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一个阴云密布的夏日，空气不能垂直移动，一丝风都没有，脸上也没有被烈日炙烤过的火辣感觉。

四周空寂无声，好像我身处的不是别墅天台，而是西山公墓。

在小舅妈的帮扶下，我才走了两步，脚尖便踢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小舅妈曾说过这样一句话：“能在地下世界里横着走的鱼皮，还怕承认自己杀人吗？”

由此判断，我在行走过程中，踢到了一具尸体。

是李华所为，还是他的小弟所为？

“走啊，想什么呢？鱼皮！”小舅妈柔着嗓子催促，听在耳里，却格外不是滋味。

或许，她现在正衔着一抹冷笑，眼眸里尽是讥讽。

我生怕被她瞧出破绽，不敢再磨磨蹭蹭，将腿抬高，跨出一步后狞笑着说：“真是有趣，死了还要挡路。”

小舅妈没有说话，只是扶着我的手掌又加了几分力道。

赵一水的别墅很大，天台自然不小，我在目不视物的情况下走了七八步，又踩到了一具尸体。这次好像踩到了对方的脑袋上，触感很硬，而且湿漉漉的，下一脚落地后，竟传来啪唧的水声。

这特么的应该是削没了半个脑袋，才可能流了一地的鲜血和脑浆吧？

我感到一阵恶心，再加上天气闷热，心中憋闷无比，一句话脱口而出，“我说老妹，能不能带点好路。老子可不想沾染晦气。”

我在小舅妈面前，就跟那古代宫里的奴才似的，跟她说话时都得小心翼翼，从来没有当着面叫她老妹。

在网上跟她聊天时，只是那么几个看不见情感的“哥哥”和“妹妹”，都能让我心神震荡，激动不已。

更何况是当着她的面，用叱责的语气喊她一声老妹？

小舅妈坦然地领了这个称呼，语气颇为悠哉地问：“怎么？杀手还会洁癖？”

“老子杀人不粘血。”

反正她也看不到我的表情，只要我控制住自己的语气，别让她听出内心的激动和颤抖，就可以在她面前随便吹牛。

“老妹，你慢点走，哥哥都要被你拽倒了。”

我又贱兮兮地补了句，小舅妈依然不言不语，好似完全不在意。我更加兴奋不已，心中竟潮起一股邪火，很想就地发泄。

再加上小舅妈果然乖巧地放慢了速度，我得意忘形之下，竟反手勾住了她的腰。

好家伙！她肯定又是短打背心，性感热裤的装扮。

腰上的皮肤柔凉滑腻，没有分毫阻隔地被我抓在手里。

草了，老子何尝这般爽过？

即便是在翡翠山中与娜娜身埋草堆，激情交战，也不如现在这般，好似在四十度的高温天气里被一盆凉水兜头脚下，那舒爽到畅快淋漓的感觉，实在无法用言语描述。

小舅妈又带着我走了几步路，任由我的手指抓着她的绵软腰肢。

妈的，今天真是赚大了！

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老子挨了那小子一棍，值了！

紧接着，我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小舅妈没抓住我，我搂着她向前栽倒的过程中，仍旧舍不得把手从小舅妈的腰上拿开，只用另一只撑向地面。

幼时的我，经常在漆黑长夜中行走于深山密林，虽然把双眼的夜视能力锻炼得比常人要强一些，但更多的还是依靠对周围地形的判断，摸黑也能正常行走。

是以，当我认为自己被另一具尸体绊倒后，便计算出大概距离，手掌撑向地面的过程中刻意向前挪动了一下，巧妙地避开了尸体。

没曾想，我的手掌撑在了另一具尸体上……

之所以确定那是尸体，而不是其他障碍，是因为我的手指伸进了一片冰冷且柔软的肉里，指尖在触碰到硬如骨骼的东西时，又激起了一片啪唧的水声。

不出意外的话，我特么应该是伸进了死人的胸腔里！

真他娘的，那个杀人凶手也太残忍了，要么削掉对方半个脑瓜子，要么就来个干脆利落的开膛破肚。

我感到一阵恶心，用力甩着沾满手指的那些黏糊糊的东西，继续在小舅妈的搀扶下向前走，至于她的腰肢如何滑如何软，已是没了先前细细品味的心思。

不再心猿意马后，我渐渐发现，小舅妈带我走的不是一条直线，她好像……在兜圈子！

如果走直线撞到尸体我无话可说，兜圈子又怎么可能撞到尸体上？

是因为她故意领着我向遍布横尸的地方走？

这个揣测刚浮出脑海，我就再次踢到了一具尸体上，好在我有了心理准备，只是踉跄了一下没有摔倒，但脚底板的柔软触感却让我极不舒服。

很可能踩到了对方的肚子上，而随着慌乱避让时脚底用力，竟又听到了咕噜咕噜的水声，像是把对方的积血从嗓子眼里给踩了出来。

随着这一连串的变故和响动，我脑子里都出来画面了。荒唐中透着惊悚，惊悚中透着让人肠胃翻转的恶心。

“你干什么？竟把我往死人堆里带！”我忍无可忍，嘶声斥责。

反正我现在的身份并非一无是处的小外甥，而是凶名传世的杀手鱼皮。

凶她两句，又能怎地？

可是，小舅妈却完全没有把鱼皮放在眼里的意思，她忽然把手一松，侧移数步离我而去，语气冰冷地说：“你厉害，可以自己走。”

我直接麻爪了，这特么的也太无赖了。好歹在翡翠山中挽救了她的尊严和性命，心高气傲如小舅妈这般，岂会以怨报德？

就连我这位向来没被她放在眼里的小外甥，都因为在乱石飞落时冲进拍卖行去救她——即便她不需要我救。

可我的表现被她看在眼里，也立刻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她用赌注激我，带我走出密道。

再说了，鱼皮可是娜娜的前男友，两个女人在山里撕逼时，不就显露出要给对方好看的意思吗？

小舅妈也当着娜娜的面夸赞鱼皮，以此来刺激娜娜……

想到这里，我猛然一顿，从小舅妈那不声不响的举动来看，她好像不是要羞辱“鱼皮”，而是在调戏“鱼皮”！

我抿了抿嘴唇，决定孤注一掷，“好妹妹，快过来扶下哥哥，哥哥的世界里被关了灯，找不到你家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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