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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有话说?”江曜问她。
姑娘用力点头。
江曜:“把布取下来,让我听听她要说什么。”
堂婶立刻说话:“不用了吧,我正准备报官。”
江曜看向堂婶:“既然要报官,为何把她打成这样,我朝律法,不可动用私刑。婶婶目中还有没有王法了?”
从前的“江曜”都不走出自己的院子,更别说管家里的事情,如今遇到这样的事情,不仅问了,还大有要管上一管的架势。
一向没太看重他的堂婶有些诧异,可她毕竟代为管家多年,该有的魄力还是有的:“曜儿这话说得,不过就是家里管事的婆子们见她不肯招,一时情急动了手,怎么还和私刑扯上关系了,以后这话莫要再说,免得祸从口出。”
江曜没理堂婶,朝身边喊道:“平安,去,把布拿下来。”
“是,公子。”
平安三两步便下了台阶,去掉姑娘嘴里的布。
下一秒姑娘往平安身边凑,眼里看的却是江曜,“公子救命。”
“发生了什么事,你且一五一十说出来。”
江曜抬脚下了台阶,来到院中。
周边围着七八个人,都是堂婶的人,江曜丝毫不惧。
江曜看着眼前这个姑娘,似有莫大冤屈。
堂婶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姑娘,若是眼神能杀人,此刻这姑娘怕是已经死了百八十次。
从前的“江曜”是怎样的一个人,与现在的江曜没有太大的关系,他自有一套自己的行事标准,也与他多年来工作在刑侦一线有关,遇事必然要追根溯源查清真相,即便是想改,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也很难短时间内改正。
堂婶明显察觉江曜不同以往,心中便更是担心。
她必然不能让江曜追查下去,说道:“曜儿,这丫头是我院里的人,有什么也该是我来查。”
堂婶百般阻拦,江曜就更觉得其中有问题,这姑娘十有八九就是冤枉的。
脸色一沉,回头看着堂婶:“婶婶这话说的,我是这宅子的主人,发生在我宅子的事情,难道我不能过问?还是婶婶觉得我没资格?”
他作为宅子的主人都没资格管,谁有资格管?
堂婶一听这话,赶忙摆手:“你这是哪里话,婶婶是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你这落水才醒没几天,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
“多谢婶婶担心,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江曜朝那姑娘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只管说出来,是非对错我自有定论。”
“多谢公子。”
随后姑娘开始讲述事情的原委:“我叫杏儿,去年入府,在林婶娘的院子里照料花草,前两日我娘病了,和管事妈妈请假回家照顾,今日回来,刚进房间便被妈妈们抓住,说我偷了林婶娘的首饰。”
江曜询问堂婶,“可属实?”
不知为何,堂婶被江曜一眼看得心怵,眼神就好像县令审案的眼神一样犀利威严,她点头。
江曜:“你接着说。”
杏儿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就没停过,“他们搜了我所有的东西,并没有找到林婶娘的首饰,于是吴妈妈便掌掴了我,让我签下认罪书,我不肯签,他们就继续打我。”
江曜看向吴妈妈,“认罪书呢?”
平安走到吴妈妈跟前,伸手。
吴妈妈看向林婶娘,见林婶娘没有任何表示,不肯交出来。
江曜道:“不交也行,平安,去报官,就说有人私自用刑,让县令大人做主。”
吴妈妈一听要报官,立马乖乖地从袖子里取出认罪书。
平安接过转交给江曜。
江曜从头到尾把认罪书看了一遍,随后收好,问:“吴妈妈可曾从杏儿的房中搜到婶婶的首饰?”
吴妈妈:“是没搜到,但她娘病得也太巧了,说不定她早就拿出去变卖了给她娘治病。”
“有道理。”江曜看向堂婶:“婶婶丢了价值多少的首饰?”
堂婶道:“总价二两银子。”
按照这个地方的钱币价值,二两银子几乎是杏儿半年的工钱。
江曜:“若是按你们说的,真是杏儿偷了首饰,急需用钱必然要变卖首饰,让人去典当铺子问问老板有没有收到婶婶的首饰便能知道,在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便想着屈打成招让人签下这认罪书,怕不是偷东西的另有其人。”
吴妈妈道:“能进入林婶娘屋里的人只有林婶娘院里的人,只有她离开过,不是她还能是谁?”
“既然如此,那就把所有能够进入婶婶屋里的人都叫过来,一一问话。”
堂婶:“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到此江曜已经能够确定,杏儿没有偷东西,肯定是另有原因,想要栽赃给杏儿,然后把她赶出去。
江曜:“事关一个人的声誉清白,即便是掘地三尺也是应该的。”
在这个名誉最为重要的地方,若今日杏儿认下这件事,往后便没有人敢收她做工。
江曜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待多久,但他不想在自己眼皮底下有这种事情发生,能帮一个也算一个。
他质问吴妈妈:“你还愣着干什么,怎么?我说话不管用?”
吴妈妈赶紧动身去喊人。
江曜:“平安,你跟着吴妈妈一起,帮一帮吴妈妈。”
平安赶紧跟上去。
堂婶在一旁观察江曜,今日江曜一系列反常的举动,让她觉得很不对劲。
江曜在警校成绩优异,反侦察能力数一数二,自然能够察觉到堂婶的视线,笑着问:“婶婶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堂婶道:“往日里你可不愿意管这些事。”
江曜:“从前是我玩心大,落了一次水,险些没了命,方才醒悟,日子不能过得稀里糊涂,家里的事情还得早日接手,若不然,等过几个月满了十八,接管大权,管不好家还得给叔叔婶婶添麻烦。”
堂婶听他这么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另有盘算。
江曜:“婶婶以为呢?”
堂婶:“你说的对。”
江曜笑得那叫一个温和。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要是“江曜”落水真的没问题,叔叔婶婶真的不图谋“江曜”的家产,那他顺手接管江曜的家产,也是合情合理。
若是落水不简单,叔叔婶婶必然有所行动,到时候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也算是给“江曜”报仇了。
第 112 章 小爷被偷家
正午太阳明媚,阳光落在院子里,温度正好合适。
江曜想着这件事解决完了,找个地方坐着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不一会儿平安和吴妈妈就带了一群人来到前院,有男有女。
江曜问吴妈妈:“人都到齐了吗?”
吴妈妈点头:“都在这里了。”
江曜看向一旁的杏儿:“杏儿你看看,堂婶院子里的人是不是都在这里了。”
杏儿逐一看过去,回道:“都在。”
竟然老老实实地把人聚齐了,江曜有点意外,但这样最好。
吴妈妈问:“公子,你让我把人聚在一起,是要做什么?”
仆人从左到右站成了一排,一共八个人,五女三男。
江院从他们的跟前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
其他人都等得心急。
堂婶上前一步问:“曜儿,你这到底是要做什么,把我给看糊涂了。”
江曜定身,回头对堂婶笑了一下,随即问:“婶婶的首饰是什么时间丢的?”
堂婶:“前日。”
江曜又问:“杏儿是什么时间回家的?”
堂婶:“也是前日。”
江曜随后看向堂婶院子里的人:“你们可有人看到杏儿前日进过婶婶的房间?”
所有人都是摇头。
吴妈妈一听这话,手里死死攥着帕子。
江曜看向吴妈妈,眼神犀利:“吴妈妈,你在下定论的时候,可问过其他人?”
吴妈妈理亏,默不作声。
“也就是说你们任何人都没有证据,证明杏儿就是偷拿首饰的人,仅凭她前日回家照顾生病的母亲,而婶婶的首饰恰好前日丢了,就妄下定论,说她是偷首饰的人。”
江曜:“吴妈妈作为婶婶院里的管事妈妈,事先没有问过院里的仆人,直接定论杏儿就是偷首饰的人,试图通过武力逼迫杏儿签下认罪书。婶婶代为管家,你作为婶婶的左膀右臂,竟是如此是非不分黑白不辩,再让你留在府上,恐难服众,今日/你就去账房领了这个月的月钱回家去吧。”
吴妈妈一听江曜要解雇她,顿时就跪在了地上,“公子,是我一时心急,没调查清楚这件事,请公子再给我一次机会。”
堂婶帮着吴妈妈说话:“是啊,不过是一件小事,罚半月钱以示惩戒即可。”
江曜对上堂婶的态度又温和了许多,压低了声音:“婶婶,我这也是在保全你的威严。”
堂婶:“?”
江曜对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婶婶你想,吴妈妈是你院里的人,从某种方面来说她的一举一动就是代表着你,如今她不问缘由冤枉了杏儿,甚至还屈打成招逼迫杏儿签认罪书,若不解雇她,仅仅只是罚了她的月钱,府上这么多仆人会怎么想,会觉得婶婶是个是非不分黑白不辨的人,那往后还有谁敢在我们府上做工,传出去,我们江府还要落得一个苛待仆人诬陷仆人的坏名声。”
在这个地方,人们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名声坏了,是会影响自己子孙后代的。
江府上下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好名声,事关整个家族的声誉,若是坏了自家的名声,往后再想要受人尊敬可就难了。
“吴妈妈,念在主仆一场的份上,我会让账房多给你半年的月钱。”
吴妈妈跪着抱住堂婶的腿,眼泪鼻涕横流,“林婶娘,看在我跟你主仆十多年的情分,你求求公子,让公子把我留下,做什么我都愿意。”
堂婶一脸为难:“这次确实是你做错了事情。”
堂婶看向江曜,试探地说:“要不就罚她一年的工钱,赔给杏儿,把她留下来,解雇了吴妈妈,再想要找个吴妈妈这样能管事又熟悉我们府上情况的不容易。”
江曜道:“被冤枉的人不是我,是杏儿,这件事婶婶还是要问杏儿。”
吴妈妈一年的月钱有十两银子,对杏儿来说,这十两银子,顶她两年半的工钱。
杏儿道:“公子,我愿意和吴妈妈和解。”
堂婶笑着说:“那就皆大欢喜。”
吴妈妈赶紧磕头:“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江曜本意也是想敲打敲打堂婶和吴妈妈,这样的结果,当事人都能接受,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江曜和平安说道:“平安,带着人去婶婶的院子里,每个地方都搜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偷婶婶首饰的贼人。”
吴妈妈无凭无据冤枉杏儿的事情解决了,但府里真正偷东西的贼还没找到。
堂婶一听这话,赶忙说道:“算了吧,也不值什么钱,犯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的。”
江曜道:“婶婶这话不对,杏儿因为这件事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如今这件事要是就这么算了,杏儿的打不就白挨了,是非对错,总要有个结果。”
吴妈妈和堂婶对视一眼。
“婶婶有多少首饰可还记得?”
堂婶点头:“记得,都记得。”
江曜:“那麻烦婶婶说一下丢的首饰的样式,平安好带着人去找。”
堂婶一时语塞。
吴妈妈道:“丢的是一支白玉簪和一对白玉耳环。”
“平安,去找吧。”
平安带着几个人离开。
堂婶道:“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堂婶莫要着急,若真有贼人偷了玉簪,杏儿又不是偷盗首饰之人,府上这两日无人离开,东西必然还在府上。”
他跟堂婶一起到堂婶的院子里。
平安带着人将院子里里外外搜了个遍,随后又带人去将仆人住的地方全搜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堂婶丢失的首饰。
平安回来说道:“公子,没有。”
江曜道:“都搜了?”
平安:“林婶娘的房间还没搜。”
江曜看向堂婶:“公平起见,婶婶的房间也要让人搜上一搜。”
堂婶道:“这怕不妥吧,我的房间怎可让男仆随便搜了去,哪有仆人搜主家的。”
江曜心说:你算哪门子主家……耀武扬威久了都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面上也不好拿着这点错处借题发挥,点了点头,“婶婶说得有道理,倒是我唐突了,平安,你去报官,让官差来搜。”
一听要报官,堂婶立刻道:“不,不用报官。”
“那让平安搜?”
堂婶不得不同意。
平安进入堂婶的屋里,带进去的都是女仆。
江曜对杏儿说:“你也去。”
杏儿虽不明白为什么,但她按照江曜的话,跟着平安进去堂婶的房间。
堂婶和吴妈妈肉眼可见地焦急。
江曜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
不一会儿,平安就大跨步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布。
他笑着说:“公子,找到了。”
江曜惊讶地看向堂婶。
堂婶拿帕子擦了一下汗,“怕是有人趁我们查这件事时给偷放了回去。”
若是堂婶不对他查这件事百般阻拦,江曜觉得这不是不可能,有堂婶阻挠在前,这个概率就大大降低了。
江曜问平安:“在哪里找到的?”
平安:“枕头下面。”
堂婶尴尬地说:“既然都找到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江曜:“堂婶这话说得不对,杏儿因为这个偷东西的贼白白挨了一顿打,婶婶的院子外人进不来,只有内院的人能有机会进婶婶的屋里,既然不知道是谁,就所有人罚半个月的月钱,往后大家也能互相监督,不会再出这样的事情,罚的钱就当是弥补杏儿了。”
这些人的工钱和杏儿差不多,几个人罚半月,也能有二两银子。
杏儿一听这话,扑通一声跪下,要和江曜磕头谢恩。
江曜让她起来,“这是你应得的。”
若是在别人家发生这样的事情,杏儿想要得到赔偿是绝无可能的。
江曜此举,对杏儿来说是大恩赐,也能让府里其他仆人知道,江曜是讲理的人,未来能够做好他们的主子。
无论今天这件事背后的真相是什么,对江曜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堂婶也不好说什么,此时她只想快点了结这件事,把江曜送走。
江曜:“杏儿这丫头在堂婶院子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怕是心里会有阴影,今日起便让他去我的院子里做工,我那的花草也要人打理,婶婶认为呢?”
“杏儿这丫头平日做事手脚毛躁,你要是想要人去你院子里打理花草,我给你安排两个精明能干的。”
明着是说杏儿能力不行,实际上是不想让杏儿去江曜的院子里。
江曜抬手道:“无妨,能入婶婶院里做工,想来就算是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我看婶婶院里的花草打理得很不错,我那边必然也不会太差。”
他的态度很强硬,不容堂婶拒绝。
见他这么果断,堂婶也不好不放人。
江曜又说:“因为杏儿这事刚罚了其他人的钱,杏儿留在婶婶这里,怕是不安全,我那边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转而江曜又问杏儿:“你觉得呢?”
杏儿道:“我愿意去公子院里做工。”
江曜嗯了一声:“平安,去帮杏儿收拾一下东西,和我们一起回去。”
平安应声,随后和杏儿一起去仆人的住处收拾东西。
杏儿的东西不多,只是一个小包袱。
杏儿也没想到,自己今日只是想自保,和公子求救,公子不仅救下她,还帮她正名澄清,讨要了补偿,更是考虑周全,将她从林婶娘的院子里带走。
若是不将她带走,林婶娘院里这些因她罚钱的仆人断然不会放过她。
从前杏儿几乎没见过这个公子,没成想公子竟然是个大善人。
她下定决心,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公子。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吴妈妈和堂婶眼神中充满怒意。
今日污蔑杏儿偷东西的事情,是吴妈妈一手策划,就是想找个合适的理由把杏儿赶出去,没想到江曜会横插一脚,不仅帮杏儿解了围,还把杏儿弄走了。
吴妈妈道:“林婶娘放心,我一定会再找机会,把她弄走的。”
堂婶冷哼一声:“你最好是,再像今天这样,你也一起收拾包袱走人。”
吴妈妈赶紧恭敬地说:“林婶娘放心,我一定办好这件事。”
经过今天这么一闹,江曜也知道了堂婶的战斗力,其实不足为惧,她还是一个要面子的人,也不敢反驳江曜的意思,说明她还没把自己当成这府里真正的主人。
府里的主人是江曜。
这样对江曜也有好处,他想要拿回属于“江曜”的东西,难度会大大降低。
江曜现在住的院子是“江曜”爹娘的院子,是后院最大最好的主院,房间多的是,从前院子里有很多仆人整理花草,住在院子里,负责他的生活起居。
后来身体不太好,堂婶以他需要安心养病为理由,把这些人都遣散了。
现在府上留下的人,全都是新换的。
平安给杏儿安排了一间距离他们比较近的房间。
这样有什么事情要找她也方便。
在婶娘的院子里,杏儿和其他两个女仆一起住,到了这里,自己单独住一间。
对她来说,也算因祸得福。
平安将银子交给杏儿:“这是公子帮你要来的银子,十二两,你且收好。”
“谢公子。”
江曜给她讨要过来的银子,顶她三年的工钱,补贴家用能够让她家里好过很多,余钱她还能攒下来,将来做自己的嫁妆钱。
平安:“你只要老实本分,听公子的吩咐,公子不会难为你的。”
杏儿道:“我的命是公子救的,我记得公子的好,公子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若她当时签下认罪书,被赶出江府,不仅不会有人找她做工,甚至还有可能被扭送官府,受牢狱之灾。
平安回到屋内,江曜正在书架子上翻书。
见他回来,问道:“都安排好了?”
平安点头:“安排好了。”
今日江曜行事风格和往常完全不同,平安心中疑惑颇多。
他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平日和江曜相依为命,之间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直接问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公子今日为何要管这档子闲事?”
江曜道:“这不是闲事,这是发生在我们府上的事情,作为主人,我自然是要管的。”
“往日公子从不管这种事情,不愿伤了和林婶娘之间的和气,更不会强硬地顶撞林婶娘。”
江曜知道,自己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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