,没有如果。
谢钦言下了车,看到他们进了早餐店。
脚步沉重得宛如灌了铅,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出现,却控制不住脚下的步伐。
来到店门外时,谢钦言都猛然惊觉。
他还真的走过来了。
一墙之隔,谢钦言听见景澄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们就坐在进门处的那一桌。
“这两天是不是又该去看秦爷爷了?”
“嗯,他也很想你。”秦域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
他未穿端正严谨的商务衬衫,衬衫稍微宽松了些,也没有系领带,最上端的纽扣随意解开两颗。
坐在这种简陋的环境下,显然是格格不入的。
“哎,恕我直言……”
“你当初找我假扮男朋友是不是想故意讨好爷爷?”
这话,景澄昨晚就想问的。
他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是秦域计划中的一环。
本来说好半年时间,如今还没结束这段契约关系,究竟是他本人不想不舍得,还是因为爷爷喜爱他,不愿放过这个筹码?
景澄很难不计较这个。
不问清楚的话,他不知道要怎么和秦域继续了。
而在外面的谢钦言听到后,墨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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