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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家是河北廊坊乡下人，俺村子名字叫杨各庄，杨各庄—杨各庄大槐树下老李家，哥你一定记住了，家里有爹有娘有老婆，还有二男一女三个孩子。

这么说，拴住家里还有哥哥姐姐？

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但和拴住不是一个妈生的。

那会儿家里穷，看邻居家有人闯关东都发财了，爹娘让我也来试一试，一个人先来一步，挣点钱，也踩个窝子，要是行的话，全家再跟着搬过来。

我孤身一人来到北大荒，一头扎进富锦县那疙瘩，前两年在一个人家打长工，一年下来,挣了点钱，我都捎给家里去了，家里捎回信说有了我捎去的钱，一家老小总算不再挨饿了。

第二年，又给家里捎回去了比头年还多的钱，一家老小天天有饭吃了，过年过节有肉吃了，穷日子好像有奔头了。

我想，再打一年长活，多赚点钱，在北大荒盖两间房子，就回去把家搬过来。

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好好的换人家。

起初还不是贪心，想多挣几个子儿，就这样，我辞了原来的东家，经一个河北老乡介绍，来到几十里地外的新东家扛活，也就是拴住娘她家。

谁家？！

……拴住娘她家。

拴住他娘，拴住他亲娘。

拴住他娘其实并不是我媳妇，而是人家媳妇，是新东家的最小的老婆，还是三房的。

啊，拴住娘她—不是你媳妇？

王有德听到这会儿，才感到事挺大的，要不，为啥李二非得躲躲藏藏的，闷在又热又潮的高粱地里说……怪不得的。

怎么突然不热了，仿佛出的是一身冷汗。

……

新东家姓张，拴住他娘是张老爷新过门还没两年的偏房小媳妇。

张老爷家是那嘎达有名的大地主，家里不光有地，还有的是钱。

和一般的大地主家一样，雇了好些长工，春种秋收。

农闲猫冬时，张老爷也不闲着，到富锦县城里去，抽大烟逛窑子，下馆子推牌九，常年住在烟馆里，天天不回家，把家业交给他一个远房的外甥看着。

其实，钱财物都归置好了，不用他外甥管，长工和下人各施其职，也不用他管，外甥的重要任务，就是死死盯住三个舅母，别偷人养汉，节外生枝。

外甥那小子有一点缺心眼，人倒也守谱。

天天一到下晚黑，他就把长工们撵下屋去睡觉，紧锁大门，招呼各屋吹灯拔蜡，灶房熄火掩门。然后，自己回内院大门口小屋子里打更，瞪大了眼睛，盯着院子里的一切，彻夜不眠，给舅舅看守着三个舅妈，看得那叫一个紧。

他就像一扇密闭透风的纱窗，封锁着整个院落，哪怕就是一只公苍蝇，也别想飞进舅妈们的窗户里，尤其是比他岁数还小的三舅妈，看得更紧一些。

因为，亲舅舅临走时另有交代。

傻外甥效忠于舅舅，瞪大了眼睛守了一宿，天一亮，他已经上下眼皮打架，困迷糊了,一头栽小屋炕上，抱头大睡。

可算是天大亮了，又一夜平安无事，他可以放松警惕了。

他白天睡得跟死猪似的，一觉睡到天傍黑，中午饭都不带起来吃的。这傻小子睡的，别说谁上前叫他，捅咕他了，就是在他耳边敲锣打鼓放鞭炮，也不带醒的。

他觉着白天好，光天化日之下，有舅母们互相监督着，比自己看着还管用。

至亲无上的亲舅舅，你就放宽心吧，院里不会发生什么事的，所以，他可以高枕无忧了。

天一亮，长工们都下地干活了，张家院子里也是静悄悄的。

大老婆关门关窗，在正房里烧香拜佛，她恨不得那路神仙显灵，把二房三房的一扫而光，而自己化身为风情万种的小娘子，夺回失地…静心祈祷，不问凡事，一呆就是大半天；二老婆早上一起来，就让老板子套车回娘家，娘家住三五里地外的二道坎子，说是娘家妈有痨病，天天得回去陪护照顾，后来听三太太说，二房的好像有外心了，天天回娘家照顾老娘是借口，约会相好的，才是回娘家的真正目的，早去晚归的约老相好的呢，顺手再往娘家倒腾点东西；三太太—就是后来的拴住娘，娘家好像不是什么正经人家，浪的要命，整天价对着镜子搽胭脂抹粉的，一天换三套衣服，闲得五脊六兽的……

晌午，地里活少的时候，长工们在院子里出出进进，傻外甥睡得满嘴淌哈喇子，雷声震天；他的睡相吓人，要是他不打呼噜的话，都以为他睡过去了呢。

听着他的呼噜声，长工都高兴出鼻涕泡了，可算是没人管了，可以在院子里随便进出，也可以到灶上遛遛，顺手牵羊，馋嘴偷吃。

有一天，地里没我什么活，留在院子里干杂活。

我在西屋窗下搓苞米，三太太推开窗户，看四下没人，小声说：哎，那个谁，你进屋里一趟。说完了，她马上放下窗棂，好像怕人听见似的。

以前，老爷在家的时候，有时候，叫我给西屋倒尿罐子，常进出西屋，所以，她叫我，也不见怪。

我就经过外屋进里屋了，三太太盘腿坐在炕上，正面对着炕琴，把上面的花玻璃当镜子照着梳头呢。

看我进来了，她背身叫我去把外屋地门关上，等我去关上门，回到里屋时，她已经头朝外躺在炕上了，仰着脸倒看着我，让我把里屋的门也关上。

我是过来人了，孤男寡女的关上了里屋门，觉着不太对劲，有一点麻爪子了，结结巴巴的问她：

三太太，找我有事吗？要是没事的话，我出去了，再给你关上门得了。

让你关门，你就麻溜地得嘞，没事的话，谁稀得找你个臭老爷们。

嗯哪，那有啥事呀？我有一点紧张，手心里都是汗。

一关门，她脸上露出了异样的笑容。

我……我昨个下晚黑光屁股睡觉，有点着凉了，小肚子里面串着气地疼，还老是打嗝，你上炕给我揉揉。

她说话有点下道了，再说，肚子疼的话，应该找郎中啊。

我知道这小娘们的小肚子，是归人家东家张老爷的，要是需要揉的话，也得他本人揉，外人是不能随便揉的，更何况我一扛活的粗人。

我说：三太太肚子疼的话，我去跟大奶奶禀告一声，再上街里，给你请个郎中。

显着你去告诉那个小老×太太了，请什么郎中啊？我这个病，你就能治。

她多少有一点不高兴了，面带怒气，我麻木地站在炕前，不知所措。

她仰起头，把我的手拉着她的怀里，顺着衣大襟里面向下游去，她腰上没扎腰带，免裆裤里面空荡荡的，光巴出溜的……我也缺八辈子德啦，你说我都两年多没碰过媳妇了，顺水推舟，就那个啥了呗……

完事，我和她并排躺在炕上，她跟我说：她从我一进张家门就瞄上我了。说是看我比另几个长工年轻力壮；老爷就更没法比了，整天价在外面吃喝嫖赌，把个人家年轻漂亮的小媳妇闲在炕上，偶尔上三太太的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年轻火力旺，恐怕是熬不了独守空房的日子了。

我也不是个人，从那天起，白天张老爷不在家时，一看傻外甥呼呼睡大觉，乘人不注意时，一有空就往她屋里钻。

我要是有几天不去了，她就踅摸个空子，主动来找我，没半年的功夫，把她肚子给弄大了。

她怀的孩子，就是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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